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闭月初中时,有过一阵子叛逆期。

有次逃课回家偷偷潜入地下酒窖偷姜爸珍藏的酒喝,喝醉了在酒窖晕了好几个小时,醉的不省人事。

到了放学时间,司机在学校没接到人慌了,赶紧给姜海陆打电话,姜海陆也急了,发到所有力量去找,最后还是程暮朝最先在酒窖找到她。

小姑娘从小喜欢玩捉迷藏,心情不好就躲起来,他就想撞撞运气。

大家都在往外找,他却把家里每个地方都找了一遍。推开酒窖的门,就看到她躺在酒窖的沙发上乖乖睡觉,旁边倒着一只酒瓶子。

他无奈的把人抱了出去。

小姑娘喝醉了真的很乖,一动不动的趴在他怀里,像只陷入冬眠的小熊。

可程暮朝居然不知道,她现在喝醉后,居然变得这么能闹腾了?

姜闭月肆无忌惮的揉他的头发,好端端的清俊美男,被她揉面一样揉成了个鸡窝头。

两人距离靠的太近,程暮朝脸色通红,几乎要招架不住。

闹了一会可能是累了,她又乖乖的安静下来,嘴里念念有词。程暮朝凑上去仔细听,依稀听到“七七”几个字。

他神色微变,心沉沉地坠落下去。

“七七”是姜闭月的母亲孟宛送她的小狗,一只金毛,特别聪明,她养了它六年,抱着它睡觉,给它洗澡,给它拍照,带它出去玩。

可它却死在几年前那场大火里,死在孟宛所居住的别墅,被烧成了灰烬,连尸体都没剩下,仿佛从没在这世间存在过。

而孟宛也因为那场火,伤重去世。

母亲去世对姜闭月的打击太大,她生病了,病了足足有一年,等她彻底好起来后,就忘掉了很多事。

仿佛有人拿着橡皮擦,把她记忆中最痛苦最折磨的部分,一一擦去,而她脑海中有关七七的记忆也一并消失了。

仿佛只有把腐烂伤口里的肉彻底挖干净,她才能继续活下去。

从那之后,姜闭月变了,变得得过且过,生活没有任何目标和追求。

姜父逼着她出任绯色之月总裁的事,遭到姜家所有人都反对,程暮朝那时人在美国,得知后也特意给姜父打过电话劝他。

大家都怕她再次受到刺激,但姜父力排众议,坚持要这么做。

因为姜海陆被检查出胃癌,不知道自己还能陪女儿多久,他真的不放心她这样活下去。

姜海陆说:“月月只是在下意识逃避,她不是真的好了,只是看起来好像好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不应该背负那么沉重的东西。”

现在看来,姜父说的都是对的。

那些记忆不过被她尘封在心底最深处,她并没有真正的忘记。

那些痛苦,就像是无孔不入的恶魔,会在她喝醉之后趁虚而入,侵蚀着她的心。

日暮黄昏,晚霞漫天时,姜闭月睡醒了。

她不知怎么睡在一张灰色的大**,偏过头一眼就看到窗外绝美的暮色。

手机铃声唤回了她的神智,闻人卿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月亮,在哪?”

这么美的傍晚,姜闭月突然就很想见他,她说:“卿卿,我想你了。”

闻人卿呼吸顿了一下,语声清浅地问她:“那我来接你,好不好?”

告诉了他地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姜闭月从**爬起来,在客厅看到一脸沉思的程暮朝,她还没忘记此次的任务,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乱喊一通:“程暮朝,暮暮,朝朝。”

程暮朝从沉思中回神,对她微微笑了笑。

姜闭月迟疑了下,说:“你要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和爸爸的态度一样,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凡事三思而后行。”

“是宋柠告诉你的?”程暮朝稍一思考就明白了,肯定是宋柠去找她了,还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他皱眉,整个人气场忽地变冷,隐隐透着肃杀之气。

“不是不是。”姜闭月连忙否认,电光火石间就把姜胤伦踢出来做了替罪羊:“是五哥,五哥告诉我的。”

程暮朝不再追究,在她掌心写字:“放心。”

闻人卿很快就到了。

客厅里,闻人卿和程暮朝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

姜闭月没察觉到俩人的暗潮涌动,给他们介绍:“这是程暮朝,我以前的四哥,这是闻人卿。”

闻人卿微微皱眉。

程暮朝,曾经的姜家养子,现在的程家家主。

闻人卿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他对姜闭月抱着什么心思,尽管他隐藏的很好。

这个人原本跟姜家就只有名分上的关系,现在连名分都没有了,他和姜家其他几兄弟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闻人卿眉头一松,露出一个和风细雨的微笑,礼貌的伸出右手:“四哥。”

程暮朝也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面,他不避讳闻人卿的目光,从容淡定的在本子上写:“闻人先生,我叫程暮朝。”

姜闭月看到后,想起程暮朝现在连她都不让叫四哥了,怕两人产生嫌隙,跳出来解释:“卿卿,他现在已经不是我四哥了,你别乱叫,他会不开心。”

闻人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收回手,从善如流:“程先生。”

“久仰闻人先生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月月挑选艺人的眼光果然很好。”

这话绵里藏针,暗讽闻人卿不过只是姜闭月的艺人,换成一般人早就翻脸了。

可闻人卿不是一般人,他脸色不变,浅笑附和:“没错,她挑选男朋友的眼光也很好。”

两人都在笑,笑意都不及眼底,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姜闭月总算察觉到这两人气场有些不对劲,连忙拖着闻人卿一起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

闻人卿也不问她想去哪,默不作声地就往自家方向开。

等红灯时,姜闭月奇怪的问:“你怎么都不说话?”

闻人卿侧头看她,她脸色白里透红,光线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变成了金色,像颗鲜嫩多汁的水蜜桃,甜美可人。

鼻子微微嗅了下,还能闻到她身上一丝残存的酒气,喝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抱着程暮朝耍酒疯……

根本不能深想,越想心情就越恶劣。

姜闭月被他阴沉的目光盯的有些心虚,小声嘀咕:“看我干嘛。”

他没好气道:“你怕他不开心,就不怕我不开心?”

“哈?你为什么不开心?”

闻人卿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两眼发黑。

这时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启动,车厢又恢复了沉默。

直到车子开到了闻人卿家的地下车库,姜闭月想了一路,才算琢磨明白,闻人卿大概是对她的介绍不满意。

可她还能怎么介绍?他们本来就是暧昧关系。

闻人卿准备下车,姜闭月一把拉住他,把问题又抛了回去,带着一点埋怨道:“那你要我怎么说?”

女孩子仰着头看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染上了一丝怒气,不满地微微嘟嘴,唇峰明显的弧度,唇珠丰盈,像在索吻。

白皙修长的手捧住她的脸,他低头覆上她粉嫩的唇。

辗转厮磨,气息交融,温柔缱绻。

闻人卿早就想这么做了。

从接到她电话开始,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依恋地口吻说出想他时,闻人卿脑子里就一直在叫嚣。

找到她,亲亲她,抱抱她。

姜闭月杏眼圆睁,呆若木鸡。

“傻姑娘。”两唇稍分,闻人卿抵着她的额头,用气音提醒她:“闭眼,呼吸。”

闻人卿低沉暗哑的声音性感的要命,姜闭月被蛊惑一般闭上眼睛。

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落下,一路攻城掠地。

他们之间的气息火热,温度节节攀升,她感觉自己要化成一滩水,软成一滩泥,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节奏沉沦。

良久,他放开她。

姜闭月倚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眼神迷离,唇瓣微肿,脸上红霞满布,眼角眉梢皆是春意。

闻人卿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手指仿佛带电一般,所到之处让她的脸颊滚烫。

他低笑道:“姜总,亲也让你亲了,手也让你牵了……下次知道该怎么介绍了吗?”

姜闭月被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什么叫亲也让你亲了?

难道不是你主动凑上来吻我的吗!这可是我的初吻!虽然作为初体验,它感觉还不错,但你也不能颠倒黑白呀!

闻人卿挑眉,语气平淡地问:“还不知道?”

微凉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作势又要凑上去,被姜闭月眼疾手快的反手挡住,薄唇覆在她柔软的掌心上。

他在她掌心吻了一下,她心脏一颤。

他似乎又低笑了一声,依恋地亲了亲她的眼睛,脸颊,下巴……小鸡啄米一样,一点点的吻遍了她整张脸,吻的她心都化了。

真的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对手太凶猛。姜闭月弃械投降:“知道了知道了。”

“乖,好姑娘。”

闻人卿微勾起嘴角。

轻薄地笑意软化了他锋利的气质,犹如冰雪初融,虹销雨霁。

他不笑的时候总是一张生人勿进的厌世脸,萧瑟不羁又冷漠,一副对世界漠不关心的疏离感。

以前觉得他这张脸过于精致漂亮,现在却觉得堪堪好,多一分则柔,少一分则过刚,五官搭配组合简直是上帝的精心之作。

姜闭月出神的看着他。

“还不下车?”闻人卿摸了摸她的头。

姜闭月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刚说了什么,问:“去哪?”

闻人卿暼她一眼,似笑非笑:“都到我家楼下了,不上去坐坐?”语气意味深长。

姜闭月瞬间脑补了一场非礼勿视的大戏。她双手抱胸,瑟瑟发抖。

他大笑:“福宝的伤好多了,你不想去看看它?”

姜闭月脸颊烧的通红,瞬间明白自己是误会了,打开车门火速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