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恐怖的声音,林彦知是内心深处突然是那么的不安,甚至不敢接触身后其他人那一双双渴求生存的炙热的目光。

然后林彦知又把头低下去,好像怕被别人看见似的,他的背部作故,几乎连自己身上那件飘逸的白袍都被自己渗出的冷汗沁湿了。

好像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林彦知,这清坪城中发生的一切让人无法使用一般的猜想来探究,好像就是自从他自己和顾小汐以及苏武,踏进这个地方的时候,有些事情仿佛以一种无法逆转的趋势,在悄然的发生着。

像是有一种能让不管灵力有多么强大的修仙者,都能掉进自己被自己心底害怕的东西迷惑的巨大陷阱。

这个突发奇想,让林彦知有了非常可怕的获益,他抬头去看向卫之遥,他正从满是黄泥的地底下钻出来,瞬间,林彦知连冷汗都沁满了后背。

他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离谱的错误,但是他也不知道,那到底该算不算是幕后者故意给他留着的漏洞。

“你到底是谁!你根本就不是邪尊卫之遥!快说,否则我立刻就杀了你!”林彦知凌厉地瞪着身上翼翼污泥的卫之遥,“我此刻为何会变得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仿佛自己就像换了一个灵魂,变得……就不像自己原本的性格和思想……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都给我老实交代出来——”

卫之遥突然抬起血瞳,抱着手好待以暇的望着已经有所察觉的林彦知,像看一个笨蛋似得对他哼声道:“林彦知,你现在才知道了我身为卫之瑶的不妥当之出,唉………现在你这个反应速度也太慢了点,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何况,对于我这个把你心爱的顾小汐送到了炼狱的罪魁祸首,难道你刚才就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感到非常的恨我吗?

“奇怪的是你林彦知居然都在今晚一直和我和平相处,对待我的程度就跟自己手底下的正阳弟子,一样的宽容、谅解,果然是你苍龙博爱天下的性格!”

“对于你这么恨我的情况下,你决然都不会这么好心的对待我的,毕竟我是魔道,而你是正仙,仙魔自古不对头,更何况我还是魔族的邪尊,怎么可能会屈尊降卑的替你,亲自来挖出这些尸骨?”

良久,这个假扮的卫之遥,非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以肉眼的速度,一点点的如同星屑般消失,睖睁着它那双血色的瞳孔,以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对他坦白。

它低声细语的对林彦知,说出自己的所有的才能:“眼下,林彦知,我就只能将你的顾小汐,她此时都已经被“时间傀’铜镜禁锢的确切的位置,全都告诉于你。

“不过,你现在最好还是别去追杀穹刃派宗主孙贺鹏那个老狐狸了,他不是那么容易弄死的家伙,但是……此人的野心太大,早晚有一天他会作茧自缚的。”

“那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的顾小汐她被禁锢的确切的位置!卫之遥,不,应该是叫你‘时间傀’铜镜的幻境!”

林彦知面无表情的瞪着他,心中早已猜到了半分,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卫之遥”根本没有真正的卫之遥的特自由端的嗜血和无情的作风,这个“卫之遥”方才的说话语气和嫉恶如仇的个性,完全都可以轻易看出无数个破绽来的。

只是林彦知自己被“时间傀”铜镜的幻境控制,根本无法拥有自己的思想,所以错过了这么多的真正有关清坪城的线索,白白的浪费了自己宝贵的时间,更害得此时的顾小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时间傀”铜镜就和那颗锁心琉璃珠都是一个性质,简直都他娘的就是坑害人间的幻境杀器!

只见,此刻电闪雷鸣的虚幻的天空,就犹如耀眼的白昼,让人感到现在的天地,才是纯洁得可以刺透人心,让所有异常暗黑的心灵,都最终会被剥去虚伪的表皮。

天与天地浑然一体,就和内部那些**裸的肉身,揭露出最真挚的时间之后,虚假的东西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反复的烟消云散使得晦涩的云朵,划开成了一片又一盘的色调,犹如林叶绿繁茂的波纹般的条形烛岇。

在“卫之遥”只剩下了一颗可以活动的头颅,他还是苦笑地摇了摇头,对林彦知说道:“我一直都禁不住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还有,人世间的万物的生命与死亡,它们的的界限又到底有什么明确的扭曲空间,分隔着阴与阳的对立却又相融的局势?

“遗憾的是,经历过了这几百年来,我还是无法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只知道一旦踏进了清坪城的所有生物者,我就会很自然的以你们心底,主要意义上的最害怕之人的面孔出现。

“林彦知,说真的,不管我这幻化出的是不是你最害怕的面容,其实我是挺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的,毕竟有你这种拥有舍小爱得大爱的神明,这世间都已经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卫之遥’你何必在意那么多的生与死,赶快将这颗灵丹服下!它能让你撑一段时间!”

林彦知扶起只剩头颅的“卫之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快速的倒出里面的灵丹给它服下:“你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坦白的完完整整的全都给我交代了出来,所以我留着你还有一些大得用处。

“至少你对这座清坪城的地形,还是非常的熟悉,你现在迅速的带我去寻找我的顾小汐,我绝对不会让她在别人手里死去,你要记住,她顾小汐的生死,必须要由我在手里永远的掌控着!”

“遵命,我的主人……”这个只剩下头颅的“卫之遥”,不同于高傲自大的卫之瑶本尊,而是用一种非常顺和的姿态,朝着它面前的林彦知,缓缓地低下只有头的脖颈,眼神之中表示出了异常恭谨的姿态。

但是,它又开始向林彦知证明自己还是很有用处的,迅速、精确的解释了他的顾小汐现在所处于的位置:“顾小汐的身躯,所在的位置是在离这个吊脚楼向南北的一百尺的破败的小木屋中,而怀荷以及那个神秘的彝族老婆婆,早已丢下顾小汐不知所踪。”

“趁现在天还没有亮,我们赶紧出发!”

林彦知提起七星龙渊,跨在仿佛青竹杆的背上,转眼对一旁腾空飞起的“卫之遥”头颅,眼神中一闪睥睨志向的挥声道:“我的事情都还远没有结束呢,而这个仙魔相争的世间,将由我林彦知,用仙宗的道家之术,来震碎这世间,所有各自都心怀鬼胎的魑魅魍魉!”

忽然,林彦知又沉思了一会儿,便立即继续对身旁的漂浮在半空中的“卫之遥”头颅,用十分清楚的声线说着:“还有我之前和顾小汐待着的那个诡异的湖底和苗瑶古楼,很有可能,那里就是那两头被困着的上古神兽狻猊的牢房里的通道,等我处理掉这些事情后,我就打算将它们收为自己的坐骑,你到时一定要把将确切的位置告诉我,我问你,你现在听明白了吗?”

“遵命,我的主人,我很乐意能为您效劳……”

没有身躯的“卫之遥”突然睁开血色的瞳孔,静默的望向毫无表情的林彦知,它脸上的笑意突然从善良、平和的表情当中,陡然转变成了勾起朱唇的邪魅的佞笑,看着他那双让人毛骨悚然的血瞳,任何人都会不自觉地腿软,那简直就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逐渐从昏昏的煌梦中醒来的顾小汐,她捂着疼痛的后颈,懵懵地望着眼前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模样的“时间傀”铜镜,整个人都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目瞪口呆的望着铜镜中。

铜镜中忽然闪现出一张没有刷漆的木桌上,有着一大滩鲜红的血,缓缓地淌落在地上,底下的踏履如同虚无的海岸中,仿佛所有深藏在地底的无数落慨、腐败的蔷薇重新盛开。

而带刺的玫瑰交缠在木桌下,一具躺在黑暗之中的女尸,顾小汐看不清女尸体的面容,也只能依稀辨认出这具温暖的尸体,是一具身材姣好的女子的尸体,所有死循环般的温暖暗红色的血液,逐渐地从她的身体内流出,甚至顾小汐都能感觉“时间傀”铜镜中,在那里面的纯洁的黑暗里,有着一张清秀而妖媚的脸俯视着她。

此时,铜镜中出现一座漆黑的宫殿,突然有一道闪电在宫殿的上空白昼般的亮起,木桌下静静躺着的女尸的影子,被瞬间拉长的照映在地面上。

然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却是铜镜之中吸血蝙蝠群体,它们在悄无声息的从地底下转储的瞬间,地面上还同时出现了四个人影!不,它们不能说是人影,枯树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凛冽的冷风夹带着黑雾不停地呼啸。

漆黑的魅影之后,无数个彝族妇女露出贪婪的绿眸,张着血盆大口盯着一个个彝族居民走进它口中的蠢人,连夜的唾液渐到了他们身上都浑然不觉。

而不远处已经­废弃的宫殿也残破不堪,惨月散发冰冷的淡光,一群黑乌鸦停留在枯枝上高昂鸣叫,仿佛鄙睨着宫殿里曾经繁华、奢侈过的金壁辉煌­。

黑影中的猫头鹰睁着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真着已陷入黑幕的铜镜外的顾小汐,突然,这里慢慢的刮起了一阵风,呜呜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嚎哭,又好像有人在冷笑。

树木狞笑着,张开哪黑黝黝的手臂,想把站在镜外的顾小汐抓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它张着血盆大口,好像里面随时会跳出她不知道的东西。

枯萎的小草只是在哭泣,摇曳着瘦弱的身躯,它们是在害怕吗?或者只是低着头笑出了眼泪,忽然又有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向铜镜中的黑暗处缓缓地传来了,此刻的乌云,依旧完全的遮住了皎洁的月亮,镜中狩猎的游戏正式开始了!

原本顾小汐是打算松口气的,突然在她的的眼前在眨眼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个身穿红袍的女子,僵硬的竖立在那里,半天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一样。

房间的最中间的位置,居然还放有一张没有刷漆的桌子,上面有一支正在不停地滴着烛泪的红蜡烛,红蜡烛上的火不停地跳动,飘飘渺渺的白色烟雾和红蜡烛形成了鲜明的视觉差,令人有一种害怕的感觉,整个房间的构造看起来诡异无比。

只是顾小汐那双敏锐的眼神,却还是在非常仔细的从“时间傀”铜镜中的出现的小房间内部,上上下下的全部都打量了一番。

不过,也就顾小汐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不知死活,更加不知道现在她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界墟,要不然,按照正常的女孩子碰到这种情况下的话……

“哇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可惜的是这阵惨叫声,并不是顾小汐这个家伙发出的,而是突然从女尸体的血肉之中,解剖出来的一对孪生婴儿。

她们带着不安、恐惧、绝望的来到这个可怕和肮脏的世间,一被无形的黑手拿出母体之后,就开始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

这一对孪生姐妹几乎想把自己的肺腔和心脏吐出,不想让自己纤弱、洁白的清澈灵魂,遭到这些无形的黑手,和专门等待着她们两个人,处处危机四伏的陷阱和危险的尘世。

可能是这两个稚嫩的小生命太过能闹腾了,突然从黑暗中,伸出了无数双无形的黑手,简直就是一面面坚硬无比的墙壁,死死地压迫着这两个绝望而啼哭的孪生婴儿。

数量就犹如飞逝的流星一样,一辰接着一辰,将这两个小生命扼杀在了摇篮之中,她们甚至连一口母亲的奶汁都没有喝上,就这么因为没有氧气,而窒息离开了世界。

顾小汐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铜镜中的黑手,一点点的捂着这一对粉嫩嫩的孪生姐妹的小鼻子,任由她们不停地因为剧烈燃烧般的疼痛,苦苦挣扎着。

而她自己却还是像当初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子午在她面前,被铁衣人带走,然后被挖开了心脏,最终子午还是消失了最宝贵的生命,与世长辞。

更加莫名其妙的是“时间傀”铜镜中,居然照映出顾小汐本人左脸腐烂的模样,而看铜镜内的“顾小汐”的面容上居然没有一点的疤痕!

此时此刻,这面大的十分离谱的“时间傀”铜镜,镜子之中照映出的“顾小汐”却突然睁着漂亮的眼瞳,轻声呵气地对铜镜外的顾小汐喊道:“顾小汐,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