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回到房间以后,心绪久久稳不下来,看着自己纷乱的书桌,轻叹了一口气。

收拾收拾桌子吧,转移一下思绪,没准儿就静下来了。

沈乔初挽起袖子整理案牍上的书册,这几日闲来无事,让阿石给她送过来许多奇奇怪怪的书。

她便闲来无事,从中抽几本读一读看一看,整理书册的时候,有一本突然掉在地上。

沈乔初弯腰拾起,就正好翻了两页,这书记载的都是一些奇闻异事,甚至还配上了图。

其中翻看的一页就讲解了都城外护城河内独有的银鱼口感鲜美,颜色艳丽。

银鱼?

那一夜在冷泉恍惚之间的记忆,猛的冲向脑海。

她越发的觉得当天晚上看到的就是银鱼。

当日冷泉下暗流的端倪,刚刚在丛林之中,那一群莫名的人群。

这一切的一切总让她心头笼罩着一阵不安。

放下手中的书册,沈乔初沉思良久,决定再去其他的冷泉看一看。

先确定一下,她那晚所见究竟是不是银鱼。

刚准备走出去,却见外面星空繁密,已经是深夜了,便只能歇了这个打算,等明日早晨再去。

躺在**的时候,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总是浮现出慕容临城的面庞,沈乔初翻过身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久而久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沈乔初起身轻装出行,准备去其他的泉眼看一看,问路的时候恰巧碰到了阿石。

“沈小姐这是要去冷泉?”

“是啊,听说那里冬暖夏凉,准备去瞧一瞧。”

沈乔初佯装着自己,只是感兴趣,想要去探探风景。

阿石左右扫了一眼,“慕容指挥使难道不跟着吗?”

沈乔初面色一僵,“他现在公务正忙,哪里有时间陪我做这些琐碎的事儿呢,我自己去就好了。”

阿石察觉出沈乔初语气冷淡,好似同慕容临城发生了什么纠葛,沉声问道。

“你们这是吵架了?”

沈乔初冷哼一声,“何来吵架?他是堂堂指挥使我不过就是锦衣卫里一个打酱油的,怎么敢和他吵架?”

阿石看着这个氛围,感觉还不是什么寻常的吵架,“难不成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沈乔初挑了挑眉头,静等着阿石的下文。

“昨天沈小姐误入森林的事情都传开了,当时锦衣卫的兄弟都说,慕容指挥使一个泰山崩于面前都面不改色的人,脸色都变了,他还是担心你的。”

沈乔初别扭了一下,却坳不过后来慕容临城对自己凶巴巴的那个语气。

“我只是想去给他采药,看他那么辛苦,想帮助他消除一些疲劳而已,一个不小心才走得远了,但他找到我的时候凶巴巴的!一副嫌我碍事的模样。”

沈乔初双手环抱着双臂,堵在心口里的这些闷气终于说出来了,心口也畅快了许多。

阿石听完以后无奈苦笑,这两个人都是担心彼此才做了傻事,却不想让彼此都误会了。

一提起慕容临城来,沈乔初只觉得自己心绪复杂,想着自己还有正事要忙便挥了挥手。

“算了,不说他了,你从小在五台山上长大,可知道冷泉里面有暗流?”

沈乔初小心试探着冷泉,只见阿石微微蹙了蹙眉头。

“我虽路过过两次,但却没有真正瞧过,但是这暗流一世,我倒是听央妹说过一次,听她所说,这五处冷泉的暗流都汇集在一个地方,但究竟是为何处,她没有多说,当时我也没有多问。”

阿石知无不言,将自己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了沈乔初。

沈乔初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多谢,那我就先去了,不耽误你忙。”

阿石目送着沈乔初的背影离开,心中担忧慕容临城和沈乔初的关系左右思索了一番,想到了一个可以帮助他们两个人的中间人。

没过一会儿,慕容临城的房间迎来一位稀客。

“秦小姐来了。”

侍卫进来通传,正在案牍上忙碌的慕容临城诧异了一番。

秦如月这个家伙可是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难不成是太后的身体出了问题?

慕容临城一想到这里,赶忙让人将秦如月带进来。

见秦如月脸色不好,急忙问道,“是太后那面出了什么问题吗?”

秦如月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太后她老人家福泰安康着呢,不需要你担心,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自己吧。”

慕容临城被秦如月这仿佛灌了火药一般的语气冲了一愣,不是太后的事情,那秦如月找自己所谓何事?

语气还这么冲?

难不成他做了什么事得罪了秦如月?

没有呀……

慕容临城快速思索着这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无什么事情可以招惹到秦如月,便将腰板挺了起来。

“此言何意?”

秦如月瞧着慕容临城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问你,你和沈乔初之间怎么了?”

慕容临城一听到沈乔初的名字,眼中顿时微微一紧,嘴角也是情不自禁的抿了起来。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你向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如今怎么还关心起这档子事儿来了。”

慕容临城语气疏离,又重新坐回到了案牍前,手掌端起了文案,目光却颇有些游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秦如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见慕容临城如此态度,便知道二人中间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径直走上前去拿下慕容临城手中的文件,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不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你之前的种种表现都证明你对沈乔初心有所属,沈乔初更是将你视为极为重要的人,昨天你只是凶他,肆意妄为只身深入深林,但你可知她走了那么远都是为了你,为了给你采食材!”

今日阿石来找她的时候,她还诧异了一番,可听完阿石的论述以后,便知道了缘由。

为了沈乔初之前向她坦露的心声,也为了如今变得越来越好的慕容临城。

就算是从来不爱多管闲事的她,也觉得很有必要说这一句,替二人解清误会,不然这两个人怕是要把自己活活憋死。

慕容临城听到这话愣住了,他当时过去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旁边有一个菜篮子,沈乔初走的时候还踹了一脚。

当时的他没留神儿,只顾着生气了,现如今经秦如月这么一提点,倒是都想通了。

沈乔初向来都不是个冲动的人,更不是会给别人惹麻烦的人,他昨天怎么能那么责怪沈乔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