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见阿石已经位高权重,内心还能如此质朴,不知道比那都城里的一些达官贵人好上多少倍,一时之间无比敬佩。
“如今像你这般还能寻着本心生活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了。”
对于阿石的这份豁达和踏实,她是既羡慕又敬佩,但现如今,却远远也做不到。
阿石有些害羞,连忙摆了摆手,“沈小姐就不要再夸我了,我该不好意思了,咱们就当以前一样正常相处,在这小厨房里,我就是给你烧火煎药的那个小小道童而已。”
既然阿石这样说了,沈乔初也不含糊,她本身也不是一个拘泥于形式礼节的人,便豁达的答应下来。
“那好!说到做到。”
沈乔初像最开始一样,站到灶台前面开始炖药膳,阿石也一直沉默不语,踏踏实实埋头添着柴。
直到药膳出锅,沈乔初满怀期待的尝了尝,却在下一秒喷了出去。
“哇,这也太难喝了,根本咽不下去好吗?”
阿石看了看那碗颜色极其怪异的药膳,扑哧一下笑了出声。
“要是央妹在的话,一定能挽救这个药膳的。”
听到这一个名字,二人都是同时愣了愣。
随后沈乔初尴尬地放下碗,嘴角升起几抹苦涩,“央妹还会煲药膳呢,我这个姐姐了解她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阿石见沈乔初眼中的心痛伤悲,不似作假,抬手摸了摸胸口处的位置,轻轻叹了一口气。
“央妹的遗物我本想一直收着的,毕竟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但是后来整理了一下,才发现里面有一封信并不是写给我的,也不是写给旁人的。”
沈乔初听着阿时这一番话,有些颇为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难不成是写给我的吗?”
阿石点了点头,从怀中抽出信件,“没错,就是写给沈小姐的。”
他恋恋不舍地揉擦着信件,最后交到了沈乔初手上。
沈乔初低头看着那信件上娟秀的字迹,央妹那张腼腆而又带着些苍白的笑脸,映入眼帘。
“我可以拿回去再看吗?”
如果现在看的话,她怕自己会收不住情绪,阿石本来已经在变好了,若是因为她突然情绪爆发也跟着一起难受,那就不好了。
阿石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这是央妹写给沈小姐的,我无权干涉,只不过是因为自私都留了几日,还想请沈小姐不要责怪我呢。”
沈乔初将信收回怀中,理解的说道,“我都明白的。”
最后就当沈乔初准备放弃这一碗难喝的药膳,走出厨房的时候,却见阿石扭捏着神情,仿佛有话要说。
“怎么了?”
她轻柔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暖暖的力量,鼓励着阿石。
阿石鼓起勇气向前,“我想拜托沈小姐一件事。”
“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先听听是什么事儿。”
沈乔初见阿石如此紧张,还生怕自己做不来,便没有妄自答应。
阿石犹豫了一番,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原本以为央妹的遗物会交到刑部案件里,我是碰不到的,但没想到慕容临城连夜派人将东西给我送了过来,这一点我很感激,还一直没来得及当面向他道谢,所以就想能不能让沈小姐帮个忙,拖句谢谢给慕容临城。”
沈乔初听着阿石这一长溜气都不停说出来的话,不由得都替他感觉到累。
听完以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就这点事儿呀?”
她还以为阿石要请她帮多大的忙呢,不就是一句谢谢吗?
“这小事儿,只不过慕容临城最近不忙的,你若是想说谢谢的话,直接找他不就好了吗?”
沈乔初心细如发,提出疑问,随后就见阿石更紧张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对慕容临城讲呀?”
“不是的,不是的。”
阿石半滴着眼眸,手还情不自禁的紧攥着,额头都紧张出汗来了。
“说出来也不怕沈小姐笑话我,其实我有点惧怕慕容临城的气场,不太敢和他搭话,连面对面的正事都不敢,又何谈说谢谢呢。”
沈乔初听完阿石这一番解释,笑得更花了,眼角都是泪水。
“慕容临城那个家伙有什么可怕的呀?他就是个纸老虎,面上比谁都凶,里子里比谁都傻。”
阿石被沈乔初的话挑起了兴趣,半信半疑地问着,“真的吗?慕容临城看上去不是那样的人。”
沈乔初收住笑意,认真的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慕容临城那个家伙,你别看他面上冷的像块冰似的,实际上没少做傻事儿。”
“真的假的?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阿石不过也就是个半大的少年,对于这种反差极大的事情字是很感兴趣,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沈乔初刚准备说慕容临城的丑事。
就听到身后一阵冷咳,感觉背后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着。
沈乔初只觉得背脊突然发凉,有些僵硬的掉转,过头去,就见慕容临城冷冷的站在自己的身后,双手环抱着双臂,一副煞神到来的模样。
“妈呀!鬼呀!”
因为慕容临城背对着光,所以面容看得不是很清,再加上那阴森的气息,顿时让沈乔初吓的腿都软了,忍不住哀嚎起来。
等爬远了几步才看清身后之人是慕容临城,顿时怒吼了起来。
“干什么呀,突然出现在人的背后,悄无声息的想要吓死人啊!”
慕容临城见沈乔初如此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冷哼了一声。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在说我什么坏话呀?”
沈乔初闻言紧张地撇过目光,嘴巴轻抿着。
怎么就这么点儿低,自己刚想说他的丑事就被他抓了个现行,这也有点太倒霉了吧。
阿石本来就害怕慕容临城,再加上慕容临城此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低的气压,他更是连话都不敢跟慕容临城搭了,随便寻了一个理由就溜了出去。
“我……我突然想起来道观里还有点事情,我没有处理,挺急的,我就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聊,慢慢聊啊!”
那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背后有狗在追他一样,沈乔初的手在空气中探了探,但也没有什么用,只能自己一人独自承受慕容临城的冷脾气。
“什么说坏话呀,我才没有呢,明明就是你走路没声音突然出现,差点吓得我心脏都蹦出来。”
沈乔初记得自己刚刚说话声音还蛮小的,慕容临城应该就是路过,对于他到底说了什么应该是不清楚的。
慕容临城瞧着沈乔初的自欺欺人,抱以侥幸的心理,眼睛眯了眯。
“好像不是吧,我刚刚听说某人好像要说我的丑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