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出殡那天之后,就再没见过他。”“嗯,他回封地了。之前酒保一案他处理得太绝了。”

我大概能猜出七八,毕竟像桔飓这种人,一看就是个狠的。

“毕竟跟桔妃有关嘛。”我安慰道。

听到桔妃,佩瑾斯的眸光深了深。

“酒保是哪里的酒保?不是说京都就辛掌柜一家独大吗?”我突然想到不对劲。

“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没出生,听说那时的酒和现在的酒不一样,具体朕也不清楚。”

“好吧。”我心想也许是桔妃那时候像我一样搞的什么现代的东西卖的。

“属于他的时代过去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时代。”佩瑾斯拉过我的手,说道。

我笑着看了看他:“他的一生,肯定充满了传奇色彩吧。”

“传奇吗?也许吧。”佩瑾斯顿了顿,“其实每个人到最后都是功过参半,毕竟已经人到晚年,我们能做到就是多一些关怀,少一些苛责。”

我点点头。

“好了,我们回去吧。”佩瑾斯说。

………………

第二天,我一睁眼,佩瑾斯又没了踪影。

“小萝。”我喊过门外的小萝。

“娘娘你醒了。”小萝推门进来。

“陛下呢?”

“陛下早朝去了。”

对哦,他还有早朝。

只是这时间也太早了吧。

“好吧,我们自己吃吧。”洗漱过后,我就和小萝她们一起吃了饭。

是我让她们坐下来和我一块吃的,不就多几双碗筷的事吗?

我看不惯有人守着我吃饭,觉得不自在,而且换做我自己估计都难受死了,美食当前,自己还要站的笔直目不斜视,虽然鼻子很不争气,但是口水更不争气,这不是活活折磨人呢吗?

所以就让她们坐下吃喽。

小萝倒显得很平常,不过闭月和羞花就不太习惯了,她们侍女的日子过惯了,而且这种等级身份在她们心里是根深蒂固。不过好在我真的很和善,最起码吃饭的时候是这样的,她们就没见过这么随意的皇后娘娘。

于是她们在我的感染下,也逐渐放下了包袱,不再觉得变扭。

“娘娘,翎王来信,昨日尚水情况良好,死亡十人,新增二十人。”

“嗯,让喜鹊抓紧时间治疗,争取早日没有人死亡。”我说道。

“娘娘你找到喜鹊姐姐了?”小萝睁着大眼睛天真地问。

“嗯,她医术了得,现在在尚水呢。”

“原来是这样。”

“娘娘,陛下召您过去。”玉公公突然来报。

“怎么了?我这就去。”我放下碗筷,匆匆忙忙赶过去。

殿内此刻正一片热闹,我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个处于人群中央的男子。

虽然大家站的很整齐,但是仍然能看出众人的目光都在这个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官服,一头墨色的头发被束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此刻正处于漩涡中心的他面上毫无惊慌之色,反而淡定自若。

“赫将军,老臣以为此次你护国有功,这赏赐你就收着吧。”一位大臣说道。

“回陛下,臣以为现在国难当前,应举全国之力抗疫,无关紧要的事应当暂且放一放。”男子声音如清风,比翎王还要好听上几分。

“皇后娘娘驾到。”玉公公的声音依旧响亮。

“参见皇后娘娘。”我走到佩瑾斯身边,众大臣对我行礼。

“免礼。”我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看了看那名男子的正脸,比翎王要硬气上几分,而后又把目光移向佩瑾斯。

“不知陛下找我来有何要事?”我问道。

“是这样,赫将军此次是我国的功臣,封赏可是马虎不得的,朕与众大臣商议良久,决定许给将军一纸婚约,就是不知京都中哪家女子有此德行可以配得上将军,特请皇后前来商酌。”

我一脸黑线,他佩瑾斯难道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几个人吗?

真是要气死我。

可是我面上仍旧淡淡地笑着:“原来是这样,倘若大家定下来了这个婚约,本宫自当倾尽全力为赫将军寻找合适的人选。”

“娘娘贵为一国之母,端庄娴雅,我赫琛若得到娘娘的帮助定十分荣信,可是如今,臣也听说了,尚水那边正面临鼠疫,虽情况有所好转,但一日不安定下来,臣就一日不可安心成婚。”赫琛对我拱手说道,面目凛然。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楚国的男子个个都这般“大局为重”?

他佩瑾斯是这样,如今冒出来个赫琛也这样。

关键是这样就这样吧,别扯上我啊!偏不!

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那陛下的意思是……”佩瑾斯别怪我啊,实在是接不住了。

佩瑾斯看了看我,眉毛微挑,好似很诧异我把这个皮球踢给了他。

我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抱歉地笑了笑。

佩瑾斯无可奈何地说:“此事就按顾尚书所言,交由皇后去办。”

好家伙,佩瑾斯也是踢皮球一把好手。

顾煜和我对望一眼,双双汗颜。

“陛下……”赫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佩瑾斯已经早早地喊了一句退朝,随后起身溜走了。

“退朝——”太监又播报了一次,我同情地看了赫琛一眼,跟上佩瑾斯从后面走掉了。

身后还有一些声音,我听不清了,我现在要赶紧去找佩瑾斯,好好问问他。

“说!为什么把我扯进去?你明知道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我气不过的质问道。

“皇后莫生气,正好趁此机会,和各大贵女熟悉一下嘛。”佩瑾斯说道。

“熟悉什么?请她们到后宫来玩?最好再常住下来?”我拔高音调问道。

“听起来,皇后不愿意?这么说来你还是心里有我的喽。”佩瑾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对他翻了个白眼。

“皇后刚刚的表情甚是独特,朕很是喜欢。”佩瑾斯冷不防说道。

我睁大了眼睛,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这人已经疯了,这话已经谈不下去了,完全不安常理出牌。

我瞪着他,欲言又止,鼓着腮帮子踌躇了半天,最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皇后这是生气了?”佩瑾斯远远地问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佩瑾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刚刚的玩笑神色**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眸中的一抹严肃。

“娘娘,宴会开始了。”玉公公前来禀报。

是赫琛的接风宴,佩瑾斯应大臣要求,还是办了。

“好的,这就来。”我穿戴好服饰,被羞花搀扶着前往交泰殿。

出了凤鸾殿的门,外面正巧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坠落在地上,树枝上,和我的手掌上。

我伸出来的手上刚刚融化一点雪花,融化处有一丝丝的凉意。

这是我来这的多久了?都下起雪了。

“娘娘,快些走吧。”羞花提醒道。

我收回了思绪,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自己怎么突然出神了。

“走吧。”

华服有些厚重,我换了佩瑾斯送的那件雪裘,此刻披在身上有些出落世俗的美。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安康。”进门后,是千篇一律的拜见声。

“免礼。”

我走到佩瑾斯身边,对他微微福身:“拜见皇上。”

“嗯,坐吧。”佩瑾斯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我坐下了,眼神游走在下面的人群中。

一扫而过之间,对上了一双凤眼,没错,正是赫琛,他正打量地看着我。

我感到惊讶,微微读了一下他的心思。

原来,他是在想她是否真如传闻所说是个假公主。

呵,真是……够了。

早知道不读了,浪费我时间。

“皇上吃什么?我给你布菜。”我对佩瑾斯说。

“不急。”

“好。”

“听闻皇后出到尚水,尚水百姓就得救了,如今情况越来越好,皇后还真是楚国的福星。”赫琛突然开口道。

“赫将军谬赞,本宫只是起到精神鼓励的作用,这还是那几位太医的功劳。”我说道。

“娘娘不必谦虚,我们都听说了,尚水村村民都叫您女娲再世呢。”一个我不认识的大臣恭维道。

“那是百姓心善。”

我简直无语,能别集火我一个人吗?

……

好在没有人在说话。

“陛下,前些日子去往姜国的使者已经回来了,姜国现在的冬狩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顾煜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这位老人家已经有了些许白发,光是他的名字从佩瑾斯口中出来的次数,我不用想也知道他平常有多忙了。

“嗯,顾尚书辛苦了。”佩瑾斯说道。

“不辛苦,顾煜只是发发号令而已。”

我看了他一眼。

“朕知道你是想问楚国冬狩什么时候开始。”佩瑾斯说道。

“陛下圣明。”

“上次不是商议过了吗?怎么顾尚书有意见?”

“不,臣只是担心这冬狩迟了会影响效果。”

我深思了一下,确实,要是天气冷了,许多动物就该藏起来了。

“无妨,今年比较特殊。”佩瑾斯说道。

大家都知道佩瑾斯说的是尚水鼠疫一事。

“能把鼠疫稳住已是万幸,顾尚书,你就不要奢求太多啦。”冷使相说道。

“这宴会是专门给赫将军接风洗尘的,怎么我们讨论起这些来了。”有人提醒道。

“大家开心就好,赫琛没有关系。”赫琛开口道。

“这婚事既是陛下所定,那赫将军也能放心了,兴许你还能跟陛下说说中意哪家姑娘,直接给你安排上,早日成亲,大家说是不是?”

人群中一片起哄。

赫琛有些尴尬地坐在那,紧抿着双唇不说话。

佩瑾斯见他这样,开口道:“这么看来赫将军是真有心上人了,说出来,朕给你做主。”

我觉得现在的场面倒像是一群玩得好的哥们在起哄,哪儿还有半点王孙贵族该有的矜持。

除了赫琛,他现在是场上最矜持的一个。

“赫琛……”他犹豫了几下,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没忍住,先用读心术读了一下他。

原来真的有,还就住在京都里,这下好办了。

“赫将军但说无妨,我们又不会笑你。”有人怂恿道。

“这……不是臣不愿意说,而是怕坏了人家姑娘名声。”他的脸有些许微红,还有些无奈。

我点点头,确实说的是实话。

“这怎么能说是坏了名声呢?赫将军是什么人啊,我楚国数一数二年少有为将领,除了陛下,无人能与之匹敌,哪家姑娘被看中了,偷着乐都来不及,怎么会担心坏自己名声了,赫将军你多虑啦。”冷使相说道。

“这位姑娘与旁人不同……”赫琛小声地说道。

“哎呀赫将军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这群大老爷们今天要被你急死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感情这方面,赫将军要是有上阵杀敌时的半分果断,也不至于到如今都房内无人啊!”

“儿女情长与上阵杀敌怎可同日而语?”赫琛说道。

“哎!”人群中有人叹气。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朕也不勉强,就当你是碍于那女子的面子,明日皇后举办宫宴,到时你明里暗里指出来就行。”佩瑾斯说道。

“赫琛谢过陛下。”

我愣了愣,我是看明白了,敢情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什么宫宴,宫廷宴会?这不赤果果的相亲大会吗?

佩瑾斯对赫琛真是重视,还是说是觊觎赫琛他老爸的权威?

我无从得知,现在连明天的宫宴都毫无头绪。

这佩瑾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敢替我做决定,我什么时候说要办百女宴了?

楚国民风这么开放吗?

还说了些啥,我听不清了,其实我读到了赫琛的心上人,叫萧盛仪,丞相嫡女,身份尊贵。

我之前了解过,她和佩瑾斯同龄,整日待在闺中,至今都没有出嫁。

回到凤鸾殿已经很晚了,简单洗漱一翻,我就睡下了,今晚佩瑾斯格外地老实,跟我一样,躺倒就睡。

两人都累了。

第二日,我收到了尚水的情报,说昨日无人死亡。

“太好了,娘娘,鼠疫马上就要好了。”小萝激动地说道。

我也很高兴,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关键是封的及时,既没有溢出周边两个镇,也没有溢出楚国,目前这个结局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