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镜映出的画面当中,山下已经混乱得不成样子。

各种妖鬼大肆屠杀,镇妖者守御妖鬼的屏障在骤然增多的妖鬼面前不堪一击,符箓被撕成碎片,浸泡在血泊当中,发出渺茫的光。

无数的妖鬼拿着断肢争相啃噬,食恶鬼腹中都鼓出一个巨大的包,可见是吸食了多少人的恐惧,又造出了多少梦魇来扰乱人的神智。

人们惊慌奔逃,可他们不知道,越是奔逃便越是没有活路,恐惧是妖鬼追踪他们最好的味道,无论逃到哪里,也离不开丧命于妖鬼的结局。

林青恒双眼血红,她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从画面之中穿过,将这些作恶的妖鬼尽数砍杀。在她身侧的江烜也目睹了这一切,可是身后的动静没能容他爆发出来,反而再次将他浑身的神经拉紧!

——又是一道从身后袭来的鬼气!

姚汝还在狂吼着呼救,可江烜来不及回话。他拉着林青恒闪身避过,黑气扑了个空,直打在地面上,震出数道发散开来的裂缝!

他们回身望去,只见龙脉跌坠后形成的巨大坑洞当中,无数的黑雾从龙骨残骸中滋生出来——就是那些黑气彻底侵蚀了金龙,如今金龙被林青恒斩断,他们失去了宿主,自然从巨龙体内游离而出。

黑气一击不成,也不急躁,反而慢慢汇聚,在空中化出了一张巨大的脸——是梵业。

林青恒咬牙切齿:“这东西怎么阴魂不散,处处皆是。”

“我们暂时不能下山,梵业的真身随处可见,不将黑气彻底销毁,他也永远不会消亡,我们在这里牵制住梵业,也能为山下众人分担一部分鬼气。”江烜说罢起身,向林青恒伸出双手,“这一次,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要在一处。”

林青恒递上双手,一如千年之前她无声给出的承诺。

眼前的黑影渐渐成形,江烜一道灵力将其击出一个大洞,打散了“梵业”的半张脸,黑气开始随之移动,二人全然不顾身上剧痛,拔腿便追。

深渊边上,两道灵光与黑气幻化的鬼面纠缠不休,雷电带出的山火依旧熊熊燃烧,火光与黑雾交织,又被灵力撕破,巨石坠下深渊,发出沉闷的低吼。

高山本应苍翠,可如今满目焦土;河川本应滔滔奔涌可如今满是血污:千里沃土之上本应人群熙攘,可如今陈尸百万……与其说是女娲的心魔带来了这场劫难,不如说是因果的必然。

江烜蓦地想起自己最初化形的时候。

那个时候,神女已经力竭,她背对着大荒温源海,面朝着鬼气森然的人间,看着天边最后一缕日光,为他起名为江烜。

日光即将被鬼气吞没,人世间将面临永恒的暗夜。

神女说,要看到光。

恶念除不尽,但熹光永存。

光明与黑暗必然共同存在,神女喃喃自语,不知要说给谁听,不要看光里的黑暗,而要看到黑暗当中的光。

看到光。

如果孤身一缕微光照不亮永夜带来的漆黑,那么就让光更多一些。

——既然一缕微光不够,那就千千万万缕。

总有一天能照亮这人间永夜。

在这一瞬间,江烜连呼吸都要停止,他没有犹豫,扭头朝姚汝大喊道:“姚汝,将血魂镜中的画面传给各地镇妖者!快——”

“好!”姚汝听了这话,来不及细问江烜是什么意思,但多年的默契让他不加质疑地开始执行江烜的指令。

潜龙阁有一套阁中人之间联系的固定方式,每人持有一张符箓,姚汝将血魂镜和符箓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就能让其他各处的人也能看到山上林青恒和江烜对付梵业的画面。

姚汝手中的血魂镜发出红色的光晕,不一会儿,画面便连通了九州的全部防线。

这一刻,四海幸存之人都看到了山巅的情景,所有人屏息凝神,看到一个姑娘和一个男子在奋力对抗着眼前比他们大上数百倍的妖鬼。

他们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衫多处被划破,被黑气浸染得看不出本来面目,脸上和手上也都遍布伤口,可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恐惧,金光和白光交织着,冲着庞大的黑雾团刺去。

令他们惊讶的是,黑雾在触到他们的一瞬间,不但没有将他们吞噬,反而烟消云散了!

还未等众人发出惊叹,他们发现,恼羞成怒的黑气化为一条腾空而起的巨大黑蛟,口吐鬼气朝他们俯冲下来。

众人面色惊惧地看着血魂镜中传来的画面,为这两人捏了一把汗。

只见那姑娘和男子背靠背站着,衣衫和长发在厉风中飘动,他们迎面而上,堪可贯日的雪光在瞬间爆发!

他们迎面击上!

“对付妖鬼的真谛只此一条!”青衣姑娘的凶性被巨蛟激发,她与身旁的男子悍然飞身向前,声音透过画面,在刹那间贯穿天地,“——一旦你不再畏惧它,它就会开始畏惧你!”

“不要怕——”

眨眼间,巍峨高山和直冲天际的硝烟都沦为背景。黑蛟被光柱贯穿,巨大的身躯分崩离析,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业火当中开始消逝!

林青恒和江烜拼上了全力,一击之后,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有力量被过度使用的灼烧感,疼痛吞噬了每一根神经,他们脱力地站在原地,甚至连一个简单的相互拥抱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们实在维持不起与血魂镜的连通,于是画面消失了。

——但这短短一段已经足够。

山下的人间在死寂之后骤然沸腾起来。

“那是林将军吗?”梁文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一旁同样狼狈的司宏确认道:“睁睁眼瞧瞧!别再一副丧气样子,林将军还在呢,等我们打完了这一场就去喝酒!”

“他娘的,还喝个屁喝!”司宏身上鲜血更多,顺着他的颈窝向里头流,他也不觉得难受,“等老子杀完妖鬼,就去找朝廷支银子,收拾包裹回北陇老家,再也不干这要命的差事了!”

话虽如此说,可司宏脸上没有一丝退却的表情,反而亮得惊人,他拿起画满符咒的长刀,振臂高呼道:“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刚刚就是我北陇威震四海的林将军!她向来一言九鼎,说的绝不是假话,我们——”

“啰唆个屁!”梁文广截下他的话头,朝着身后无数个被妖鬼吓得瑟瑟发抖的将士们喊道:“你们害怕那些东西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若是心中不怕,就能赚一条活路,还能让你们的家人免于妖鬼之难,你们选哪一个?”

他和司宏心中的恐惧在看到林青恒和江烜杀妖之后便消散了,横竖也没出路,不如照着将军的话去做,总之林将军说的都是对的。

说来也奇怪,梁文广发觉,一旦放下心魔,他手起刀落间如有神助,黑气和妖鬼在他刀下,竟然真的不如以前强大,刹那间便灰飞烟灭。

梁文广浑身的热血都被这一下激了出来,他持刀向前走去,短短几步当中杀妖鬼宛如砍瓜切菜一般,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你们看,你若不怕它,就能打败它!”

几日前,梁文广和司宏将林青恒的手书带给龙椅上那位后,本来乱成一锅粥的朝堂便肃静了不少,几个时辰过去,便开始井然有序地安排下来。

以林青恒画的那幅布防图来看,防线大致分为南北两道,将龙脉这一区域圈了起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两条防线上安插共一百二十处大营,每一临时大营设两位统管,共同统领整个大营的防守。

从北陇撤出的那一部分将士被火速召集起来,由于他们见过妖鬼,较之其他人便更有经验,于是被任命为两位统管之中的一位,至于另一位,便是潜龙阁平日里埋在民间的镇妖者——楔子。

这一百二十处大营将之中,此时差不多都是同样的场景。

每一个曾在林青恒手下的将士都难掩在山穷水尽之时看见自己主帅的激动心情。

“那是林将军!”北线的第十处大营,方瀚的脸上露出了和梁文广一样的表情,“你们听见了吗?振作些!这场仗我们一定要赢!”

“林将军从没骗过人!”

“她打了那么多场胜仗,别看她是个白净姑娘,可是朝廷将军当中,我最服她。”

“我听说她在藏云镇和凌云岭附近除了两次妖鬼,我们照着她的话做就成了,管他娘的那么多有的没的!这些黑乎乎的妖魔鬼怪,快恶心死老子了!”

“就是!将他们打个稀碎,让他们再没办法作乱!”

妖鬼在前,身后没有神明庇佑,庙宇祈愿也不能帮助一丝一毫,人们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和信念,去与妖鬼搏斗。

背水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同一时间,九万里沃土之上,南北两道绵延千里的防线上,一百二十处大营的千万将士和百姓,被振奋人心的画面点起了本来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纷纷捡起已经扔掉的兵器,再一次决绝地奔向前去!

——只是这一次,他们心存无畏,所向披靡!

高山之巅,鬼气虽已经消散大半,但依旧没有彻底消失。

就在林青恒和江烜喘息的几秒之内,残余的黑雾化成人形,向深渊对面发出一阵蚀骨的铃音——那是梵业召唤什么东西的时候惯用的声音。

还未待林青恒反应过来,她已经看到了天边飞过来的东西,那一群群的东西,正是刚刚在山下吸足了恶念的食恶鬼。

眨眼之间,食恶鬼将腹中的所有黑气喷出,刹那间笼罩了整个山顶!

黑气之中还夹杂着从血池之中跑出的魔物,鬼气和魔气混合在一起,本就黑压压的苍穹在黑气的笼罩之下变得更为漆黑,简直如同黑夜。

这一次的攻击来得比以往都要恐怖——六合宇内的所有恶念都在这一瞬间聚集起来,梵业陡然间恢复了力量,在一瞬间化成往常的人形。

“怎么样,就算你们怀着对神女至高无上的崇敬拯救了天下人,到头来不还是力竭而亡,人们因你们而活,你们却要命丧于此,”梵业吸足了力量,居高临下地看着鬓边满是汗水的两人,“收收你们那颗时刻向善的心吧,山下众人此时只顾着自己脱身,根本没人来救你们。你们又何必如此死心眼,落得这么惨淡的下场,此时空留后悔。”

就在他以为江烜和林青恒彻底绝望的时候,梵业看见,他们二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令他气急败坏的是,他们的眼眸里,连一丝恐惧和悔恨也找不到。

“我是创世神造出的灵物,生来不凡,若是天天只会那些歪门邪道,岂不变成了你这等窝囊废?”林青恒不屑地说道,她用寒霜遥遥指向梵业,“昔日在北陇时,我对你手下的魔怪说过,若是那日我不死,改日里死的就是你们,今日便是我践行这句承诺的时候!”

话音未落,食恶鬼散出的黑雾就牢牢地裹住了她和江烜,不同于黑蛟不堪一击的力量,这一次,囚笼由九州各地的恶念所汇聚,力量强大,极其难缠,就连江烜也感受到了压迫之感。

寒霜刺破一处又一处的黑雾,可惜紧接着就被溢满的黑气填补,与牢笼相比,他们确实太小——水能灭火,水在火中确实所向无敌,但只用一滴水来对抗漫山遍野的火光,未免也太过荒唐。

二人被囚困在这黑雾当中,被它带离了地面,又不断翻滚下坠,耳边是梵业得意到近乎疯狂的笑声。

黑雾凝成黑爪,当空朝林青恒袭来,江烜情急之下挡在了她的前方,正中一击,口中登时就溢出了鲜血。

他们从藏云镇之中的雪山开始,已经透支了太多的灵力,鏖战几天几夜,此时都是凭着一口气在支撑着身体。

看到江烜受伤,林青恒忽然之间放弃了抵抗,就如同战场上正在酣斗的士兵毅然决然地脱下了铠甲。

在江烜的目光当中,林青恒收回了寒霜,在下落的瞬间,林青恒拥抱住他,将额头贴在江烜的手上:“阿烜,我还是有点怕。”

江烜伸出手来,温柔地触碰她的脸——尽管他们没人去提起,但心中却都早已做好了迎接消亡的准备。

他们穷尽灵力,在临消亡前至少能将山上的黑气和食恶鬼镇住。没了食恶鬼,山下还有不少活着的镇妖者,平定妖鬼之乱也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迟早要散尽灵力面对死亡,那不如在最后的关头温柔拥抱。

四周是疯狂乱窜、如同尖刀一般的黑气囚笼,林青恒心道,死前还有机会和心上人谈情说爱,这结果也不算太坏,她垂下眼眸靠近江烜:“不过幸好有你和我一起,我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若是能再长久些就好了,若是可以都活着就好了。

——可是世上有万事,唯独没有若是。

“别怕,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江烜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一只手绕过她的发顶,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林青恒听话地闭上眼,眼睫扫过他的掌心。

就在这生死一刻,一跟细小的金丝从包围着他们的黑雾缝隙中钻了进来!

江烜顿了顿,像是在冥冥之中听见了谁的召唤一般,他伸出手,与前方那细小的金光触碰。

——那是万分之一秒的瞬间。

金色光点在触碰到江烜的一刹那,猛然间爆发出一股足以撕裂黑雾的力量,这些力量一股脑地涌进了拥抱着的二人身体当中,灼热的温度裹挟着不可忽视的力量,席卷了牢笼内的每一处角落。

林青恒猛然睁开双眼!

——原来所谓的绝处逢生,就是这种感觉。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当中,金线发出的光成为了指引他们走出迷障的唯一方向,寒霜也刺不破的黑雾,全都对这道光退避三舍,不敢上前。他们携手紧紧握住这条就像在凌云岭宋府的六翅幻境里江烜事先放好的那条引路的金线,一路畅通无阻,竟然走出了黑雾囚笼!

二人打破桎梏,重见天日,回首望向黑雾处,满眼俱是震惊——原来他们的囚笼之外,密密麻麻地缠绕了许多细细的金丝!

——正是这些金丝当中的一根,渗进了黑雾中心,将他们带离了死亡。

“阿烜!快看!”林青恒指着远处喊道。

江烜循声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每一根金丝,都是山下不畏死亡、拼尽全力斩杀妖鬼的每一名百姓心中的无畏而幻化出的亿万道光亮——就如同复活江烜的祈愿一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心的力量转化为斩杀鬼气的利刃,从千万里之外穿过黑雾,刺破滚滚黑云,汇聚在一起来到他们身边,为他们开辟出了一条生路来!

梵业想将林青恒心中的恐惧炼化为刀为己所用,可这无常的因果却将他的想法颠倒,到头来,反而是所有人心中的无畏成了彻底斩杀他的最后杀器。

梵业被突如其来的金光打了个措手不及,脚下的黑气被凝成团的金光打散,他一个没站稳,从高处跌落在地。

但他还不死心,铃音又起,一条黑龙朝着金光嘶吼着冲了过来!

梵业的脸颊都被眼前的场景激发到扭曲,他怒吼道:“都是神女所造,为什么你可以在人界,而我却只能留在聻境?为什么——”

然而他的声音已经消失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林青恒同江烜一起,将眼前每一根游走于山间的细小力量缓缓汇聚起来——在二人的合力操控下,这些金色的细小游丝凝成一股,扶摇而上九万里,直冲云霄!

这足以震**天地的力量再化成一条威严的巨龙后,随即穿破云层向梵业俯冲下来!

——这力量比千年之前江烜化成的龙脉的力量更加巨大,足以令乾坤之间的所有生灵都心甘情愿地臣服。

金龙震怒,云海翻腾,九州倾覆,四海俯首。

巨龙冲向梵业和他操控下的黑龙——与金龙相比,黑龙宛如一条扭曲的小虫。

金龙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咬住了黑龙的咽喉,随后一个甩首,将黑龙撕咬成碎片!黑气在金龙的压迫下轰然破碎,伴着山下妖魔鬼怪的吼叫声,一起消失在劲风之中。

梵业还在惊诧于这股他不曾见过的力量,但下一秒,金龙直冲而下,一口便将他吞下腹中,各处弥漫的黑气,也随着梵业一同消失。

千年之前,女娲在大荒温源海之滨诞下的心魔——穿梭于人界和聻境之间的梵业,就此灰飞烟灭于九州之间,葬身在人心善念之下。

随着金龙现世,祥云化为一道道金火,宛如贯日长虹,穿过黑云向地上的妖鬼射来!大火所到之处,吞没了每一寸缭绕的黑雾。

魑魅魍魉被天火灼烧,哀号遍野。

转瞬之间,天上的黑云随着梵业的消失而散开,千万道晴光破云而出,照在四海八荒的地面上,所有黑气尽数消散。

这一刻,雷鸣和朔风全部止息,露出天幕之上碧蓝的天穹和日光。

金龙飞上天际,舒展了庞大的身躯,接替先前的龙脉覆于连绵起伏的九州山脉之上,镇守着四方天地。

这一次,只要人们永远心存善念,龙脉就会恒久强盛,世上再也不会有镇封被破,妖鬼作乱之忧。

——因为人间善念不死,镇封永远不灭。

三个月后。

自妖鬼之乱终结直到如今,遍地的废墟和残骸终于被收拾妥当,百姓们的生活终于一如往昔安稳。

凌云岭和藏云镇之中的镇厌关废弃不用,各处残余的小妖被镇妖者收服,普天之下,再无妖鬼音讯,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终究只存在于人们的口中,辗转于街边巷口。

临时抵御妖鬼的一百二十大营尽数撤回,每一营的统领均被大加奖赏,北陇的烽火墙被继续修缮,以抵御蛮人的侵蚀。

皇帝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还想起几十年前的一场旧案,将前朝沈老将军的案子旧事重提,彻查郭相与蛮人的关系,这桩事就混在擢升一百二十营的将士们当中,一并办了。

还令坊间人啧啧称奇的是,昔日名震四方、在这次平定妖鬼之战中也出了大力的林将军,竟然挂印离开了!

有人说林将军不幸战死在那日的山巅上;也有人反驳说,他曾经见过林将军和一个白衣男子在山间漫步,挂印确有其事;更有人说,若是来日大齐有危难,她必然还会出现……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场由鸿蒙伊始就不曾停息的妖鬼之乱在七月十五的北陇城爆发,历经整整一载春秋,终于尘埃落定。

天道没有偏袒任何人,神祇也不曾伸出援手,人们相互携手,同引领他们的人一起,凭借着心中的善良和无畏,用鲜血和生命的代价,开辟出了一条充满了光芒和希望的前路。

至此,妖鬼俱灭,四境安定,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