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犹豫再三,正想上前说话,却听周老夫人开了口。

“那两个贱人呢?”

严妈妈道:“回老夫人,两个都在柴房里绑着,嘴里堵严实了的,断不会叫嚷或是挣脱了去,只待听候老夫人的发落。”

谁知周老夫人只是轻声道:“去西院请二爷过来。”

唐姨娘错愕,忍不住问:“老夫人为何要请二爷?”

谁知没有人回话,只听严妈妈应声离去。

唐姨娘被冷落,顿时觉得面上无光,一旁的丫头给她使眼色示意不要出声,她也就当自己是个鹌鹑顿时缩了脑袋。

没过一会谢昭便施施然来了。

他瞧着这满屋子的女人,目光落在了首位的周老夫人脸上,唇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却是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半夜的叫我来作甚?”他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环顾一圈,略显诧异道,“莫非是母亲近来有什么新的癖好?”

“谢昭!”周老夫人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我知道那两个贱人是你指使的,既然你下此毒手,我也不必给你再留面子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氏见状像是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神色。

倒是唐姨娘一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谢旴的药居然是他下的。

谢昭背腰挺直坐定,却一脸淡定,嗤笑一声:“母亲这是什么意思?真是把我弄糊涂了。”

“你不承认?”周老夫人道,“好,来人,将那两个贱人给我押送过来。”

“好了,不必这样麻烦。”谢昭嘲讽地笑了笑,“我承认她们是我指使的。”

要不是为了晏晗,他才舍不得错过激怒周老夫人这样好的机会。

周老夫人赶紧怒斥道:“好哇,你承认了,既然承认了,便赶紧将解药拿出来!如若不然,明日你的好事将会传遍盛京,名声不保可就怪不得我了!”

“老夫人——”

谢昭定睛与她对视毫不怯弱,反而多了几分锋利:“你以为我是在乎那些劳什子名节的人么?既然要解药,那也得拿出你的诚意吧?想必你是心知肚明的,就无需我挑明了。”

周老夫人死死盯住了他,全然不见往日的和蔼,像是一只冰冷的毒蛇,指不定就要张口咬住。

谢昭却不怕她,反而不慌不忙地倚靠在椅子上喝起了茶。

“我能等,大哥可等不了。”

晏晗虽然是被抓走,可抓她的目的是为了威胁自己,并无性命之忧。

而谢旴这解药晚一分送到嘴里便是多一分的毒性。

唐姨娘越听越糊涂,什么跟什么,不是要提审明氏姐妹吗,怎么又和谢二公子杠上了。

李氏默不作声搂住女儿,心中百转千回,几次想要为丈夫求情,但看着唐淑玉那娇花似的容颜和隆起的肚子,这份不甘心就像是扎在喉咙上的刺,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希望谢旴就这么死在那张**。

时间渐渐过去,周老夫人以无言为抗争与谢昭对峙,可明知这是一场赢不了的对峙,她还是放不下那张维持了几十年的面子。

让她去求这个妓女生的野种?她做不了这样的事。

最后还是谢昭打破了平衡。

他站起身来:“看来母亲还没考虑好,我也困了,要不然您先考虑着,我回去睡一觉再说。”

周老夫人眼中迸发出一丝精光:“你就不怕我让人去杀了她?”

谢昭转过身笑道:“你不敢。”察觉到周老夫人快要妥协的眼神后,谢昭神态自若,缓缓道,“抓她的人目的不在于她,而你只是大开方便之门——甚至‘推了’一把,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你这些年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

见状周老夫人彻底败下阵来,说出了一个地名。

谁知谢昭转身就要走,周老夫人着急道:“解药!”

谢昭转头道:“既然是明玉明霜下的药,您怎么不搜一搜她们的屋子?”

周老夫人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却又想要捶胸顿足,又被他摆了一道!

“对了,你与废太子私下联络,引人将晗儿绑走,无非就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将我拖延在家中,你只以为是投靠了废太子以后便有好日子,我奉劝你别高兴得太早!”

言罢转身离去,再无留恋。

叶无在门外等候多时,见谢昭全身而退,赶紧凑上去。

“去城外西边的十里地,那里有一处庄子,想必李昀抓的官眷都在此处,你带上府兵,再从兵马司调十几个咱们信得过的快马加鞭先去营救。”

“公子,那您呢?您不去救夫人吗?”

“我信得过你,也信得过她,她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只要你去了,必然便能将人救出来,”他无以信赖地拍了拍叶无的肩,“我要去宫里,想必会有一场斗争。”

“公子要多加小心!”叶无抱拳。

“你也是,找到夫人后,若不方便回城,便找个庄子先安置着,若两日内未见我的信号,便带着夫人去南江找老太太他们。”

叶无知道此行的严重性,也知道谢昭托付给他的是什么,眼神无比坚韧地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谢昭也翻身上马,策马一路往宫城方向狂奔而去。

*

天色朦胧,晏晗开始叫肚子疼。

外头打瞌睡的婆子听到晏晗叫唤着要请大夫的声音嗤笑一声,悠哉开口:“这位夫人,看着您是个老实的,怎地这会子又要闹腾?您还是歇歇气多休息会,别白费功夫了。”

说着动了动屁股,换了个方向继续打瞌睡。

谁知晏晗叫的更大声了:“这位妈妈,我的确是肚子疼的厉害,您瞧我手无缚鸡之力是个弱女子,这样的疼痛根本忍受不了,您就算不给我请大夫,也好歹给我一碗热汤喝一喝不是?您在此处看守我一日,若我有个好歹,您怎么与上头交待?”

门外没了声音,却有开门锁的响动。

晏晗偷瞄了一眼,见那婆子一面抱怨这些夫人们真是难伺候,一面开了锁进门来。

她捂着肚子勉强做了起来,火光下整张脸的脸色实在是难看的很,唇也发白,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婆子见她像是真的腹痛,便将烛台放在桌上,摆了摆手道:“你先别乱动,我给你倒热水。”

谁知正在此时,隔壁的刘夫人也叫了起来。

那头的婆子也骂骂咧咧的,却不敢嚷大声了,只透过窗户问出了何事。

刘夫人断断续续道:“妈妈,我本就怀有孩儿,只是刚诊出来不明显,这几日食不下咽担惊受怕,怕是扰了胎气,您行行好,帮我请个大夫回来看看,我夫家几代单传,若有了何事我断然是不能有脸去见我家夫君,更是无法苟活的!”

那婆子一听赶紧进门去察看。

这头伺候晏晗喝水的婆子狐疑地看了一眼晏晗,似乎在想这俩人同时发难,会不会是早有预谋。

谁知晏晗喝完水就乖乖躺下蜷缩到一起,丝毫没有要耍花招的意思。

那婆子四下观看,见门窗都完好着,就放下心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