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派过去跟着央妹的侍卫回来禀报,说央妹并没有乱跑,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卧房,一直都没有出来。

那两个人也没有放松警惕,一个驻守在原地,一个回来禀报消息。

沈乔初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是央妹此时准备逃离五台山,那身上的嫌疑就更是洗不清了,如今如此坦然待在屋内,反而能让人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朝着央妹房间走去的路上经过小厨房,沈乔初偶遇从中挑着扁担提水出来的阿石。

沈乔初原想着他手上忙着事情,点头打个招呼便准备路过,可未曾想阿石一看见她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扁担,两边的水桶溢出丝丝水花溅在地上。

“沈小姐此行可是去找央妹的?”

沈乔初不解,但瞧着阿石眼中焦急,便也点了点头。

“央妹是最后案发现场的唯一见证人,有些公式要例行询问一下。”

阿石急匆匆地摇着脑袋,眼中满是担忧,“我刚刚听说了青云道长的事情,偷偷过去看过一趟,央妹现在整个人情绪极度的不稳定,特意吩咐我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现在她不想见人。”

沈乔初回想当时央妹惊恐无助的模样,也确实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但不排除当时有演戏的可能。

毕竟最后青云道长手指着的方向,可以直接归纳为她是第一嫌疑人,毕竟有当事人的指认。

沈乔初眼中挣扎之色愈显,阿石见状更是心急,双手绞在一起,但也知道若是锦衣卫办案,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烧火童就能阻止的。

“沈小姐若一定要问,那阿石也没有办法,毕竟青云道长死得突然,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我们道观内的每一个人都想抓住杀害青云道长的真凶。”

突然阿石情绪激动起来,双眼瞪得大大的死死的将沈乔初望着,“可央妹她绝对不会杀害青云道长,因为在这道观之中,只有青云道上一个人护着她,她怎么会杀害青云道长?杀害这个在道观之中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这根本讲不通呀!”

“我以自己这条贱命为央妹做担保,若是央妹是杀害青云道长的凶手,便让我这一辈子不得善终!”

阿石目光坚定,竖起四根手指指指苍天,字字笃定。

沈乔初悍然,要知道阿石从小在道观内长大,对于上苍始终秉持着一份虔诚之意,如今竟发了如此毒誓,想来心中对于央妹的信任,惹神明都不可撼动。

与此同时,央妹对于阿石的意义之重大,也不言而喻……

沈乔初也犹豫了,确实如此,央妹在道馆之内被针对的现象十分明显,若不是有青云道长在她身边从小护着她长大,怕是央妹早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央妹没有理由去害青云道长。

“好了,我知道了,现如今央妹的情绪既然不稳定,那你就在旁安慰一下,今日调查就先作罢,可你要知道央妹作为第一现场的案发人,身上必然会背负着嫌疑,如果真的不是她的话,那她一定要站出来为自己发声,这样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沈乔初既然见不到央妹,那便将事情的严重性转告给阿石。

她也不想自己这个刚认的妹妹被稀里糊涂的当成凶手。

阿石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冷静下来,认真的点了点头,“等央妹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我一定会将沈小姐的来意告知央妹。”

“那好,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去别处看看情况。”

说着沈乔初准备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悠悠的声音,“沈小姐没准儿可以去嗣互道长那里看看。”

沈乔初秀眉微蹙,耳朵一动,回过身来轻声问着,“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可当她站稳以后,身后哪里还有阿时的踪影?

嗣互道长?

阿石这话意有所指,难不成他看来嗣互道长的嫌疑会更大吗?

可今日阿石的表现,时而激动时而认真,最后扔出来的这句话也是莫名其妙。

若说他只是担心央妹,那实在没有必要在最后来这么一下,还是说他觉得只要抓住了真正杀害青云道长的凶手,那央妹的嫌疑自然可以解脱。

可他为何会觉得嗣互道长是凶手呢?

有些奇怪呀。

沈乔初甩甩脑袋,将那些纷杂的情绪抛开,分别将央妹和嗣互道长假定为凶手。

央妹作为凶手,在案发现场表现的惊慌无措,六神无主,而且回来以后就直接将自己锁在了卧室里,并无任何准备出逃的举动,且说说动机,央妹也没有理由杀害整个道观里唯一一个对她好的青云道长。

再反观之嗣互道长的表现,刚刚嗣互道长的咄咄逼人,言辞激烈,眼底没有半分伤痛,反而透着一丝不知名的光。

且众人皆知,青云道长同他既是同僚又是竞争关系,同为师兄弟,但却是最后青云道长登上主持之位,难免心中怀恨,而且他比央妹更有机会接近高台,更方便动手。

这样看来,杀人嫌疑孰高孰低,一眼便知。

袁易醇的气话回响在耳边,沈乔初苦笑着摇头,没准这次真的会被袁易醇那个家伙一气之下说中了真相。

嗣互道长嫉妒青云道长,从而设计陷害,并且将罪名推到锦衣卫的身上。

但这一切不过都是猜想,没有证据之前都不可妄下论断。

慕容临城远远的走来,就看到沈乔初坐在凉亭之中目光飘向远方,眉间微微皱着,却更为她那份惊艳之美添了一些烟火气。

如同水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搭在栏杆处,水下波纹阵阵,鱼儿飞跃。

竟是一副绝美的美人图。

但是欣赏之际,心中有种冲动去推散她眉间的褶皱,不想这凡世间的任何琐事,缭绕在她的心头。

走的越来越近的慕容临城,见沈乔初还没有发现她,一向严肃冷酷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坏笑,只见他刻意放晴脚步蹑手蹑脚的来到沈乔初身后。

沈乔初想的出神,连慕容临城出现在身后都毫无察觉。

“砰!”

慕容临城猛地推了一下沈乔初的双肩,沈乔初恍惚之间以为自己要掉下水池,忍不住惊呼出声,往后寻着依靠。

这一手便落在了慕容临城的肩头,转身之际二人身体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