慕容临城抬头,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微微点点头,“是啊,听郡主说你又进到这狩猎场里,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的,可惜来晚了一步。”
他到了这个山洞的时候,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旁边的草地有没有被人坐过的,很显然,沈乔初刚刚就一直坐在这里,但现在人没了踪迹,想必不是偷溜了进去,就是被人抓起来了。
但他在这里观察那么久,都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额外的声响,想来沈乔初是安稳的,但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尚未得知,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留在这里守株待兔。
沈乔初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想叫她,但又生怕吓着她,把弯月楼的人引过来,所以一时之间没了主意,但站的太久,腿部都有些酸麻吧,他就是想放个动作,没成想弄出了动静,还是吓了沈乔初一跳。
“真是能被你活活吓死!”
沈乔初拍了拍胸脯,又是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但也知道他的用心便不再和他多做计较。
慕容临城瞧着沈乔初的眼色便知道她不再责怪他家,他望着外面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吧,等到时候天色亮了再走,怕是更引人注意。”
沈乔初也深知这个道理,微微点了点头,刚想站直了身子,却又一个不小心跌坐了下来。
慕容临城见状连忙拥了上来,上下观察,“可是受伤了吗?”
沈乔初对微微有些尴尬地推着他,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随后便过目光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有受伤,就是腿有些软。”
慕容临城听出了沈乔初的话外之意,忍不住的轻笑了笑。
他本想打趣沈乔初胆子小,但是一抬头就迎上了沈乔初那双要吃人的眼神,这下别说打趣了,就连笑都让慕容临城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那你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好在慕容临城说了句人话,沈乔初收敛了眼中凶光,随后摇了摇头,“不用,我缓一下就好。”
……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敢在天色完全亮了,之前走出了狩猎场。
慕容临城站在道观门前,双眉紧蹙,“你的意思是弯月楼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在五台山上养着看着十分不浅的药草?”
沈乔初听着慕容临城这么总觉也觉得十分难以置信,可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也许这草不简单呢,难道你忘了嗣互道长中的毒吗?”
慕容临城闻言不由得深思,“那弯月楼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抢夺央妹的信,又要怎么解释呢?”
“也许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引导我们把注意力放在皇城上,而忽略了五台山呢。”
毕竟当时先入为主,他们那么在意央妹的信,导致他们两个以为央妹的信上面有关键信息,那信上的内容直指冷泉,调查得知,冷泉下有一个地道可以直通皇城。
慕容临城和她身为锦衣卫,保护皇城,保护皇帝的安危乃是第一要责,自然会一股脑的砸在这上面,怎么会想到弯月楼费尽心思就是为了保护这一片毫不起眼的药草?
所以说这种猜测很扯,但莫名的慕容临城心中信了大半,手中拈过沈乔初费尽心思偷来的药草。
如果说这个东西并不重要,那弯月楼又何必大费周章?在周围布满了陷阱,还派着专门的人在一旁巡视呢。
相反同理而言,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皇城,那慕容临城派在冷泉周围驻守了许久的暗卫,又怎么会没有丝毫的动静传来?
“把这个东西给秦如月,让她瞧一瞧,咱们两个趁着今天晚上再过去一趟。”
与此同时,五台山深处……
“属下绝对不会数错,那药田之中少了一个极小的嫩芽,看那痕迹,显然是人为扯断的。”
为首者面色阴狠,手指轻轻压了压,发出清脆的骨响。
汇报之人打了一个寒颤,扑通一下跪下身来, “主子息怒,是小的办事不力,小的回去就惩戒巡视之人!”
“不用了。”
“啊?”
跪在地上的人,小心翼翼抬头试探之际,正迎上了为首者那双极为阴鸷的眼神。
“一帮废柴留着也没用,都杀了,把所有的药苗都转移,不要留下线索。”
“是……小,小的遵命。”
跪在地上的人,哆哆嗦嗦的应着,背后满是冷汗,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人头就落地了。
“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小心我送你去见阎王!”
“属下绝对会把事情办好!”
就这样当天,五台山深处爆发出几声惨绝人寰的叫声,随后销声匿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天晚上慕容临城和沈乔初极其小心的赶过来,还未等躲进山洞,就闻到了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慕容临城微微蹙了蹙眉头,“昨夜也有吗?”
沈乔初茫然的摇了摇头,“未曾。”
随着山风袭来,血腥味越发浓重,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暗道了声不好。
等沈乔初带着慕容临城越过层层的捕兽夹,看到眼前的那一幕,险些没有吐出来。
只见满地的尸体残骸,死相极为凄惨,其中有的连尸体都未保全,一看就是被野兽撕碎造成的。
沈乔初面色惨白,强撑着朝前走了两步,随后在看到脚边那人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实在是忍不住撸到了强哥开始呕吐起来。
慕容临城也没有好到哪去,虽说他见惯了大大小小的杀人现场,但这般惨烈的还是头一回儿。
不远处还有几只豺狼贪婪的叼着人肉,几方争强发出低吼,看见慕容临城走过来,想要离开,却又不舍得到了嘴边的肉,只能在一旁谨慎地匍匐着。
慕容临城没有理会往深处走了走,看到了那一处矮栅栏,身子往里面探了探,一时之间懊恼不已。
沈乔初吐到胃都干净了,才觉得好了点,强逼着自己不去看那些径直来到慕容临城身边。
“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
她没听到慕容临城的回答,回过头去望向药田,也就明白了慕容临城的沉默。
作夜还长的极为茂盛的药田,现如今只余下一片狼藉,哪里还有一颗?
“没想到他们动作竟然如此之快,竟是半丝痕迹都不留下。”
沈乔初轻叹了口气,这弯月楼真是狡猾,昨夜她不过是摘了根药苗,他们就这么果断的杀人弃尸,破坏现场。
她颇为懊恼的踹了一下栅栏,“线索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