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挥挥手,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的阿什面色犹豫了一番以后,轻轻抬手拦住沈乔初离开的方向。
“其实……青云道长事发前的一个晚上,我曾路过青云道长的房间,看到了嗣互道长同青云道长一起用餐,也是当晚回房睡觉的时候发现了青云道长身边小道士满脸的伤痕,知道了青云道长突然性情大变。”
沈乔初停下脚步秀眉一挑,回首望着阿石,却发现阿石半垂着脑袋,不长不短的睫毛将眼睛遮了个全,辨不出眸中神色。
“所以你觉得是嗣互道长在饭菜里下了东西,导致青云道长性情大变,从而酿成了惨案?”
沈乔初环抱着双臂,有些半信半疑,如果真的是嗣互道长做的话,他没有必要那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青云道长的房间里,同他一起用膳。
只要派人在青云道长的饭菜里动些手脚就好了,自己来做这个事情的话,目标太大,嗣互道长不会这么傻。
阿石见沈乔初不信,语速有些急切,“嗣互道长真的有问题,表面上他同村民道长年龄相仿,所有外人都认为他人是同僚关系,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青云道长其实是嗣互道长的师傅,在嗣互道长一直同青云道长意见不合,经常因为对道观的想法不和而发生口角,所以嗣互道长肯定对青云道长早就怀恨在心了。”
嗣互道长竟然是青云道长的弟子?
这一点沈乔初确实是没有想到,但是……
眼前的阿石情不自禁地搓着双手,语气急促,又不敢抬头与她直视。
言语之间虽有据可循嗣互道长有嫌疑,但阿什却因此一口咬定嗣互道长就是凶手,难免有些刻意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确实应该着重调查一下嗣互道长,若是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随时找我来说。”
沈乔初的态度中规中矩,阿石微微抬起头来,但在撞上沈乔初目光的时候又立刻闪躲。
“我就知道这些了。”
“那好,我先去调查了。”
沈乔初转身离开,消化着突如其来的讯息,嗣互道长她确实要审问审问,至于阿石为何如此一口咬定嗣互道长,还有待考究。
待沈乔初走出好远以后,阿石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复杂。
在阿石背后不远的地方,一抹白色的衣裙,一闪而过……
也许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沈乔初的头一沾到枕头上,就立马昏昏欲睡。
月明星稀,池塘中蛙鸣阵阵,本应是一个极美好的夜晚……
“嗣互道长没了!”
沈乔初是被吵醒的,外面脚步声纷杂,时不时还伴着几声呼唤。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人在喊什么东西?
“嗣互道长人没了!”
这一次她算是听明白了,眼睛一瞪,立马掀被而起,简单收拾了一下,朝着关押嗣互道长的地方奔去。
等她到的时候,慕容临城等人都已经齐齐到场。
关押着嗣互道长的房间大门敞开,原本嚣张跋扈极为刻薄的嗣互道长,此时正张大着嘴巴,面色惊恐,躺在床榻上。
死状奇惨,让人见了不忍唏嘘。
“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乔初眉头紧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每一次都是这样,案子刚刚有一点点线索就立马断掉。
她刚想着今日过来审讯嗣互道长,希望能从他的嘴里撬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今日过来就只能见到这一句不会说话的尸体了。
郡主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躲在沈凌的背后,“是道童发现的,说是早上一进去就是这副样子了。”
秦如月站在一旁,接收到沈乔初询问的目光后,淡淡的说道。
“从表面看没有任何外伤,也不见打架斗殴的迹象,但死前的惊恐状仿佛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前所未见,十分离奇。”
就连聪慧冷静如秦如月都给出了这般评价,也难怪众人站在这里绞尽脑汁儿,沉默不语。
沈乔初提了一口气径直走了进去,屋内房间陈设丝毫未动,就连桌子上的晚饭残渣都安安稳稳的摆在盘子上。
只见沈乔初细致入微地俯下身来,不肯放过蛛丝马迹,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撩过,发现一丝水渍。
凑到鼻尖轻轻闻着,略带着些苦涩。
“这是什么?”
沈乔初凑到畏畏缩缩的道童身前,道童闻了闻,小声的说道,“这是道长每日要吃的汤药。”
“汤药?”
慕容临城等人之前显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如今见沈乔初揪了出来,都是目光如炬的望着道童。
道童本就害怕如今这样一来,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嗣互道长有顽疾,须得每日服下汤药以后再吃饭。”
慕容临城冷声问道,“刚刚为什么不说?”
道童欲哭无泪,“你们也没有问我呀,如果不是沈小姐提这么一嘴的话,我压根儿都不记得这个事情,我也没有发现。”
沈乔初见状,就知道这道童无辜,朝他摆了摆手,柔声说道,“这个我们就不追究了,但是这桌子上并没有盛着汤药的碗,为何只见着水渍却不见碗呢?”
道童走上前来,许是沈乔初声音温柔,让他没那么恐惧,当晚的回忆也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我是亲眼看着嗣互道长喝下汤药的,每一次这个汤碗都是从晚饭一起收拾下去的,但是昨夜嗣互道长吃完就说累了,下人们也就没有进来收拾,至于那碗去哪里了,我也不知。”
嗣互道长虽说是被囚禁了起来,但总归也是这五台山上的主持,所以并非是寻常犯人的待遇,就只是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罢了。
所以下面的人对于嗣互道长的一般要求,只要是不过分的还是会遵从的。
沈乔初微微蹙着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凝聚在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上。
慕容临城看出她心中疑虑,抬手指了指,“找几个大夫来查一下,这饭菜里有没有问题。”
秦如月受太后所托,要帮助慕容临城和沈乔初查明真相,所以说自告奋勇的上前。
“不必麻烦,我来就好。”
慕容临城自是相信秦如月能力的,见她如此积极,便不再多言退让到旁边,同沈乔初一起等候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