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人是不是也猜出来了?”慕容临城道。

“猜出来何事?”

“陈氏不过是这场权力争斗中的一颗小棋子。如今后宫之中,丽妃借着礼部尚书,想要以此得宠升段。皇后与丽妃势同水火,陈氏此前去过五云山,很难不让人猜测,陈氏乃是受了皇后的授意。而此次李公子身亡,是皇后娘娘为了挫丽妃的嚣张气焰,故意设的局。”

慕容临城一口气说出了他的猜测。

这盘棋局,陈氏原本只为了贪慕钱财,谁曾想竟付出了陈雨与她自己的性命?

李家曾以为李公子的旧疾有救,谁曾想竟导致李公子身死?李公子死后,李家本打着拉拢京兆司的如意算盘,谁曾想竟因为这不该有的贪欲,导致礼部尚书和整个家族势力的削弱?

袁易醇一脸惊恐地看着慕容临城,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低声吼道:“慕容临城!在这里大声谈论皇后娘娘与丽妃,你不要命啦?”

慕容临城瞥了袁易醇一眼,淡淡开口:“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这般惜命。”

袁易醇听了慕容临城的话,总觉得慕容临城意有所指。他眼神往旁边躲闪,不说话了。

慕容临城一针见血道:“袁大人,你不是早已看出来了吗?若非是为了助皇后平衡后宫,你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肃清李家。”

慕容临城双手背在身后,面容严肃,像是一尊能看破人心的雕塑。

袁易醇被慕容临城看得一阵心虚:“后宫平衡,关乎着民生大计,稍有不慎,很可能生灵涂炭,你懂什么!本官这叫高瞻远瞩!哪像慕容大人,办案还带着女人,两边都不误!”

慕容临城这人,实在可怕!他不过透露出了五云山这一个信息,慕容临城便将此案背后的阴谋猜出了个七七八八。恐怖如斯!

不过,袁易醇这回倒是真正的对慕容临城有所改观——慕容临城能得到重用,能被信任,不是凭空而来。慕容临城本人的能力,果然十分优越。

袁易醇决定还是趁早离慕容临城远一点比较好。

袁易醇混账地说完这番话,就一撩衣摆,飞速地跑了。

慕容临城见袁易醇不由分辩地跑了,摇摇头没说什么。

就听有丫鬟来报:“大人,沈姑娘醒来了。”

慕容临城不作犹豫,立马走向沈乔初的屋子。

沈乔初已经梳妆完毕,正站在房门外伸懒腰。

金黄的阳光洒在沈乔初的身上,她因为伸懒腰的动作扯起一些布料,那被绫罗包裹着的曼妙身材便显露无疑。发丝轻盈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与旁边的白色铃兰花交缠在一起。

慕容临城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慕容临城又回想起了昨夜谈天说地的场景,还有……那个吻。

他静默了一会,而后出声喊道:“沈乔初!”

沈乔初闻声看过来,心情颇好地朝慕容临城挥了挥手:“早啊,大人!”

慕容临城眼里的光黯了黯。

看沈乔初的反应,估计是并不记得昨夜最后的缠绵。

慕容临城不知为何有些微的失望。

沈乔初走近了些,凑到慕容临城面前。

毛茸茸的脑袋仰起,对慕容临城盈盈笑着。由于身高不够,沈乔初微微踮起脚尖,娇俏的面庞离慕容临城又近了些,二人的呼吸甚至近的能交错。

而后开口: “昨夜南镇抚司那边没有什么意外吧?”

慕容临城捏紧了拳头。

终是败下阵来——慕容临城咬牙切齿地想,若是揍她一顿,沈乔初这个小肚鸡肠的女人说不定再也不理自己了。

他只好叹了口气:“昨夜袁易醇来了北镇抚司,说陈氏畏罪自杀。不过此事关乎甚大,不可声张。”

沈乔初起初一惊,而后一想,也大概猜到了陈氏想必是被幕后之人暗杀灭口了。

可怜陈氏算计了这么一遭,到头来换得陈雨和自己都死不瞑目。

“大人。”

一侍卫急匆匆地奔来禀报。

慕容临城问:“何事?”

“一个穿着南镇抚司的官服的人在咱们大门口,说要进门来寻人。我等兄弟们看他估计是南镇抚司那边派来寻衅滋事的,便把他包围了起来,等候大人处置。”侍卫一本正经禀报道。

沈乔初与慕容临城互相看了一眼。

穿着南镇抚司官服、来北镇抚司寻人?

这人听起来怎么好生像沈乔初的哥哥沈凌呢?

沈乔初与慕容临城连忙疾步走到门口,见果然是沈凌带着阿花,正在与围在他们身边的侍卫们解释着什么。

沈乔初忍俊不禁:“我哥哥竟然被当成来闹事的了?南镇抚司在你们北镇的名声到底又多差呀?”

慕容临城上前,呵斥道:“你们都退下。他确实是来接人的。”

北镇抚司的侍卫见慕容临城亲自上前解释,这才知道自己堵错了人。

“呼,终于脱险了!”沈凌满头大汗,终于逃脱了北镇抚司的侍卫怀疑的目光,为自己正名了。

沈乔初迎接上去:“哥哥,你怎么来了?”

沈凌指了一下慕容临城:“是慕容大人让我来接你回府的。你一个女孩家,一个人走,我们都不放心。”

沈乔初诧异地看向慕容临城,心道,他还算有良心。

沈凌身旁的女子欣喜地叫道:“小姐!阿花可算见着你了!”

沈乔初这才注意到沈凌身边的阿花。

这些日子,阿花被沈府喂养的白白净净的,气色很好,与之前干干瘦瘦的样子判若两人,因此沈乔初乍看之下没敢认。

沈乔初牵起阿花的双手,细语道:“阿花,委屈你这些日子假扮我分散视线了。”

阿花则摇了摇头,感激不尽:“不,小姐,阿花的命都是小姐救的,这算不得什么。”

末了,阿花吞吞吐吐的,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难以启齿。

沈乔初注意到阿花的样子,便柔声安抚:“阿花,你可是有什么要说的?你别怕,说出来就好了。”

阿花偷瞧了慕容临城一眼,而后咬咬牙,豁出去了似的,说:“小姐,我想像前段日子一样,留在慕容大人的府上。”

这倒叫沈乔初十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