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行走之前,突然想起嗣互道长第一次看到手帕的反应,猛地停住了脚步。

水袖轻轻一甩,那手帕便流走在她手指之间。

“你先去吧,我要再去找一趟嗣互道长,把事情问清楚。”

如今关于央妹的事情就像是一团迷雾一般,她明明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能摸得到的线索也都零碎不堪,无法拼凑,若是再这样下去,她怕是都要疯魔了。

慕容临城知道沈乔初对央妹的重视程度,目光落到那手帕上,也觉得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但同样也回想到了嗣互道长,第一次看到这手帕的过激反应,眉头微皱。

“我同你一起去吧。”

沈乔初婉然摇了摇头,“如今祭祀仪式在即,你身为北政府司指挥使事情肯定多的要命,放心吧,我再不济也还是锦衣卫呢,不会给锦衣卫丢脸的。”

慕容临城看着沈乔初眼中的坚决便也知道这件事情讲不通了,只得点头,苦心叮嘱道。

“那凡事一定要小心,可不要硬着来。”

“放心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沈乔初苦笑着将慕容临城推走,但心里对他这种唠叨十分受用,觉得暖洋洋的。

见慕容临城走远以后,沈乔初捏着手帕询问过路的小僧人:“嗣互道长现在何处?”

小僧人潜心礼佛,笑盈盈地为她指了路。

沈乔初行走之间,手指轻揉着手帕,虽说用他人之物过来打探消息不好,但是众人对于央妹这扑朔迷离的看法,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而且央妹还一直躲着她,导致如今这团迷雾根本无处下手。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对央妹说一声抱歉。

这面刚刚说完,嗣互道长便一眼发现了她,与其说是发现了她,还不如说是被她手中的手帕迷了眼睛。

只见嗣互道长快速驱散身边人群,信步朝她走来,伸手过来。

“这东西不是你的,交给本道长,本道长还给央妹。”

许是刚刚交流时,沈乔初的顽固不化,使得嗣互道长对她没有一句好言好语,语气生硬的很。

就在嗣互道长的手指要碰到手帕之际,沈乔初灵巧一收。

“交给您可以,但是您要和我说说,您为何要说央妹身上背负着天大的诅咒?她,不过还是个孩子,心性善良,沉默少语,为何要将这么大的恶意加诸到她的身上?”

嗣互道长被沈乔初这一举动弄得恼羞成怒,一张脸色涨红,“你这丫头懂什么?那个央妹就是个祸害,她本不该存活一世,可偏偏带着那一身污秽留在这寺中,也就是青云那个家伙护着她,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会怎么样?”

沈乔初的心里就像猫挠似的,嗣互道长的话,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偏偏停了下来,导致他这一颗心上不上下不下,掉在中间十分难受。

嗣互道长瞧着沈乔初眼中的期待,瞬间冷静了许多,知道沈乔初这是利用手帕在撬他的话,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沈家女儿不愧如传言一般机智聪慧,老道刚刚险些就被你绕了进去。”

沈乔初一见嗣互道长神似转换,便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了,直接将手帕又塞回了袖中。

“道长说笑了,我本是想着将这手帕交由道长转还给央妹,但如今看到长对央妹意见如此之深,还是由我亲自转交吧,刚才瞧见道长事情烦多,就不在此多加打扰了。”

说着沈乔初准备转身离开,留嗣互道长一人脸色青白僵在原地。

走出没有几步远,嗣互道长透着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告诉你不要对那个央妹太上心会遭到报应的,我本持道而生,对央妹此番态度也是为了道观的发展。”

沈乔初原本还觉得没什么,但此时却忽视道长如此冠冕堂皇的为自己虚伪的言论开脱,顿时火从中来。

“道长,您自己也说了,你本是道观中人,却如此对待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轻信什么诅咒,简直就是荒谬!”

道长脸色难看,眼看着就要上前同沈乔初理论,慕容临城恰时出现拦在二人中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两岸即将烧起来的战火。

“你怎么在这里呢?我找了你好久,你不是说要看看仪式布置吗?现在基本都差不多了,可以带你前去。”

慕容临城说这话时宠溺的望着沈乔初仿佛眼前只有沈乔初一人。

沈乔初被气的脸色微红,但见慕容临城出现也只能暗暗收敛。

“呀,道长也在此处,那正好,刚刚袁易醇那个家伙还在到处找道长您呢。”

嗣互道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隐含深意的望了一眼沈乔初,“既是这样,那老道这便前去,先行告辞!”

直到道长走远了,沈乔初这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你怎么跟过来了?”

沈乔初一袭青丝被一根简单的玉簪别住,阳光清洒下,为他周身都镀了一层金边儿,不施粉黛,却因刚刚气愤而有些潮红的小脸蛋儿,看着十分诱人。

慕容临城控制不住的抬手摸了摸沈乔初的头发,轻柔的触感停留在掌心,让人久久难以自拔。

“我刚刚瞧你那份架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便跟了上来,央妹的事情,整个道观的人都三缄其口,若是想要寻找蛛丝马迹,可切莫如此操之过急。”

沈乔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嘟了嘟嘴巴,“我也明白,可是听着道长这番言论,如此不顾人之性命,枉为修道之人,一时之间气愤难当,这才与他起了口角。”

慕容临城坐在沈乔初身边一同吹着微风,“你也不要太责怪嗣互道长了,他所持的观点同这道观中人相差无二,调查结果种种也指向央妹乃是受了诅咒之人。”

沈乔初水眸微抬,闪着认真,“难不成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慕容临城摇了摇头,这样的谣言指向纷杂,暗流汹涌之下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而且你别听嗣互道长那样说,其实他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在众人心中十分受爱戴,其受众人拥护的程度不下青云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