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执行力很强,当天下午便做出与我解约的决定,我总算松口气。彻底解除与Voodoo的合作后,我可以利用自己的设计经营自己的宠物时尚品牌。

有过一抹金的霸王条约和Voodoo的捆绑合作后,我深深领会到一点,自己的创作宁愿死在自己手里,也绝不能把主权交出去任人摆布。如果这次不是仗着裴俨有几分薄面,我的作品保不准要被Voodoo雪藏多久,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晚,裴俨又在我公寓待到深夜,直到我爸关掉电视拉下老脸催促他离开,他才不情不愿地拉着我的手走到公寓门口。

我爸坐在沙发上冷冷地朝我们瞥一眼,阴阳怪气地叹息一声,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矫情,明明各睡一晚明天就见面了,隔着几扇门而已。少在我面前作秀,我是不会心软的,都给我回房去!”

我脸色一沉,摆摆手示意某人赶紧离开。他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回房后给我发视频,我要看着你睡。”

我说“好”,然后无视某人哀怨的脸,狠心关上门。

我回到沙发边,抱起抱枕坐到我爸身边,开门见山地问:“爸,明人不说暗话,你如此用心良苦地从中作梗,是不是担心我未婚先孕,不得不奉子成婚?”

我爸正端着茶杯喝热茶,冷不丁听见我一番奔放露骨的言辞,一口热茶险些从口腔喷出。

我爸连忙放下茶杯,回头狠瞪我一眼:“你说什么呢!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懂。我要睡了,你赶紧回房去!”

我放下抱枕起身,没好气道:“爸,我学长是个好男人,有些事你实在想多了。”

“嗬,你等着。”我爸蹲到行李箱前,从里头东摸西找拿出户口本,我不明所以地接过,不解地看着他。我爸难得一脸慈祥,苦口婆心道:“虎崽子,你好好听着,只有出现在户口本里的人,才是你家人。就算是我和你妈,都会有离开你的一天,更何况是别人?你不要轻易把全身心交出去,我怕你以后会受伤。这是你第一次恋爱,你心瘾重很正常,可万一发生什么,你要我拿什么安慰你?”

我不以为意,撇撇嘴道:“爸,你和我妈年轻时不比我现在疯狂多了?怎么现在事情到我头上,你会变得这样瞻前顾后?”

我爸干脆抬手拧住我耳朵:“虎崽子,还敢顶嘴?你说你老爸为什么这么瞻前顾后?疼你呗!我当年就觉得生个儿子省心,结果你偏偏是个女孩。我和你妈别的不怕,就怕你被人骗了感情,伤心难过,寻死觅活。尽管小裴为人好像挺正直,但越是信任的人到最后往往伤你最深,你绝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常提防他,直到他光荣地成为我的女婿。”

我心里暖暖的,尽管眼前的老爸摆着一副凶恶相。我随手将户口本放到茶几上,然后回房钻进被窝,捧着平板电脑和心爱的他视频。

裴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过了许久都不说一句话,翘长的墨色睫毛微微扇动,深邃的眸子在一闭一合间涌动着无法言说的深情。这双眼有

我无法抗拒的魔力,让我整颗心随之而变得柔软。他的眼睛,是世上最亮的星。我躺在**笑眯眯地问他:“想聊会儿天再睡吗?”裴俨靠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唯有眼睛对我一眨一眨。我静静地看

着他,在这漫长黑夜里,除了陪他沉默,我已找不到任何一种更美的诉说。我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彼此的眼,在模糊的视线里渐渐睡去。

忽然间手机响了,我顿时惊醒,立马伸手拿起手机。——我想见你。裴俨给我发来短信。我第一时间把头探向平板电脑,果然,QQ在我熟睡以后掉线了,视

频突然中断。我立即向裴俨发送视频邀请,他很快便接了,那双令我心动的眸子立刻出现在屏幕里。

我向他微微一笑,眼皮不知不觉又压下来。手机铃声突然又响,我立刻睁开眼,条件反射地看向平板电脑。视频通话仍在继续,裴俨静静地看着我。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眸子竟染上一抹忧色。

我拿起手机一看,裴俨又给我发来了第二条短信。——想见你。我不得不让自己保持清醒,轻声问他:“想聊天吗?”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紧接着我的手机便又来了一条未读短信。——想见你。裴俨没有再放下手机,我这边如同遭到黑客入侵一样,短信一条接

一条地疯狂涌入,我不得不关掉铃声,然后打开信箱逐条查阅。

想见你

想见你

想见你

想见你

想见你

想见你

想见你

想见你

想见你

……

“我去趟洗手间。”我对视频里的人说,然后翻身下床,小心避开平板电脑摄像头正瞄准的角度,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一串钥匙,蹑手蹑脚提心吊胆地出了房门。

我甚至没有穿鞋,我怕惊醒在客厅里沉睡的另一只大魔王,我老爸。

我冒着挨揍的危险贼兮兮地打开公寓的门,然后猫腰钻出去,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我不能让我爸有所察觉,更不能让隔壁老裴有所察觉,我要给那个坏蛋一个惊喜。

我拿起手里的钥匙,插进隔壁公寓的锁孔。我才推开门,躺在**的男人便难以置信地坐起。

为了让我在视频里能够清楚看见他的脸,这些天晚上他一直没有关灯入睡。他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呆呆地坐在**,等着我朝他飞扑过去。

我没有让他久等,伸手关上客厅的灯后,便快步向着床的位置走去。

一只温暖的手在黑暗中扣住我的手腕,紧接着我便跌进一个同样温暖的被窝。裴俨从背后拥住我,我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仿佛就在我耳边响起,仿佛就在我心间跳动,真实得如同这长夜里的拥抱。

“是你自投罗网,别指望我会放你走。”他紧拥着我轻声道。生怕

我趁他熟睡后溜走,他要我转身,谨慎地将我的胳膊枕在颈下。我与他相视而眠,更近更真切地看着那双在视频里让我着迷的眸子:“我不走,反正明天有你陪我一起挨骂。”裴俨不住地向我靠拢,明明已和我相当贴近,他仍然不满足,直到

额头贴上我的额头,他才肯消停。“未来裴太太,我想问你一个很幼稚的问题。”哦?我极为好奇:“你问,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幼稚。”裴俨略显迟疑,半天才下定决心:“你……爱爸爸多一点,还是爱

我多一点?”我错愕地瞪了瞪眼,倦意顿时一扫而空。他竟会在意这种事?裴俨见我迟迟不答,略显慌张,立刻又道:“或者……爱爸爸和爱

我一样多也行,就是不可以……”

“我最爱你。”我斩钉截铁道,伸出舌尖,舔舐他略显干涩的嘴唇,接着道,“我爸最爱的人是我妈,我妈对我爸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们有彼此陪伴共度余生,我一心一意爱你就好。我爸妈是我的亲人,他们和我血浓于水,而你……”我抬手轻抚他的额、他的脸庞、他的唇,忍不住探头亲吻他的眼睛,“你是我的爱人,我和你之间有着超越血缘的关系。这辈子,我再不会像爱你这样爱别人,我最害怕的就是失去你。”

裴俨翻身压住我,借着阳台漏进来的朦胧月色仔细端详我,眼角莫名有些潮湿。我心口一紧,抬手替他擦拭眼角,指尖才触上他的皮肤,他便一把握住我的手,俯身与我缠绵热吻。

他身体的热度透过掌心传进我的掌心,他慢慢松开我的手,双手抚上我脸庞,炙热的眸光蕴含着无限柔情,低沉的话语里流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萌点已经远去了,请你不要离开我,请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现在巴不得上班都带着你,一看不见你我就心神不宁,总担心你会不会又被人恶整。”

自萌点遇害以来,裴俨每天为我忙里忙外、奔波劳碌,不论是我的心情,还是我的工作,甚至是我的家人,他无不照料周到。他全心全意为我,却忽略了他自己。

生怕我再次因为内疚而责难自己,在我面前他只字不提萌点的事,

甚至小心隐藏自己的情绪。今晚大概是到了临界点,他再也绷不住了。他急需一个宣泄的缺口,而我欠他一场号啕大哭。我伸手搂住他的颈脖,试着将他的脸庞尽可能拉近,嘴角带着浅浅

笑意:“未来老公,你敢在我面前掉眼泪吗?”裴俨淡淡勾起嘴角,挑衅道:“要是我不敢,你能拿我怎么办?”我不语,合上眼酝酿情绪,一桩桩往事变成一幕幕场景在我脑海里

重现。再次睁眼时,我眼里闪着泪光,裴俨温柔地伸手企图替我抹掉,我冷不丁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低头轻轻抵上他的脑门,眼里的泪水一如当天,我满怀期待带着萌点外出散步,天空下着绵绵细雨,那场小雨打湿了我的雨衣、我的头发、我的脸庞、我的眼眶,缓缓流进我的身体里,酿成一个无声无息的雨夜,从我的眸子流向另一双眸子。

我的眼睛下着小雨,四周寂静的黑刺激着受伤的灵魂挣脱坚强的外衣肆意释放,这场泪雨越发滂沱,犹如我害怕失去他的那个暴风雨夜,终于淹没了他同样无助的双眼。

我分不清他眼里的泪是我的泪还是他的泪,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将亏欠萌点的眼泪全部偿还。“找到萌点的遗体了。”他低声倾诉,“在市郊一个垃圾站里,它被人用黑塑料袋裹着。我找人做过基因鉴定,确认是它。”

我心口迎上沉痛一击,紧咬着唇固守沉默,静静聆听他的悲伤。这是裴俨第一次在我面前不再掩饰自己的难过,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脆弱。

他很安静,极度安静,比任何时候都安静,他甚至放轻了呼吸,只任眼泪肆意地淌。

不知是为了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他轻吁口气,道:“至少它不知道自己最后遭遇了什么,至少它知道我有多爱它,至少它感受到我的女人真心待它。你每天风雨不改地带它散步,和它一起在公寓楼下等我下班,在它最后的日子里,它很幸福,而你给的陪伴甚至超越我。它知道我拥有你,它知道我不再孤单,它走的时候一定很舍不得,但也一定毫无顾虑。”

我极力遏制住抽噎,声音微弱地问:“什么时候找到它的?”

“今天下午,确认是它以后我马上安排了火化,它的骨灰我已经带回荔枝湾。我本以为自己可以不露声色,可当我一个人回到这个公寓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必须投降,我很需要你。”

“你应该让我陪你一起去。”我忍不住轻声责备。裴俨坚定地摇摇头:“你已经崩溃过一次,我不想再看你崩溃第二次。我怕你不肯原谅自己,会再次推开我。”“对不起。”我低头吻了吻他,“我不会再畏罪潜逃,不会再推开

你。”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知道就好,不许当逃兵。”我累了,趴在裴俨的胸膛上渐渐睡去。

翌日。强烈的光线唤醒了我,我勉强睁开眼时,裴俨已穿好那身我为他设计缝制的深蓝西装,安静地守在床边等我。我尚未完全清醒,便看见他手里正拿着我的户口本。我连忙坐直身子,揉揉眼睛,不明所以地问:“我的户口本怎会在你这?”裴俨笑而不语,伸手从床尾拿起一袭事先为我准备的白色旗袍。旗

袍上绣着精致的青花瓷图案,长度及膝,款式简单而隆重。“换上。”他命令。我茫然地接过旗袍。

他一脸凝重地对我上下打量,似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静默许久后才分外严肃地问我:“我有必要躲到别处等你换好再出现吗?还是我可以留在这里……”

“你出去。”我没好气地打断道,伸手指了指门口,冷冰冰地瞪他一眼,“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还没过门就想拆礼物?”“哦?”某人邪魅一笑,伸出食指挠挠我下颌,然后看了看表,若

有所思道,“这才八点,我们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应该来得及。”我继续茫然:“来得及干吗?”“拆礼物。”某人不慌不忙地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神态自若

道,“然后到民政局注册礼物专利,在你的名字前加上一个夫姓。我预

约了十一点登记。”十一点?登记?今天?我震惊不已,目瞪口呆,尚未回过神,某人便已爬上床,转瞬将我

推倒。我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学长,怎么这么突然?”“不突然,我都硕士毕业一年有余了,还是童子身,太悲壮了。” “……”“我我我……我不是这意思!但是我不否认,这惊天大爆料让我万

分欣喜。我爸他人呢?昨晚我悄悄离开,他有没有生气,有没有揍你,有没有朝你大吼大叫?”“并没有。”某人沉着应答,手落向我的腰,“咱爸愉快地外出玩

耍了,具体情况等我办完正事再向你一一禀报。”办完正事……我咽了咽唾沫:“学长,咱们有必要统一一下思考的方向,你所指

的正事是……”“结婚登记,灵肉结合。”

“……”

“等等!我们这么做,我爸知道吗?”

“当然知道。你昨晚偷偷溜过来,咱爸确信你已非完璧,我一说要拿户口本他就同意了。咱爸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男人,正中我下怀。”

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渐渐伸向我的领口……

我穿着裴俨为我准备的那身青花瓷旗袍出门,比预约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抵达民政局。四周格外肃穆,一对对爱侣紧握着彼此的手紧密相依,耐心等候屏幕上弹出自己手中的号码,笑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幸福。

宣读结婚誓词时,裴俨冷不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我们中间,压低声音对我道:“念誓词时声音要尽可能嘹亮,要是录音不清晰,我会要求重新宣誓。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

“……”

我咬牙瞪他一眼:“我可没要求你这么做。”

某人点点头:“你确实没有开口要求,可我一直都很体贴不是吗?我怕你婚后不老实,要敢再看别的男人,我就把这段录音放给你听,以免你管不好自己的眼睛。”

“……”

我干脆拿起手机,瞄准传声器的位置朗声宣誓: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念完誓词后,我如释重负地将手机递还给裴俨,他心满意足地接

过,放到嘴边,出其不意地柔声呢喃:“老婆,我爱你。”然后才结束录音。颁证员用看两个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打量我们,淡定地堆起满脸职业

笑容,将两本结婚证交到我们手上:“恭喜两位,祝愿你们长长久久,终身幸福。”

“一定会的。”某人较真附和,如获至宝地接过两本结婚证,彬彬有礼地询问颁证员,“冒昧地请教一下,结婚证我们可以多要两本吗?”

颁证员笑容一僵。我瞬间石化,很想假装不认识身边的男人。面对周遭嫌弃的目光,某人丝毫不受影响,立场坚定、一本正经、

言之凿凿道:“抱歉,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唐突,但我太太总是丢三落四,像结婚证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认为很有必要多囤几本。”

颁证员满脸黑线:“抱歉,裴先生,我们不能因为你太太是个丢三落四的人就破格给你们这组家庭颁发四本结婚证,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说着,颁证员向我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意思是——裴太太,麻烦

你赶紧带上你的神经病老公离开!我不敢耽搁,挽着裴俨急急忙忙奔出民政局。我略显气喘,抬眸瞥了瞥某人,他满脸不悦地盯着我,完全没有自

己有错在先的觉悟,反过来责备我:“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结婚证我还没要够呢!”

我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拍着胸脯夸下海口:“我保证,像结婚证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算我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弄丢,我保证,我会保管好结婚证,我发誓!”

“那好吧。”某人一脸慈悲为怀、宽宏大量的表情,很是勉强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自信,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

我长舒一口气,放眼眺望暴风雨停歇后万里无云的天。我再不会允许任何人从我身边带走我的至爱至亲。

穿过民政局的门再走出来时,我心里的感受难以言表。我抬眸看看身边的男人,他同样在看我。紧了紧握住我的手后,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冷不丁问:“还痛吗?”

我咬咬牙,傲娇地别过头:“我不想和你探讨这种内在问题。”

“那我今晚自己探讨。”

“……”

我万万没想到,离开民政局之后,裴俨没有直接带我回公寓,而是绕道去了匪匪庄园。

原来在昨晚,裴俨和祁箫檬有过通话,所以今天一大早,祁箫檬便高高兴兴地到我公寓接走了他的偶像,贾霆霆先生。

如果是平时,我老爸一般不愿意跟外人走,可是祁箫檬用跑车引诱他,他也在公寓里闲了好些天,早就坐不住了,便心甘情愿地跟着祁箫檬外出兜风。

我和裴俨抵达匪匪庄园时,祁箫檬正和我爸在庄园农场里参观羊驼。

今天阳光正好,风也不大,我的四周被一片绿茵茵的草地所环绕,一道道木栅栏犹如画者落下的每一点、每一线,在天幕下勾勒出一道道美好的风景。羊驼懒洋洋地躺在栅栏里晒太阳,不时一脸疑惑地朝我投来目光,然后又别过头,向隔壁奶牛圈眨巴眨巴眼,仿佛是在思考奶牛和斑点狗撞衫的原因。

我爸和祁箫檬似乎很投契,祁箫檬不知在对我爸说些什么,我爸听得出神,甚至没有察觉到我和裴俨已经走近。

“爸,在想什么呢?”裴俨主动向我爸招呼。

我爸回过神,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我那身青花瓷旗袍,嘴角扬起

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淡然地问裴俨:“事情都办好了?”裴俨会意一笑:“当然,贾橙跑不掉了。爸,这个上午玩得开心

吗?”我爸伸手拍拍裴俨的肩膀:“我很满意你的安排。”祁箫檬在一旁围观,先是旁若无人地对我上下打量一番,好像我

穿上旗袍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一样,然后不服气地撇撇嘴,冷眼瞅了瞅裴俨:“你喊谁爸爸呢?”裴俨挑挑眉:“喊你偶像。”说着,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结婚证,

像个喜得大奖的孩童迫不及待地向亲友炫耀。祁箫檬愣怔了下,错愕地回头紧盯着我:“你嫁了?”我点点头。他表情微妙地睨裴俨一眼:“算你狠!”裴俨一脸自豪:“总之,你没有任何逆袭的机会,但我岳父你可以

随便亲近,我不吃这坛子醋。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在我们来之前,你和

我爸在谈些什么?”祁箫檬目光闪烁,分明偷瞄了我一眼:“我们也没谈什么。”我爸在一旁神补充:“只谈了一位叫一抹金的女士,当然,免不了

提起贾橙。我终于知道事情始末了。”我恶狠狠地瞪了祁箫檬一眼:“你告诉我爸这些做什么,徒惹他担心!”我爸也恶狠狠地回瞪我:“不知道才担心!我来了这么些天,你和我女婿嘴巴就像粘了强力胶似的,什么都说,就是不说实际情况。”彼时,我注意到一辆货车驶进农场,三只羊驼正被饲养员牵着送进栅栏。

祁箫檬冷不丁道:“这是之前贾橙向我借走的三只神兽,我要回来了。我本就不是真心想帮一抹金的忙,况且最近又出了这么一桩事,我担心她会对我的……”

祁箫檬及时打住话头,不安地瞥了瞥裴俨,突然话锋一转:“该吃饭了,我带你们到别墅吃顿好的。依我看,这周末你们都留下来?反正我家有的是地方。我认为你们需要一个新的环境摆脱苦闷的心情,匪匪庄园有蓝天、有白云,还有这样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很适合散心。”

我毫不犹豫地说“好”。

祁箫檬表面上吊儿郎当,但终究是个善良的人。

我略担忧地看了看裴俨,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不难察觉的忧色,稍纵即逝。

他还需要时间放下,我也需要,换个环境对我和他都有帮助。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爸围观完羊驼和奶牛以后便执意要离开,态度之坚决让我无法理解。我追问理由,他便搪塞说惦念我妈,既然已确认我身边有人照顾,而我的事也有人为我奔波,而为我奔波的人又都很靠得住,他使命结束,功成身退,是时候该回家复命了。

彼时,车子已经停在祁箫檬的别墅门前,我爸却说什么也不肯进去,突然对周遭的人和环境充满戒备。

说不清为什么,我隐约察觉到我爸似乎一接近别墅便莫名紧张,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即便要走好歹先吃顿午饭,何必急于一时呢?”

可他怎么都无动于衷,并希望趁早离开,越快越好。我无可奈何,只好妥协,打算先送我爸回公寓收拾,然后送他去机场。可这边祁箫檬又百般劝阻,非要我和裴俨留下过夜,甚至表示可以派司机送我爸离开。

祁箫檬过分热情,我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怀疑。裴俨早已有所察觉,拉下脸冷冰冰地质问:“除了治愈我的心病,你最好给出一个我们必须留下且站得住脚的理由,否则免谈。我们又不是一家人,没必要非得住一起。”

祁箫檬没辙,摊了摊手,坦白招了:“好吧,我承认,让你们留下实际不是为了你们,是我想送万延森一个惊喜。听我爸说,他这周末要过来做客,而且还要留宿,我寻思着有你们在,一定会更加热闹。”

万延森?不就是万云萱她爹,Voodoo的董事长?

我咋舌。

裴俨不由得锁起眉头:“我怎么不知道董事长和你们家也有交情?”

祁箫檬不屑地冷哼一声:“交情算不上,只是我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和他女儿就读同一所高中,后来我因为作风太狂放被学校开除了。而这个万延森……他好像知道我在利用我爸的人脉追查贾橙的事。你们说奇不奇怪,他好像不太乐意我追查下去,为此,这已是他第二回要亲自登门拜访我爸。”

裴俨神色一凛,冷冽的眸光里透出几分狠绝。

当晚,我和裴俨还有祁箫檬一起送我爸到达机场,然后又返回匪匪庄园。

如果一切正如祁箫檬所说,万延森不太乐意祁箫檬为我的事追查下去,那么很有可能,追查下去的结果会对万延森不利,否则他有什么理由阻止?

难道万延森和虐狗门事件有关?

他必定有什么事不愿意被外人所知,又或者是……不愿意让裴俨知道。

翌日傍晚。

我和裴俨被别墅的用人带到二楼饭厅时,我虽没看见万延森,但很肯定他已经到了,因为我看见了他家野蛮千金万云萱。

她和祁箫檬在饭厅里相谈甚欢,一看见我便如一只刺猬,倏忽站起瞪着我,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委实被她这副对我不加掩饰的厌恶态度气着了,便勉强自己堆起笑脸,亲昵地靠着裴俨的肩膀,然后又指指祁箫檬,对她道:“假如我说我脚踏两条船,你信不信?”

万云萱声音尖锐地笑了笑:“我当然信,我早就听说过你和祁箫檬关系不简单。”

万云萱下意识偷瞄一眼裴俨,似乎期待他会做出某种反应,然而他一脸淡然,并未对她的话语加以理睬。她便再接再厉,抿一口红酒,继续说道:“我听说贾小姐在萌葩星上班的时候,为了向祁箫檬借点东西,不惜献出自己年轻的身体作为回礼,嗯?”

裴俨不由得攥紧拳头,我轻轻地拍拍他胳膊,示意他别为我轻易动肝火,然后维持一脸笑容试探道:“万小姐,这种狗血剧情你是听谁说的?”

万云萱耸耸肩,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听谁说的不重要,我只知道这些都是事实。”

我不屑解释,索性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接:“是的,这屋子里的年轻男人都和我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而万小姐正好相反,他们都和你毫无干系,你记着这点就好。”

万云萱没料到我会当着裴俨的面坦****地承认自己的“罪行”,她的指控竟没有伤害到我,这让她很受挫,而裴俨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让她失望。

祁箫檬唯恐天下不乱,自然乐于配合我,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佯装惊讶地对万云萱道:“贾橙和我确实有点不为人知的暧昧关系,我还以为我们隐藏得很好呢,你是怎么发现的?太神奇了!我承认,是我死缠烂打,就算贾橙结婚了,我也不会退缩,我不介意拖一拖别人婚姻的后腿。面对爱情,我就是这么执着!”

我嘴角抽搐,偷瞄身旁的裴俨一眼,他双手握拳,青筋都要爆裂了。

祁箫檬有意把娄子越捅越大,干脆离开沙发走到我左侧,一副绅士模样朝我勾起了胳膊,示意我挽着他。彼时裴俨站在我右侧,正微微探头注视着祁箫檬的一举一动,见状,他立刻将我甩到另一侧,然后伸出手臂,不客气地代替我挽住了祁箫檬。

一时间,我们三人紧密地纠缠在一起。裴俨站在中间,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挽着祁箫檬,画面颇让人想入非非。

祁箫檬一副被骚扰的屈辱表情,嫌弃地甩了甩胳膊,可一时间无法挣脱,便只好压低声音责备裴俨:“放开我,你这个死变态,你好恶心啊你知道吗?”

“就当我是,我认了。”裴俨镇定自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如果在我的婚姻里,我们夫妇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和你不清不楚以满足你的私欲,我宁愿牺牲我自己。你离我老婆远点。”

祁箫檬干呕一声:“我很愿意离她远点,你倒是放开我啊!”

万云萱跌坐在沙发上,明显一副看不太懂的样子:“你们三人在那嘀咕什么?”

她咬咬牙,因为被忽略而感到不满,快步朝我们走来,狠瞪我和祁箫檬一眼,叉着腰命令道:“你们两个都放开我俨哥哥!特别是你!”

“嗬,要是我不放呢?”我仰起头便往裴俨脸上“吧唧”一口。

刚才祁箫檬开玩笑说就算我结婚了他也要横刀夺爱,万云萱大概只当这是假设,压根没把“结婚”二字往心里去。当下她醋意大发,踩着十寸高跟鞋便要扑过来推开我,裴俨立刻松开祁箫檬,搂着我往后退去。

祁箫檬默契地挡在最前,仍嬉皮笑脸地一把将万云萱拉开:“万千金,贾橙和裴俨都是我的客人,你可不能对他们动手动脚啊。不过……对我动手动脚没关系,我乐意。”

“你让开!”万云萱气恼得直跺脚,“我对你这种花花公子不感兴趣,我才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呢!”

“哦?”祁箫檬不怒反笑,双手抱胸打趣道,“看来你只对有妇之夫感兴趣?那我是不是得赶紧结个婚,才能换来万小姐的青睐?”

“你什么意思!我才不喜欢有妇之夫呢!”万云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地瞪着祁箫檬。

我和裴俨自然都知道,祁箫檬正极力向万云萱暗示我们的最新关系,奈何这野蛮千金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大实话。

伴随着一阵交谈声,饭厅的门再次被推开,祁箫檬的父亲祁远达陪同着万延森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我顿时松口气,倘若不是两位长辈及时出现,这僵局不知要如何收场。

祁箫檬的父亲祁远达表面上看是一个相当和气的人,他不像万延森那般待人总透着几分疏离。许是久居庄园的原因,祁远达身上散发着几分年轻人的朝气,双目炯炯有神。比起终年固守办公室的万延森,祁远达明显年轻有活力一些。

“祁叔叔。”我主动打招呼。

祁远达和蔼地笑着点点头,热情招呼我们到饭桌前坐下,然后指指我和裴俨,向万延森介绍:“这讨人喜欢的小两口是犬子的朋友,他们俩昨天就到了。哦对了,老万,你和小裴应该是旧相识了?”

“是,小裴是我的左膀右臂。”在别墅里遇见我和裴俨,万延森略显意外,但转瞬又恢复镇定。显然,他从祁远达刚才那一番谈话中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关键词,阴沉的眸光飞快在我和裴俨脸上扫过。

裴俨淡定地笑了笑,一如昨日向祁箫檬炫耀喜讯那般,从容开口道:“董事长,昨天我特地请了一天事假可不只是为了到匪匪庄园享乐,我和贾橙领结婚证了,她现在是我太太。”

“什么?”万云萱惊诧不已,甚至罔顾有长辈在场,愤愤然拍案而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似能喷出火来,“俨哥哥,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你怎么可能会娶这种卑贱的女人?”

裴俨态度漠然地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在我心里,没有比贾橙更可贵的女人,我非她不娶。有长辈在场,还请万小姐自重。”

“万小姐……哈哈哈哈!”许是打击来得太突然,万云萱近乎崩溃,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数声,然后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对准我的脸甩手一泼。

我下意识闭了闭眼,感受着柠檬水敷在我脸上的凉意,内心的怨怒腾腾升起。

万云萱仍没感到泄愤,咒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俨哥哥,你怎么能娶这种女人!就因为她,你无数次将我拉入手机黑名单。我为了能够联系你,天天换着号码给你打电话,可那又怎样?你一听见我的声音就称忙,挂断电话!和我在一起,你有机会继承Voodoo,而这个卑贱的女人能给你什么?她人尽可夫,到处勾引别人的男人,先是祁箫檬,然后是你,以后不知道会是谁。她只会拖垮你,让你陪她活受千夫所指!”

“你闹够了没?”万延森终于按捺不住,试着伸手按下万云萱。

奈何万云萱娇纵惯了,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够制止的?在某种程度上,万云萱和一抹金是同一类人,她们都很自我。不同的是,一抹金有狠劲和手段,而万云萱有的只是脾气和后台。

她扯高嗓音道:“我没闹够!俨哥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马上和这个女人离婚,并立刻娶我,我愿意不计前嫌,Voodoo的股份我有多少你就有多少。”

裴俨置若罔闻,沉住气从饭桌上抽出纸巾替我擦干脸庞,然后二话不说,端起我面前的水杯,出其不意地朝野蛮千金愤然泼去,算是以牙还牙。

一时间,饭厅里彻底陷入沉静。那杯被泼在万云萱脸上的柠檬水浇熄了我的怨怒,我突然一点火气都没有了。

万云萱满脸潮湿,她的咒骂声随之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脸色煞白地盯着裴俨:“俨……俨哥哥……你居然……”

裴俨不屑与对方理论,扶着我起身离座,依然心怀尊重地朝万延森半鞠了一躬,语气里却少了往昔的温度:“董事长,感谢您这些年以来一路栽培,我正式向Voodoo提出离职申请。万千金脾气实在太大,私底下骚扰我我可以默默忍了,可当众诋毁甚至攻击我太太,我不能忍。”

走出饭厅后,我怯怯地瞅裴俨一眼,他板着脸十分严肃,仍然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我挤出笑脸,轻声问:“真要辞职吗?”

“当然,我从不虚张声势,凡事说一不二。”裴俨一脸心疼地摸摸我脸蛋,“被人当众羞辱还有闲工夫操心我的就业问题,怕我失业养不起你?”

“不是不是!”我拍着胸脯一脸自信道,“你养不起我,我还能养得起你呢!”

裴俨侧目:“你拿什么养我?你现在也失业了。”

“我可以创业啊!”我充满雄心壮志地握了握拳,目光炯炯有神。

裴俨搂着我回到三楼客房,关上门时,我笑眯眯地问他:“你有没有在万云萱身上看到你老婆的影子?我对你痴情的程度正如她对你。”

裴俨一怔,没好气地朝我瞪瞪眼,推着我走进洗手间:“我老婆和万云萱一点也不像。”

他拿起我的洗面奶挤出一点涂在掌心,然后用温水淋湿指尖,在掌心揉出一圈泡沫,再轻轻抹上我的脸庞。他低沉的话语里竟莫名流露出一番不容忽略的自豪感:“我老婆当年虽然很能折腾,但从不会无理取闹。她进退有度,奇招百出。当年为了让我记住她的名字,她给我送了好久的橙子,但几乎不与我交谈。纵然再想见我,她也只会掐着我的下班时间到我公司停车场默默等我。有时候我要加班,她就一直傻傻地等,从不会打扰我。她也不会因为我对别人有好感而攻击对方,她甚至和那个人成了很要好的朋友。这就是她的可爱之处,她懂得如何尊重人,如何善待人,她从不会被嫉妒所左右。好了,应该没问题了。”

裴俨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退到一旁让我清洗脸庞。彼时,有人叩响房门,裴俨立马警惕起来,不情不愿地走去开了房门。祁箫檬扶着门框,颇有造型地站在走廊上。看见我从洗手间里探出脑袋,他一脸幸灾乐祸地问我:“裴太太,柠檬水有没有护肤作用?”我咬咬牙:“有,等下我朝你泼够一浴缸的量,保证你明天起来年轻五百岁。”

裴俨对外人惜字如金,不屑于与祁箫檬打嘴仗,作势要关门。祁箫檬及时伸手挡住:“难为我一心惦记着你老婆,特地上来看看她是否安好,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关门呢?”

“不用惦记我老婆。”裴俨关门的动作更加决绝。祁箫檬立马放软态度:“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只是来通知你

们,直播时间到了。”我用毛巾擦干脸,好奇地走到房门口:“什么直播?”祁箫檬扬起一边嘴角,坏笑道:“我爸和万延森的面谈直播呀,别

告诉我你们没兴趣。”

祁箫檬带我们上了别墅四楼,他的书房就在他卧室隔壁,而他爸祁远达的书房在别墅五楼,恰恰就在他的书房正上方,连规模、装潢都一样。

祁箫檬带我和裴俨走到书桌边,书桌上摆放了两台电脑,一台手提式,一台台式。我移不开眼地盯着台式电脑,此刻里头正同步转播祁远达和万延森在五楼书房的一举一动。我咋舌,祁箫檬这逆子居然在他爹的书房里安装摄像头?难怪他刚才一脸得意地要我们到他书房里看直播!可我对他这番作为委实不敢恭维:“祁公子,你这么做,你家里人知道吗?”

祁箫檬不以为耻,理直气壮道:“当然不知道,要知道还得了?这是前晚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进去安装的,等万延森离开后,我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摄像头卸了,这样我爸保证打不死我。”

“……”

祁箫檬考虑周到,已事先在书桌前布置好观影位,让我和裴俨可以舒舒服服地坐下。

事关虐狗门,我决定不拘小节八卦一回。

为了可以更清楚地听见监控画面里的谈话内容,我们渐渐放缓了呼吸。

万延森和祁远达表面友好地碰了碰酒杯,酒杯里的冰块被泡在晶莹剔透的黄色**里,那大概是威士忌。

祁远达和颜悦色道:“犬子和裴太太大概是很要好的朋友,不然他也不会留她和她的先生在庄园里过夜。他对裴太太的事确实特别上心,自打虐狗门事件在网络上曝光以来,他日夜为裴太太东奔西跑,简直比忙家族事业还要用心。这段日子他天天嘴里喊着要伸张正义,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热心。身为父亲,我当然要支持他,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还会牵扯到令千金。”

我不由得心下一沉,难道萌点的事和万云萱有关?难道……她也参与其中了?

想起黄昏时候她一见我就冷嘲热讽,张口闭口就是听说我在萌葩星如何如何,问及她从何处听说她又有意回避……她该不会和一抹金认识吧?

万延森在电脑屏幕里握着酒杯轻轻摇晃:“老祁啊,今晚你也看到了,萱萱是被我们惯坏了。怪我啊,她从小就被送到国外念书,一年和我难得见几回,所以不论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尽量满足她。你瞧瞧她今晚都做了什么糊涂事!突然遇到一个不肯买她账的男人,那丫头就魔怔了,觉得对方有个性,一头就栽了进去。我看她那样固执,虽说心疼,

但又理解,裴俨那小子确实是我近年来遇到的最中意也最优秀的人才,所以我忍不住就想帮她争取争取。今晚她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有意纵容,毕竟事关她一辈子的幸福。我允许她失控,就当是默许她为自己的感情做最后的努力,不论场面有多难看、有多丢人。再说了,我也挺想看看裴俨的态度,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祁远达连忙摆了摆手,“年轻人嘛,年少气盛,偶尔有冲撞很正常,比起犬子,令千金算是老实多了……”我撇撇嘴,恨不得冲上五楼为祁箫檬抱打不平,比起万云萱,他简直是个听话乖巧、脾气又好且心地善良的小少爷好吗!祁箫檬注意到我的不满表情,忍不住浅笑一声:“别往心里去,我爸摆明是跟别人客气客气,好让万延森有个台阶可以下。”彼时,有人敲响书房的门,我做贼心虚,不安地看了看祁箫檬,他淡定地应允一句,用人便推着餐车走进了书房。

转眼间,书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有牛排、鸡翅、清蒸蜗牛、海鲜意面、番茄鳕鱼汤,连甜点、沙拉都一应俱全。我看得眼睛都直了,两眼发光地看着祁箫檬,他慷慨地一挥手:“快吃吧,刚才场面太尴尬,你们俩上楼后,我也没了心思吃饭,现在正饿得慌。”

那我也不客气了。我果断捋起袖子,拿起餐具夹起一块蜗牛肉吃进嘴里,然后伸手拉了拉裴俨的衣角,生怕他的矜持会让他错过美食吃大亏:“你怎么不吃?”

某人绷着冷脸盯着监控画面,坚决摇头,将美食抵制到底。很好,是条汉子。面对美女坐怀不乱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像他这样,眼前摆着一桌

香喷喷的饭菜,他却不为所动,仙气凛然,俨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祁箫檬看不惯他这派禁欲作风,便采取迂回战术刺激他:“怎么,别人往你老婆脸上泼柠檬水,你打算搞行为艺术绝食抵抗?”

裴俨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偏偏祁箫檬爱耍小孩脾气,别人越无视他他就越带劲:“要不这

样,你先回房间打坐禅思八百回合,让我和你老婆轻轻松松吃顿饭?”“你做梦。”裴俨终于有了反应,目光如冷剑,瞪了祁箫檬一眼。祁箫檬不甘示弱,冷哼一声:“随便你,反正全市最好的厨子就在

我家里,谁不吃谁后悔。”大魔王不屑地耸耸肩:“那是因为你没吃过我做的饭菜。”“是是是。”我立马打圆场,将切好的牛排咬一口然后送到裴俨嘴

里。他倒是赏脸,看是我吃过的,便心甘情愿吃下了。祁箫檬不禁侧目:“原来这才是目的?就爱吃贾橙吃过的?”裴俨坦****地点点头:“要是你身边也有这样一个小可爱,你也愿

意天天被她围着转。我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袋鼠,把她装进怀里,不让

她离开我半步。”我不由得脸颊一热,忍不住在书桌下朝他轻踹一脚。祁箫檬佯装恼怒,“哐当”一下丢开餐具:“我特地把你们小两口

请到书房来是为了让你们观看直播,而不是为了围观你们的恩爱日常,真是够了,放过我行不行!”彼时,监控画面里的祁爸爸和万爸爸终于结束枯燥无味的育儿经交流,转而回到之前谈论的话题上。

万延森的酒杯已经空了,祁远达拿起酒瓶又给他倒满一杯,然后从冰桶里夹出几块冰块放进他的酒杯里,语气淡然道:“祁董,今晚裴先生的反应您也看到了,他非常在意裴太太。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裴太太的婚姻已经得到法律的承认和保障,令千金再不愿意接受现实也得学着接受。她还年轻,没有什么输不起的,更何况她输掉的只是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恋爱。”

万延森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听祁远达一番良言以后频频点头:“那令公子的事就拜托你了,停止追查吧,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因为这种事而名声受损,我更不想她遭遇网络暴力的攻击。怪只怪她好胜心太强,妒忌心太重,偏偏又涉世不深,年少无知,才会和一抹金那种无良奸商合谋,干出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来。一抹金和裴俨有过的接触不多,要不是萱萱无端插上一手,一抹金又怎会知道裴俨养了一条狗?”

我听着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岂有此理!万延森不想女儿名声受损,遭遇网络暴力的攻击,难道别人的女儿就可以名声受损,遭遇网络暴力的攻击?

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一抹金果然有手段。就凭万云萱那毛毛躁躁的性格,绝对不是一抹金看得上的密谋同伙,但万云萱是Voodoo董事长的爱女,拖万云萱下水,同等于拖万延森下水,甚至拖Voodoo下水。难怪一抹金那晚在电话里如此猖獗,她和Voodoo现在是利益共同体,就算她愿意向公众招认一切,Voodoo都不会同意。

在我旁边,裴俨铁青着脸,紧攥着拳头,眼看着就要火山爆发,我不得不暂时压下怒火,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毕竟这是匪匪庄园,祁箫檬为了帮我昭雪,不惜在自己的老爹书房里偷偷安上了摄像头,我们不能在这时候暴露,否则和猪队友有什么区别!

而在我旁边的旁边,祁箫檬难得严肃,他同样满脸凝重,眸色深沉。他轻轻放下碗筷,沉着地拍了拍裴俨的肩膀,试着极力稳住他,缓声安慰道:“忍着,目前还处于收集证据的阶段,还不是对簿公堂的最佳时机。当时你就是这么劝住我的,要么不做,要做就一招致命。为了贾橙,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