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宋又凝一起跑的是她同事,姓王,外号一嘴,什么热闹她都能凑一嘴。
两人跟随拥挤的人群一路往楼上跑,时不时听见楼下传来凄厉的叫喊。
每当这时,宋又凝都会猛地冲到前面:"王老师!你快点啊!"
王一嘴哼哧哼哧跟上:"你、你等等我!"
王一嘴住在15层,宋又凝住17层,两人偶尔能在电梯遇见,关系比其他同事稍稍好点,但也仅限于同事关系。
宋又凝刚才在王一嘴的解说下,一路跑上十层,大概清楚了楼下的情况。
十分钟前,王一嘴看见警车来了,匆匆跑出去看热闹,结果看见男的杀完人就跟疯了一样,逮谁咬谁。
情况发生得太突然,周围看热闹的观众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看自己被人啃了咬了才开始尖叫,才开始往楼里跑。
王一嘴拿着手机在录像,看见有人开始跑了才想起来要跑,手机也在混乱中被人打掉了。
宋又凝问她:"不会是疯子吧?是不是……"说到这,她抬手点点太阳穴。
"神精病?"
王一嘴甩甩脑袋,肯定道:"不太像,我可是全程看到尾,那男的最开始还吼那女的,叫她滚开、住口什么的。"
两人很快来到15层,王一嘴像条鱼似的钻出楼梯间,后边还有零星几个人在跑,有人撞开宋又凝,低声斥道:"让一下!"
宋又凝本就体力不支,很快落在后面,也很快听见楼上传来的惨叫。
她吓得站在原地,后背狠狠贴紧墙面,屏气凝神听楼上的动静。
"嗬——"
"呃啊——"
宋又凝感觉这些声音像是人发出来,仔细听又有点不太像,她心跳如雷,好死不死的楼梯间的灯又灭了。
"咝咝——"
她终于听出来了,难怪刚才觉得奇怪,原来这三种声音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人。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她站不住脚,小心翼翼下楼,顺势拐进了16层。
楼道里三个发出奇怪声音的人缓缓走下来,姿势扭曲,全身僵硬。
三个怪人与宋又凝只有一墙之隔。
楼道里灯光明灭,消防箱的玻璃反射出宋又凝紧绷的模样,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祈祷那些人赶快下楼。
然而事与愿违,安全楼梯的三人速度及其缓慢,走在最前头的是个脖子渗血的女人,她脚下踩空,一下子摔到地上。
女人的手骨咔嗒一声弯成九十度,她脸上还是那副茫然的表情,没有丝毫正常人类的痛楚。
贴在墙上的宋又凝双腿打颤,梗着脖子低头去看,看见几节扭曲的猩红手指,她用力咽下了口水,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趁着三人走下楼,她赶紧搬着两只僵硬的腿往楼上跑。
宋又凝吓得莫名其妙,对于此时发生了什么还是一头雾水,什么杀人,什么惨叫,不断充斥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无暇顾及其他,经过电梯时甚至忽略了里头的一地血腥,她抖着钥匙开门,在关上门的瞬间才缓过气来。
宋又凝打开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她真心希望刚才的警察叔叔还没走远。
17层之下,楼前空地几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突然动了两下,掉落一旁的手机'嗯嗯'的震动起来。
宋又凝的电话无人接听,她又给王大嘴打了个电话,同样是无人接听。
她不知道,王大嘴的手机早在看热闹时就被撞掉了。
她从客厅窗户往下看,能看见下面有人影在动,之前看到躺在地上的人也不见了。
最后,宋又凝打算上网求救,一打开社交软件,消息轰炸而来。
她的软件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看着99+的红点她哭笑不得,因为大部分都是群消息。
她随便点开一个。
"赶紧跑吧!有丧尸啊!"
"我们这边也有了!"
"不要出去,出去就是死啊,他们会咬人!"
宋又凝看得心里发慌,把所有紧急电话都打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都无人接听。
这回她更慌了。
赶紧把群里说的那个视频翻出来,看完以后才算是明白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天晚上,宋又凝根据官方发布的紧急通知,做好了充足准备。
首先是锁好家里所有门窗,整理家里所剩食物和水,按天数分好。
光是第一条就让宋又凝犯愁了。
她盯着地上没来得及扔出去的外卖盒,再打开空****的冰箱叹了口气,最后把目光落在饮水机上。
还好,水还有半桶。
等等?
她眼睛有点近视,凑近了再看,明明只剩最后一截了!
宋又凝想掐死自己,就这点东西,不是明摆着等死吗!
后半夜她睡意上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太阳依旧升起,阳关还是按时照在同样的地方,
那一刻,宋又凝恍惚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只是噩梦而已。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见楼下人来人往,相较平时没什么特别,如果没有满地的血污和狼籍,她可能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宋又凝检查了一遍家里的锁,然后回到房间把自己关起来,似乎这样就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此时已过上午八点,按照正常时间她已经到教室做准备工作了。
但是此时此刻,她待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
咚咚咚!!
大门传来巨大响声,有人在门外大喊:"开门啊!麻烦你,开下门!"
咚咚咚!!!
"开门啊!救我!"
门外每锤一下,屋里的宋又凝就缩一下脖子,她缩着脖子走到门口。
通过猫眼看见敲门的是个满头是血的男人,面目狰狞的大吼:"开门!开门!!"
大门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晃动起来,宋又凝有点担忧这扇摇摇欲坠的门,这是她当初搬进来为了省钱没换下来的旧门。
要是今天挡不住外面哪位叫嚣着要开门的壮汉,宋又凝也不打算怪它,因为它实在是太惨了。
咚!
这一声,比刚才的所有动静都要大,震得墙上的灰尘都刷刷往下掉。
宋又凝吓了一跳,往后退开,她抄起门边的一把长伞,举至肩头,满脸的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