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临城见状松下一口气来,知道那个坚强又聪慧的沈乔初回来了,凑上前去轻声问着。
“可是想到了什么?”
沈乔初回过身来,眉头微蹙着,同慕容临城说出自己的分析。
“有没有发现弯月楼,都是在利用身怀仇恨的人下手,通过这些本就生活即为苦楚的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是利用央妹杀害了青云道长和嗣互道长两个人一样。”
慕容临城顺着沈乔初的话陷入了深思,不由得深深赞同,“说的没错,借助央妹对于青云道长的仇恨,让她下药,使青云道长发狂害人,而在演练的时候因此心神涣散,从而跌下高台,失误而亡。”
“此举不仅可以帮助弯月楼试药,还可以趁机除掉青云道长,顺势引起帝后之间的纷争,说是为央妹报仇,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筹划,用心歹毒,真是让人不耻。”
慕容临城拍了拍身旁的石凳,义愤填庸,可恨弯月楼这些人利用如同央妹这般身世悲惨之人。
“央妹这些人明知道自己是被弯月楼利用,还将希望寄托在弯月楼的身上,真是鼠目寸光!”
沈乔初还在思索弯月楼的用心歹毒,突然听到慕容临城指责的话语变了调,忍不住回眸,却见慕容临城眸光极其锐利,像是个挺起了刺的刺猬一样。
突然想到青云道长的发狂,同慕容临城当年灭门一事甚是相同,所以情绪异常了一些,但在他看来。不一定是央妹选择了弯月楼,很有可能是弯月楼选择了央妹,而央妹面对仇恨无以报复的境地下,只能选择依附于弯月楼而已。
对于慕容临城刚刚说的央妹无知的话语,沈乔初只觉得有些不舒服。
“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也许当时央妹处于那种境地下,并没有选择的机会吧。”
慕容临城听了这话,只觉得沈乔初在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心中的伤口像是被人撕裂开了一样,疼的厉害。
但让他同沈乔初争论,他是万万也做不到的,只能冷哼一声负气离开。
慕容临城转身离开以后,却在门口看到了阿石的身影。
阿石看着慕容临城出来,面色悲戚,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慕容临城被阿什的举动惊到,连忙上前搀扶,“阿石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行此大礼?”
沈乔初留在院子里看着慕容临城负气离开的背影,也觉得自己刚刚说话有些冲动了。
明知道慕容临城说的那一番话并非自己本意,而是因为童年阴影的所在,自己又怎能真的当真以此来回怼慕容临城呢,对于慕容临城而言,这不相当于将他的伤口再度撕开来吗?
沈乔初深深内疚,犹豫再三决定追上去,向慕容临城道歉,却正看到了门口这一番尴尬的景象。
“这是发生了什么?”
慕容临城看到沈乔初追出来的身影,本不想理会,但又想想,沈乔初既然追出来,定是在意他的想法,心中的怨气便也就没那么重了。
“我一出来就看到了他,他便跪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容临城的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显然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沈乔初松了一口气,而后将目光放到了阿石身上。
“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阿石固执地跪在地上,任由慕容临城怎么扶都扶不起来,最后慕容临城只能放弃,站起身来,往后退了退。
“我已经听到了风声,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亲自处理央妹的尸体。”
阿石面色痛苦,浑身发颤,强忍着泪意,声音极其哽咽。
沈乔初和慕容临城相视一望,他们本也没想过能瞒着阿石多久。
毕竟他们现在还在道观内,而阿石现在可是道观里真正的掌事人。
“为何你想亲自处理央妹的尸体?”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看着她犯错的,如果我能阻止她,也许她就不会走上今天这条道路了。”
阿石陷入无尽的内疚和自责之中,同央妹的天人永隔于他而言,将是这一生都难以磨灭的痛楚。
沈乔初听到这含义很深的话,微微蹙了蹙眉头,想起了那藏着毒药的捕鼠夹。
“你这话的意思是……”
阿石抹了抹鼻子,“我知道央妹一直对青云道长和嗣互道长怀恨在心,当听到青云道长的噩耗时,我便知道央妹已经踏上了不归路,当时我只想着能帮她遮掩,却总归是我过于天真了,这世上哪有能包住火的纸呢?”
沈乔初看着阿石是真的懊悔不已,就和当时的自己别无二般,不由得心中感触,忍不住的要心软。
虽然说她当时明明答应了央妹不让阿石知道,但央妹肯定没有想到,阿石知道所有的一切事情,甚至比她自己还清楚。
“这不是你的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央妹她自己的选择,你也不要太过内疚了。”
沈乔初蹲下身来安慰着阿石,也安慰着那个内心作祟的自己。
慕容临城见沈乔初如此坚强,忍着心中的伤处去安慰阿石,心中也忍不住的暗暗心疼。
阿石朝着沈乔初道谢,但仍就不肯松口朝着两个人磕了一个响头。
“现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当时我没能阻止她,也没那个本事将她留在道观内,现如今我就只求能亲自处理她的尸体,还请二位成全。”
沈乔初本心有所感,想要松口,但想想案件的最初使自己,就是因为一时心软被蒙蔽了眼睛,导致整个案件一错再错,越来越复杂。
现如今同样的错误,她绝对不能再犯,于是将目光撇到了慕容临城身上,自己退让到一边。
“这件事情的主持人是慕容临城,我做不了决定的。”
阿石闻言将企盼的目光,望向慕容临城,有朝着慕容临城的方向挪动了两步,再一次磕了一个响头。
“还请慕容指挥使成全,此恩阿石定永生不忘!”
慕容临城犹豫了一番,不得不说刚刚沈乔初的话音一转,给他也提了一个醒。
虽说央妹已经断气是他自己亲自确定过的,但难免会发生一些意外,更何况如今阿什如此坚定地要自己处理央妹的尸体,就怕其中多生事端。
于是只能自己做这个恶人了。
“抱歉,我知道你对央妹的感情,但央妹毕竟是杀害了两个德高望重道长的凶手,我不能轻易的将她交给你。”
阿石眼中的光慢慢淡了下来,最后只能极其卑微的请求道,“那我能不能将这礼物送给央妹?”
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一只极为精湛又朴素的玉钗。
“这是我亲手为她打造的,本想着以后有生之年再遇到的时候,一定要亲手为她带上,这辈子再也不放她走,却未曾想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