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摇了摇头,低头写下方子的最后一个字,然后说道:“并不是如此,韩姑娘有所不知,新鲜的寒噬草会开花,散发出一种异香,这花本来也是一味药材,但却没有毒性,花开败落下的时候,寒噬草顶部会直接凋谢,异香消失,当作药材时味发微甜,混合在其他药中是很难被发现的。”

顿了顿,孙大夫才继续说道:“因为药性过于霸道,所以只需要每次取一小根放到药材中一起煎,便会有微弱的药性。如果量多,像韩姑娘目前的症状,就是这几日服用的比较多,症状比较明显,很容易就能感受到身体变化,但量少时,微弱的药性就会慢慢渗入人体内,半月时会觉得身体有些乏力,慢慢就会觉得有时起床时会头晕,若是连续服用半年,便很难怀胎生子,并且夜中难眠多梦,噩梦缠绵,最后精神恍惚,变成一个疯子。”

韩怡微微愣住,小声说道:“难道服用的少,便检查不出来异常吗?”

孙大夫说道:“并不是检查不出,只是平常把脉只能察觉出脉象虚弱,若是配以补药一起服用,便能强行阴阳互补,把脉难以看出,一但到了难以怀胎生子的地步,补药已经很难挡住这身子的缺口,但那时想要挽回,也已经晚了。”

“不可施针,或者服药吗?”韩怡眼中转了一圈,问道。

“不可。施针只能将你体表处的毒血放出来,就连你刚服用几天就只能逼出这会儿还没有融入到你的身体里的一小部分,更何况是服用半年之久,想要解毒,只能用非常昂贵的药引子才能勉强解毒了。”孙大夫对待韩怡倒是没有藏私,将这寒噬草完全介绍给了韩怡,虽然没有明说,但孙大夫明显话中有话。

韩怡笑了笑,从枕下摸出一张银票,说道:“孙大夫,自从我来了安家,你便一直为我看病,按理说我这种通房丫鬟本不能请您为我看病,都是老夫人善待……”

说罢将这张数量还不小银票递了过去,说道:“孙大夫,这是您的诊金,还请您收下。”

孙大夫眼睛只是瞥了一眼银票,便连忙摆摆手说道:“韩姑娘,虽然不知道您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但你这段时间见给我的已经足够了,甚至比一般府里当家主母给的还要多。在下实在是不能……”

“孙大夫,韩怡打断了他,目光诚恳的说道:“既然我已经中了毒,我这段时间的药都是我那丫鬟煎的,这边很有可能是她做的事儿,夫人自然要给我一个说法,您在我这里,我要安心的多呢。”

孙大夫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韩怡诚恳娇弱的躺在**,他实在是不能想象出面前这个女人能有什么战斗力。

他为安家老夫人看病这么长时间,对安家的卫夫人和姨娘都很有好感,虽然二人争风吃醋,但却没有这种陷害,如今看着韩怡的样子,他突然有些同情她。

这样貌美,脾气性情都极好的女子,而且还是安家安老夫人的恩人,又是安老夫人亲自送给安远道的女人,这么多层加起来,孙大夫也许觉得自己碰到了事情的真相。就是门外那丫头心生嫉妒,才会用这寒噬草来陷害韩怡,但她只知道药性毒,却不知道需要少量长时间的下毒,才能真正的发挥着药性。

孙大夫看着韩怡就叹了口气,他对韩怡还有话进行了隐瞒,自己去了世族府邸,若是遇到这种事,自然会得到正房夫人丰厚的打赏。可前提条件就是无论如何不能告诉那个妾室真相,若是妾室觉得不舒服,他只能说出风寒的诊断,然后开几副补药,却不能告知她是寒噬草的作用导致的她们的不适。

这是孙大夫一直深恶痛绝的事情,可是这世界上确实也没有人能从金银珠宝中走出来,孙大夫也不例外。

“孙大夫,请您快收下吧。”看着孙大夫的表情有些为难,韩怡心里有数,将这银票往前推了推,然后说道:“如今虽然我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但也还能勉强过下去。孙大夫,如今已经到了这样关头,您能否往外帮我递个信儿?”

孙大夫看着面前的银票心中有些波动,但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说道:“韩姑娘,您请说吧。”

韩怡勉强笑了笑说道:“是我的远房亲戚,他在京城,如今也许他能帮我同将军说一声,免的我无缘无故的死在府上无人可知……”

孙大夫这时候心里有些不忍,于是说道:“韩姑娘可莫要说这丧气话,若是论容貌,在下从医多年也很难看到比韩姑娘更貌美的女子,安将军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你我也算是相识多日,我便也能替你送个信儿。”

“那就借您吉言了。”韩怡从枕头下摸出一颗蜡丸,递过去说道:“孙大夫,若是您路过慈源堂,便帮我交给店内的一个伙计,叫做王胜,您只是说是韩姑娘给他的,他便知道如何将这信送到我兄长的手上。”

孙大夫默默地伸手接过蜡丸,很郑重的说道:“待一会儿出了安府,我便找机会将这信交给你说的人。”

韩怡点了点头,轻声咳嗽两声,说道:“那您便在这里等等我,如今我那丫鬟还在外面,这事儿今日也必须有个了结才对。”

孙大夫张嘴想说什么,他其实并不想在这府里多待一分钟,但是听到韩怡的话,转念一想这个弱女子并不一定能打得过那门外的丫鬟,尤其是韩怡此时身体十分虚弱,便点了点头。

“烟萝。”韩怡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儿,但门外却没有动静,韩怡苦笑了一声,又勉强的喊了一声烟萝,喊完之后便觉得头昏目眩了。

烟萝似乎刚刚听到韩怡的呼声,慢慢悠悠,甚至是很不情愿的推开门,问都:“韩姑娘,您找我,孙大夫已经施完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