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若木鸡的顾小汐,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战战兢兢的伴在卫之瑶左右。最让她惊恐的是卫之瑶这个死人妖,居然一直倚在宝座上,神情似悲似喜的瞟着她。顾小汐被他盯得冷汗直出,心说该不会这厮已经认出她来了吧!

“你……蛮眼熟的……”

卫之瑶素手支起侧颜,轻声道。他唇边浸着笑,黑发随意披散着,搭在宽松的白衣里的肌肤上,竟平添一份妩媚。既使明知道这人是男子,看到这人眷婍之态,顾小汐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脑子嗡嗡作响。

“啊哈哈,尊主说笑了!”顾小汐暗自嘲讽自己被美人计迷倒,立马定住了神,赶紧低头道,“小的是首次拜见尊主的‘草泥马’,难得瞻仰您的卓越身姿,尊主令小的心潮十分澎湃!”

“你……果然不假。”卫之瑶转头看向了别处,耻笑她道,“鼻子那儿,有血。”

顾小汐望着自己的红袍上,滴落的几滴血迹,鼻子里有**慢慢的淌了出来。看到自己这糟糕的窘态,顾小汐暗骂这鼻子一点儿都不争气,一看到漂亮的人就忍不住了。鼻血一直淌着不停,顾小汐忍不住,暗自问自己的鼻子,你这心里到底是得有多澎湃?

“啊……哈哈,尊主,那个……”顾小汐立马拿出自己的杀手锏,编着谎话打算糊弄过去,“小的这是……呃……是这几天上火所致!不碍事,不碍事。”

她正这样说着,忽然抬头一看,却见宝座之上的人影不知所踪。

见已没人,顾小汐才轻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了口气,暗道这死人妖总算是走了,再待下去,她的小心脏也会受不了的!说不准当场停止也有可能,这家伙生来就是克她的吧?回回遇到他,就跟那个面瘫鬼一样,简直就是一把扫把星,她走哪儿这两个扫把星就跟哪儿,甩都甩不掉!

“我的天,总算是走了……”顾小汐一个没忍住,心里话就说出了声。

“谁总算走了?”

卫之瑶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像一个猎人紧盯着有趣的猎物。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小汐,眼神凌厉,却又充满妖气。

黑衣白发的他,犹如从地狱上来的索命无常,此时他突然发出声音,在空**的宫殿当中,不停的反**着回音,显得十分诡异。

被他这么突然一说话,顾小汐当场便吓晕了过去。顾小汐眼睛紧闭着躺在地上,但是她的双耳却时刻关注着死人妖的动静。

她本是不想装晕过去,但是看着他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想不到任何好办法可以开脱的顾小汐,只能用这个最直接也是最笨的方法。现在她心里只希望这个笨方法,能骗过这个死人妖。

“咕噜咕噜——”

完了!顾小汐黑着脸,捂着自己的肚子,心说你就不能等一下再叫吗?你就不能等他走了之后你再叫吗?你就不能……好吧她再这样饿下去,她可能现在就要升天了……

“你肚子叫什么?”卫之瑶靠近她,轻轻的把她的鼻血抹在了自己手上,仔细端详着,“难道是这鼻血惹得?”

“尊主……”假装虚弱的顾小汐,弱弱的对他说了一声,“小的不修仙,所以没办法像你们那样,整天不吃不喝。小的……可能现在就要被饿死了……”

开玩笑,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上一顿饭了!再这样饿下去,她提前三天死翘翘都有可能。

“原来是肚子饿,怎么不早点说出来呢,草泥马。”卫之瑶轻声笑道,左手飞快的打了一个响指,然后静静地望着空**的宫殿。

我去你的!再敢骂我亲人试试?我用眼神杀死你!

顾小汐心里没好气的骂道,倒在地上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觉得胃里已经搅在了一起,未进水粮的肚子已经瘪了许多。

从暗角之中冒出来的黑衣人,个个整齐排列,每个人手上端着一盘飘香四溢的酒菜,躺在地上的顾小汐馋的口水直流,顿时像鲤鱼打翻突然的直起身来,面露凶光的瞪着这些诱人的酒菜。

那些黑衣人组织有序地端来一个做工精致的长桌,又添了几个雕花镂空的椅子。另几个黑衣人便把手中的酒菜,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摆放好,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又迅速的撤回原地待命。

桌上的酒菜极为精致、美观,有一盘是一个瓜子仁儿的形状,搭建成一个龙型。还有一盘是用各种水果,将皮削掉,搭建成一个凤凰的形状。小盘子里样式新奇,着实引人胃口。

顾小汐头一次觉得这个死人妖也不是完全坏的黑心的家伙,至少在饿肚子方面他总没亏待她。

“尊主,这都是给小的吗?”顾小汐很小心翼翼的问他道,“尊主你不吃吗?”

“我有另外的餐具,你就随意吧。”卫之瑶走过去,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声音淡淡的道,“兴许这些菜色你也没吃过,本尊来向你介绍一下。”

肚子饿的已经达到极限的顾小汐,嘴头上应道“好的好的”,实际上已经开始在那个桌子上东抓西握,以狼吞虎咽之势,席卷盘子中的菜色。

顾小汐第一把抓的就是瓜子仁儿型的菜,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接着便是各种水果和其他的菜色。

“你现在吃的这个菜,乃是用一千只麻雀的舌头所制,并且是活生生的切下来。”卫之瑶看着她毫无女子形象的大吃大喝,轻声笑道,“你手里的那些水果,则是野兽啃食之后的残骸,上面兴许还沾有野兽的粪便……而那道菜,则是将掉进污水之中的老鼠扒皮拆骨,所有的菜都不用水来洗,直接生吃活剥。”

“呕——”听着这些恶心的令人倒胃口的话,顾小汐停止了狼吞虎咽的行径,目瞪口呆地盯着手中的造型精美的食物,又想起卫之瑶刚才的那些话,恶心的将胃里的食物全部反哺出来。

“呕——呕——”

“嘻嘻……”卫之瑶看着她一脸的青白色,活像吃了苍蝇似的窘样,捂着肚子笑的抖的不停。

死人妖你给我记着!顾小汐一边不停的恶心呕吐,一边心道:她就说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搞了半天原来是戏耍她,不可饶恕!你看我等会怎么整死你啊死人妖!你个小芝麻,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弄不死你我孩子跟你姓!

顾小汐永远也没想到,以后自己的孩子真的会跟他姓,并且围着卫之瑶团团转了不停,长大成人之后更是发誓要嫁给卫之瑶。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各位长老,请你们给我一个解释。”林彦知指着一旁柔柔弱弱的陈萋萋,极力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为什么要把我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硬栓在一起。今后如果你们胆敢在这样,我将不会是兴师问罪。”

虚空长老听到这话,急道:“彦知啊,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一个男子虽能成就修道,但是也不能忘记修道之中还有道侣。我们这么做,也是让你不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虚空。”林彦知冷冷的看着他,“我的资历,可是比你们高了不知多少届,你们也胆敢来管我!”

“彦知师兄,虽说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我们确实也不应该。”幻世长老扯了一把胡子,语重心长的对他道,“但是在做这些事之前,我们也慎重考虑过,可是却不得不这么做……陈姑娘,请你暂且回避一下。”

“嗯。”陈萋萋柔声答道,眼神无辜柔弱的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林彦知,也觉得再留此地,也没有任何作用。倒不如现在以退为进,最后逼他乖乖就范。

待陈萋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眼中,幻世长老挥袖布下一道极难破解的禁阵,这屋外面的人,再也听不到屋里说的话和做的事。

“幻世,何事还需这样遮遮掩掩?”林彦知疑惑不解的问道,直看着他这神神秘秘的举动,恢复万年难变的面瘫。

“彦知,并非我们存心隐瞒你。”梦魇长老慈祥的望着他,不住地叹息道,“前几日,在正阳大殿中,五行八卦之阵,千年未改变星图,居然就在那一日转了起来,并且形成了一道极为复杂、难懂的六合星图。”

“六合星图?自从巫山一族被魔修灭门,不是已经消失了千年?”林彦知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梦魇长老,“怎么还会横空出世!”

“物极必反,势必为妖。”幻世长老看着自己一身玄袍,指着衣袍上的花纹,对他低声道,“正阳所穿的服饰皆是以六合星图为标准,绣在上面。我在每个弟子的衣袍上,下了禁咒,可以在面对穷凶极恶之邪徒,救助于危难之时。然而……”

“六合星图出世,它所代表的是什么?”林彦知面色凝重的,沉声问道。

“六合星图所代表的,是有逆天地的妖魔,即将横空出世。”虚空长老一字一句的,说着这话时,紧紧的盯着林彦知,“并且这妖魔,会是在你身边出现!”

“彦知,你听到这些话,就应该明白了我们为什么会急着给你找到道侣的原因了。”幻世长老又长长的叹了一声,手搭在林彦知的肩膀上,神情凝重的看着他。

“这一场浩劫,不仅仅是你命中的劫难,更是整个天下的生死存亡之际的最大难关。”梦魇长老继续说道,“我希望,如果是你身边的人,甚至是更亲近、更放在心上的人,彦知,你都必须要毫不留情的将它杀死!因为你不是什么普通人,也不是什么邪魔歪道,你是正阳宗派的师尊!你必须要担负起,这关系到世间命运的重责!”

林彦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问道:“如果是自己所爱的人变成那样,哪怕是自己最爱的人,也要如你们所说的那样……不留情面的杀死她?”

“彦知师兄。”幻世长老十分郑重的静静的望着他,“所有的选择,都全凭你一人来决定,你为正阳已经付出太多,我们是看着心里却帮不上什么忙。世人都说能占卜吉凶是最好的,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往往能占卜吉凶的人却是最不愿意卦卜的,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天命所说之中,自己的命运和他人的命运,将会密不可分,不死不休!”

林彦知恐惧地畏缩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这种感觉很不好……仿佛心被谁撕碎一样,整个胸膛里伤口遍布、鲜血模糊,心脏空****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