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没了动静,宋又凝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还是保持着随时开打的架势,丝毫没有放下雨伞的意思。
就这么等了五分钟,她觉得外面真的很宁静。
好奇心促使她再次凑上猫眼,透过狭小的玻璃镜片纵观整条走廊。
镜片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沾上的污垢,明明刚才还能看清,现在却是朦胧一片,连带走廊都蒙上一层粉色滤镜。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打开门出去。
宋又凝是个懒人,但是个有强迫症的懒人。
她自己再乱都可以,但是别人不能弄乱她的东西。
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她好想好想拿上抹布出去擦个干净。
不过刚刚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去哪儿了?
宋又凝转移注意,试着从没有污垢的地方看出去,她专心致志,像在上科学实验课。
仿佛看的不是猫眼,而是显微镜。
正当她认认真真钻研外边的情况时,猫眼镜片瞬间被黑色覆盖。
她退开脑袋,嫌恶的看着那里。
那里……似乎是个人的眼球。
“我杀了你!!!啊!!!!”
宋又凝握紧了雨伞往后跳开,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喝吓了一跳。
她自言自语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门外依旧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宋又凝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原来男人刚才根本没离开,而是躲在猫眼看不见的角落,是要等着她开门出去!
咚咚咚!!
宋又凝的这间小屋是租来的,进了大门走不了几步就是卧室,如果外面那人真的把门锤烂,进到屋里来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她低头看了眼雨伞,默默放了回去,随后进厨房换了把菜刀。
这大概是整个屋子里能找出来最锋利的东西了。
宋又凝平时很少做饭,自然也很少动刀,肉都没切过几次,竟然直接晋级成砍人。
可怕,实在是可怕。
但是被人白白弄死,更可怕。
宋又凝站在门前,门外男人的大吼只有一门之隔,还是个旧门。
眼瞅这旧门已经被锤到凹陷,她本能的往后退去。
宋又凝大约退开十步,大门就英勇就义了。
站在外面的男人约莫五十来岁,身穿保安制服,胸前写着某某物业几个字,字迹已经被血糊到看不清了。
这个男人她是见过的。
她记得他是这里的物业,常常坐在门口的保安亭里面玩手机。
宋又凝觉得遇到眼熟的人稍微没那么害怕了,但她看着对方满身血迹,特别是额头的伤,还在汩汩往外喷血。
这时,她又觉得有点害怕。
她一边拿刀指着那人,一边往后退:“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啊,我有刀哎!”
男人像是完全听不到她说话一样,两只血眼死死的盯着她,径自朝她走来。
宋又凝在他扑过来的瞬间,仰面往后倒在了沙发上,随即黑影压了下来。
噗嗤——
皮肤被穿透的声音近在咫尺。
宋又凝连尖叫都忘了,僵硬的保持那个动作,继续躺在沙发上。
随即她的双手感觉到了一片冰凉,身上的人没有动静,仿佛一团死物。
外边十分应景的传来尖叫声,像是帮宋又凝叫了一遍。
也就是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把男人推到地上,从沙发起身。
她平时没少看美剧,丧尸类的更是全都看了遍,但是隔着屏幕看跟实景体验,还是区别很大。
宋又凝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目视前方,眼泛热泪,头没动,眼珠往下一动。
男人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头上插着一把菜刀,深深的砍进了脑袋里,血流了一地。
宋又凝咽下口水,眉头直跳,手脚还是控制不住颤抖。
她的眼珠确定男人断气了,然后才僵硬的扭过头去看门口。
她那扇舍不得花钱换的旧门已经倒在地上,中间全是血迹,全都凹陷。
她这才明白过来,那个男人刚才根本就不是在敲门,而是拿头在撞门!
宋又凝坐不住了,末日都来了,门都没了,她还搁这抖什么!
再抖,命都快没了!
想到这,她的身体神奇的控制住了。
3022年9月2日,宋又凝把浑身是血的保安大叔从楼上推了下去。
做完这件事,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静。
她的家显然是不能呆了,需要重新找个住处,但是去哪又是个新的难题。
从楼上往下看,时不时有几个僵硬的人走来走去,见此,楼下肯定是不安全了。
宋又凝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她回到房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经过饮水机时想了想,觉得水才是重要的东西。
最后她收拾半天,也只是装了一包的水、银行卡、手机和充电器。
按开电梯的门,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宋又凝差点把昨晚的外卖都吐出来。
她捏着鼻子走进去,按了最高的楼层。
门缓缓关上,还剩下一条缝的时候,伸进来一只手把门挡开了。
宋又凝魂都差点吓飞,定睛一看,门外竟是王一嘴!
她喜极而泣,激动道:“王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王一嘴头发凌乱,衣服被撕成几片,像破布似的挂在身上。
她看起来丝毫没有平时的精明。
宋又凝从来没见过这么死气沉沉的王一嘴。
对方听了她的问话,紧张的抬起食指说:“嘘——别说话,小心被他们听见!”
王一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片,匆匆走进电梯。
宋又凝看她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好奇:“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电梯缓缓上升,王一嘴后背对着她,不知是在摇头还是点头。
宋又凝注意到她身上的伤,有抓伤,还有咬伤。
她往后退了一步,谨慎的盯着王一嘴的背影。
作为一名资深的丧尸爱好者,她阅片无数,一般来说,末世里的丧尸有三种传染方式:抓咬,是常见的最容易发现的两种。
第三种是最不容易被发现,但也是最容易感染的,血液。
此时的电梯里,附和三种特征的,非王一嘴莫属。
宋又凝得到控制的双腿再次开始打颤,她紧紧咬着牙关,祈祷王一嘴不要突然转过身咬她。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最高层。
王一嘴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幽幽问了一句:“你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