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加思索,还是没有当场说出来。
佩瑾斯他们又说了许多话,大多是经济往来,我没心思听,突然想起自己前天答应辛无涯自己今天会去给她家夫人治病来着。
于是一和佩瑾斯出来,我就跟他提了这件事。
“朕记得,朕陪你一同前去吧。”佩瑾斯说。
“不用了,你们刚刚不是说要去处理边境人员出入的问题吗?赶紧去吧。”我打发他道,要是被他看见自己徒手变出那些药,估计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那些可以让顾煜去办。”佩瑾斯说道。
“顾煜不是去查丢失的粮了吗?”我问。
“嗯,已经查清楚了,户部这次闯了大祸,朕已经罢免掉了相关官员。”
“那你们刚刚不是还说要去给姜国送礼吗?
他们的冬狩已经快开始了。”
“派个使者去就行了,这些哪有你重要。”佩瑾斯看着我,笑道。
我此刻却笑不出来。
这可怎么办是好,他这是要跟定我的节奏啊!
那自己岂不是要暴露了?我也不是存心要瞒他,只是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
“喜鹊跟着我就行了。”我还在挣扎。
佩瑾斯一下子委屈起来了:“是啊,朕又不会医术,怎么能比得上喜鹊呢。”
我看他这样,一时没了办法:“好了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因为我误了你的事情。”
“你就是我最大的事。”佩瑾斯看着我认真道。
我微微愣了两秒,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回道:“你也是。”
坐马车回到京都已经是下午,路上的积雪差不多已经融化,只留下潮湿。
兴隆作坊的门吱吖一声开了,辛无涯走了出来,看上去比前几日更加憔悴了。
“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他行礼道。
“辛掌柜不必多礼。”佩瑾斯说道。
他们进了屋,喜鹊跟在我后面。
“内子这几天状况实在不行,今早已经下不来床了。”辛无涯说着,满脸的心酸与颓唐。
“辛掌柜放心,本宫已经找到能够治疗夫人的药了。”我对他说。
自己之前还没有把握,本来是打算用中药给辛夫人先调理着,自己再慢慢想办法,如今解锁了医疗空间,自然就能更加快捷有效了。
“多谢皇后娘娘,还请随我来。”辛无涯说着,领着他们进入了内屋。
我拉住佩瑾斯的衣袖:“你就在这等着吧,肺结核是会传染的。”
佩瑾斯看着我,停顿了两秒,说道:“好。”
我冲他笑了笑:“我很快就出来。”
进去后,我首先闻到一股浓厚的中药味。
里面传来咳嗽声,喜鹊也在后面咳嗽连连。
“咳咳,辛掌柜,你的炉子是不是没熄火啊?”喜鹊问道。
“哦,不好意思,刚刚忙着开门忘记了。”辛无涯赶忙上前把炉子给媳了。
“哎呀夫人,都是我的错,我忘记熄火了。”辛夫人坐在**也被呛到了。
弱似扶柳的女子看了来人一眼,忙要下床行礼:“这便是皇后娘娘,我都听无涯说了,民女感激不尽。”
“夫人有病在身,就不要乱动了,这礼就免了吧。”我说。
“娘娘菩萨心肠。”她坐回了**。
不知为什么,我一看到这个女子,心里就想起了另一个人,林黛玉,她们像极了。
“躺下我看看,辛掌柜你先出去。”我说道。
“辛掌柜,这炉子就不要放在屋内了。”喜鹊说道。
“是是,辛某这就搬出去,先前只是因为太冷了抱进来取暖的。”他说道,搬走了火炉。
我自己不会号脉,这儿也没有检查的仪器,所以我只好求助姜糖了。
姜糖是医疗空间里那个小姐姐,我跟她相处下来,发现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有时故作冷酷,嘲讽我这也不懂那也不懂,但还是每次都耐心地指导我。
姜糖说:“我刚刚给她拍过片子了,是挺严重的,不过还能治,你把这药给她按疗程吃了就行。”
“拍过片子了?怎么拍的?”我好奇。
“我看一眼就知道了。”姜糖蛮不在乎地说。
我眨巴眨巴眼,是我肤浅了。
不过之前是听说严重的话要做手术。
我喊过喜鹊,让她拿出准备好的小瓶子,带进了空间里,把药丸分开装进去,又拿出了空间。
装模做样号了个脉,我柔声道:“夫人这病不算病入膏肓,按着我给的药吃了,会痊愈的。”
辛夫人面上有了些许喜色:“多谢娘娘了。”
“不用谢,我一会出去交代辛掌柜。”
“好的。”
辛夫人咳得蛮厉害的,就我们这进来的一会,手帕都换了好几条了。
“夫人多注意休息,我们先出去了。”我说。
“好。娘娘慢走。”
出去找到辛无涯,他正在跟佩瑾斯说话。
见我走过来,他连忙询问:“娘娘,内子怎么样了?”
“还好,可以康复。”我说。
辛掌柜面色一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辛掌柜你这是干嘛?”我连忙扶住他,还以为他是倒下来了呢。
“辛某感谢娘娘和皇上的大恩大德,辛某此生愿为娘娘做牛做马……”
“好好好,你起来再说。”我真是招架不住他。
好在佩瑾斯也过来扶起了他,这个上了些年纪的男子,此刻竟然泪流满面。
等到他情绪缓和了,我才开口道:“这是药,每日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每次服用剂量我已经标在上面了,这些吃完应该可以见效了。”
辛无涯接过药瓶,双手颤抖,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辛掌柜你这又是干嘛?”我要疯了,能别跪她吗?佩瑾斯不是在旁边吗?
佩瑾斯皱了皱眉,看着辛无涯没有动静。
“不,这是我应该跪的,辛某只是一介商贾,幸得陛下娘娘垂怜,我跟内子才得以苟且偷生。”
“苟且偷生不至于,你们以后会幸福的,说不定还能有一个孩子。”我对他说。
据冷严说,辛无涯和辛夫人结婚没多久,辛夫人就查出了肺痨,这么些年一直求医无果,孩子更是没有一个,钱都用来买药材了。
“辛某感激不尽,我愿意把我的酒坊划归朝廷,分文不取。”辛无涯坚定地说道。
“此事朕刚刚已经表面了态度,我们朝廷该给的还是会给,包括你仍然可以经营这家作坊。”佩瑾斯开口道。
“你说的是个好办法,我觉得行得通。”我抬起头看向佩瑾斯,感叹他的机智。
佩瑾斯倒有些惊讶:“朕就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还真打算做。”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与那些女子有所不同。”佩瑾斯说道。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换做别的女人早就跪地求饶,恳求佩瑾斯别定她不安分待在后宫的罪了。
不过我也不甘示弱:“本宫也觉得,陛下与那些古往今来的皇帝不同。”
“哦?是吗?”佩瑾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当然。”
这换做别的皇帝,早给我定罪了。
“那看来你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佩瑾斯感叹道。
我笑着挑挑眉,不置可否。
“既如此,皇后何不给朕生一个娃娃,好让朝中那些老臣们闭嘴,让你我坐拥这天下啊。”佩瑾斯臭不要脸地说道。
一抹绯色浮上我的脸颊,我轻推佩瑾斯的胸膛,嗔道:“我……我还没准备好,我……月事来了。”
“又来,你当朕傻子?”佩瑾斯假装生气道。
“没有,我说真的。”
佩瑾斯的眸子深了深,无可奈何道:“好,朕不勉强你。”
我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娇羞极了。
怕是连我自己都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吧,佩瑾斯看着怀中人娇红的脸颊,心中满是柔情,他不愿意强迫她,不知怎的,对她就特别爱护。
“那皇后现在这是……”佩瑾斯问道。
“啊?哦,我这就去准备晚饭。”我从他怀中退出来,慌慌张张逃跑似的离开了。
看着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佩瑾斯笑了笑,又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
宫里以前染病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是被转移到了尚水村那边,接受治疗,剩下的人也接受了排查,现在宫里还算安全。
晚饭间,我和佩瑾斯边吃边乐,有说有笑的。
我对佩瑾斯说:“你吃过手抓饭吗?”
“手抓饭?”
“嗯,就是用手抓着吃,不过那饭确实美味。”
“那岂不是回到了原始时代?”佩瑾斯问。
“没有没有,只是别有一番风味,改天让你也尝尝。”
“我还会好多你没吃过的美食呢,娶到我你真是走了运了。”我自吹自擂道。
佩瑾斯脸上笑的更甚了:“那是那是。”
“大冬天的,御膳房里就喜欢熬那些参汤鱼汤大补的,其实有时候吃点粗粮也蛮好。”我一遍肯红薯一遍对佩瑾斯说。
“你看像这个红薯烤一烤,吃起来就很香,真不知道皇宫里怎么就没有这道美食。”
“皇后所言极是。”佩瑾斯赞赏地看了我一眼。
“是吧,我也觉得。”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佩瑾斯不说话,就看着我笑。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问。
“你脸上有颗米。”佩瑾斯说罢,轻轻把手伸到我面前,替我摘下了嘴角的一粒米。
我看着他手指是哪个的大米,尴尬地笑了笑。
“无妨,皇后怎样朕都喜欢。”
我不自觉红了脸,这人总是突然煽情,让人怎么受得了啊?
正吃着,玉公公来报:“启禀陛下,赫将军今日班师回朝,刚刚已经到府中了。”
我动作一顿,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楚国还有一个将军?
“嗯,就说朕忙于政事,没工夫去看他,国内疫情紧急,接风宴也免了吧。你代替朕去给他问安就行。”佩瑾斯头也没抬地回道。
“是,陛下。”玉公公略微顿了两秒,应声而退。
“赫将军是谁?”玉公公走后,我问佩瑾斯。
“赫珩之子,此次为了边境一座城池前往姜国谈判,朕以为他有多大能耐,结果第二天就要求朕给他调兵,说是被姜国软禁了,然后朕给他调了之后,双方一直僵持在那,历时三个月,要不是顾煜前去,估计都回不来。”佩瑾斯有些抱怨地说道。
“顾煜可真忙。”
“谁说不是呢。”
“那座城池怎么样了?”我又问。
“本来就是我楚国的,姜国人非说百姓占用了他们的耕地,还派人前去勘察,最后挖出一件姜国的古器,所以他们就说这块地是他们的。”
“哇,这跟韩国有的一拼。”我说道。
“韩国是哪国?”佩瑾斯抬头问我。
“哦,没,我随便乱说的。”我糊弄道。
可是佩瑾斯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他撑起手,别有意味地打量着我:“朕总发现皇后见识过人,丝毫不像陈国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应该有的。”
我心中了然,此刻不能慌,要正中他下怀:“陛下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替嫁而来的吗?”
“也是,但是江湖上对你的身世可是一片空白,你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连凌云阁都查不到你的底细。”
“你还查过我的底细?”我眯着眼睛看他。
“朕这不是为了更好地了解皇后嘛。”佩瑾斯说道。
我嗔了他一眼,没太计较,反正他也说了,没查出来,那就先不要慌。
“暂且相信你。”我说道。
佩瑾斯嘴角噙着一抹不是很正人君子的笑。
我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我觉得楚国民风蛮好的。”我突然说,我想起这两天去尚水,大家都很有序,也很配合。
“嗯,先皇在的时候就很好,我只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而已。”佩瑾斯说道。
“可以啊,你能说出这话不简单。”我赞许道。
“事实而已。”佩瑾斯一脸的理所应当。
我看着他笑了笑,发现他在我心里的形象慢慢地改变了,以前觉得他是个冷漠的人,甚至有些残忍,如今看来,帝王家也是能有温情的嘛。
“你一会吃完饭,还有事要忙吗?”我问。
“怎么了?莫不是想要朕陪你?”佩瑾斯开心地挑了挑眉。
“也不是,就是想去逛街了,我想起来自己还没怎么去楚国的街上玩过呢。”我对他说。
“你是皇后,出行是要专员保护的,而且现在又晚了,就早些睡吧。”佩瑾斯劝我道。
“我还不想睡。”
“朕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也好,消化消化。”
二人在御花园走了一圈,我硬是拉着他坐在了泉水边,不过这次没脱鞋,只是悬着脚。
“好些日子没看到飓王了。”我说。
“怎么突然谈起他了?”佩瑾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