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临城也看过密室里的笔记,自然也就明白沈乔初此时内心中的纠结。
他看得出来沈乔初是真的拿央妹当妹妹,也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沈乔初现在内心之中必定万分煎熬。
“别多想了,若是还有什么疑问,到时候当面问问她吧。”
央妹作为这两个凶杀案的重大嫌疑犯,锦衣卫是断然不会让她安然下山的。
这场名义上的践行,不过就是个陷阱。
沈乔初心知肚明,“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一次我不会再犯糊涂了,但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单独的时间,我想和她好好聊聊。”
慕容临城没有说,他要在旁边派人看着,这些东西沈乔初都明白,他也相信沈乔初分得清私情和大义,于是没有多言,轻轻点了点头。
“好。”
隔天清晨,慕容临城和沈乔初穿戴整齐,站在后山门口。
远远的央妹走过来,一身淡雅素装,在这漫山遍野的青山中,宛若精灵一般。
对于沈乔初和慕容临城过来给她送行这件事情,她并不意外。
极为坦然的上前问好,“姐姐,慕容指挥使。”
沈乔初盈盈一笑,朝着央妹身后的方向指了指,随后就见阿石扭捏的从树后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央妹,我知道你对这道观没什么好的印象,可如今不同了,日后我定会护着你,你可愿意为了我留在这道观里?”
面对着阿石这一番深情告白,沈乔初和慕容临城非常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给两个人留出二人世界。
慕容临城见沈乔初看得认真,轻声说道,“你不是知道结局的吗,怎么还这么期待。”
沈乔初听了这话,眼中的兴奋和期待瞬间破碎,变得沉重起来。
她确实是知道,央妹不可能接受阿石,因为央妹背负着的东西是阿石难以想象的。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期待着结局会不会不同,哪怕希望十分渺小。
“对不起,阿石,我不会忘了你放弃离开道观的机会,就像你也不会为了我放弃道观。”
央妹决然的拒绝了阿石,随后提了提身上的包裹,转身离开。
可还未等她走出多远,身后传来阿石坚定的声音,“我愿意为了你放弃道观,放弃这所谓主持的身份,你可还愿意接受我,让我陪你一同浪迹天涯?”
央妹转过身去迎上阿石那双期盼的目光,那颗冷的像是万年寒冰一样的心有了一丝龟裂,可却不会动摇她的决定。
“对不起阿石,你是很好的人,可我们不合适,之前的日子里多谢你的照顾,希望我们日后不复相见。”
说完这话以后,央妹毅然决然的踏上了下山的路。
沈乔初和慕容临城躲在树丛中,见阿石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转身从另外一条捷径下山,拦在央妹必经之路上。
不过一刻钟,央妹的身影渐渐出现在眼前。
对于他们两个在路上等他这件事情,央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
沈乔初站在下方,双眸复杂地望着央妹,央妹的眼底只余一片冷漠,不似曾经看过的弱小,也不似曾经看过的天真浪漫,就只是冷漠,像是从未同沈乔初交过心,称过姐妹一样。
慕容临城站在沈乔初后方,给两个人留出足够的空间,央妹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手脚,也是万万不能的。
沈乔初只觉得声音沙哑不已,“青云道长和护士道长的死,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央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缓缓的一步一步走下石阶,“不是说凶手已经抓到了吗?姐姐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是在怀疑我吗?”
沈乔初艰难的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是在怀疑你,青云道长和护士道长都是你害的吗?”
央妹冷笑一声,原来说什么抓住了凶手都是为了降低她的警惕心啊。
事到如今,她也不再遮掩,直接反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呢。”
沈乔初也说不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从那奇怪的杞菜吗?还是她异常的表现,还是护士道长书册里所记载的事情?
她也说不出来了,就这么直直的望着央妹,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心痛。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杀了他们是吗?”央妹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眼中含着嗜血的仇恨。
“因为他们罪该万死!”
沈乔初被央妹眼中的恨意惊到了,“青云道长不是对你很好吗?为什么也要害他?”
央妹冷哼了一声,极其的不屑,“他确实是对我很好,只不过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能更安心一点罢了,他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自己,为了那一点点可悲的怜悯心,简直就是虚伪至极!”
沈乔初看着眼前小小的央妹,她还是个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对这个世界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你有什么苦楚可以说给我听啊,为何要如此剑走偏锋?”
听出沈乔初话里的关怀,央妹的心中微微一动,“许多事情不是讲出来就能解决的。”
央妹渐渐陷入回忆之中,目光游离,“我没有做错,他们确实罪该万死,你们所说的正义来的太晚了,若是当年市里调查这桩案子,可能现如今我会活得更快乐吧,但生活没有那么多可能。”
沈乔初本可以在刚刚下山的时候就把她拦下,但她避开了阿石,甚至避开了道观里的所有人,这让央妹觉得沈乔初是站在她身边的,故而冷嘲的笑了笑。
“我只是运气不好罢了,遇到了你和慕容临城查案,若是像那个袁易醇一样的人过来负责查,可能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沈乔初听着央妹的这一系列话,只觉得心塞,“不管怎么样你都杀了人,不可能逃一辈子的。”
“我知道不可能,但像那些欺负了我和我娘的恶人,他们都能那么舒坦的活那么久,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
央妹颇有些癫狂的摊着手,控诉着命运的不公,在看到沈乔初那满是不忍的目光时,泪水忍不住的从眼眶中跑了出来。
“或许早点遇到姐姐就好了,姐姐一定可以救赎我的,我活得好累好难受好辛苦,我想娘亲,可娘亲不在了……”
沈乔初缓步上前,将崩溃了的央妹抱在怀里,虽说她是凶手,她本不该如此怜悯一个杀了人的人,可她的心却没有办法,真的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