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起爹爹,那位弟弟哭得更加厉害,“姐姐你们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看爹爹,至从娘去世了,爹爹他……他就精神恍惚,整日躲在柴房里,人都疯了,呜……”

“什么?疯了?”

七位姐姐眼泪再次大颗大颗的落下,却是咬着牙,忍着心痛,硬是没哭出来。

“砰砰砰!”府尹大人不耐烦地敲击惊堂木,“这是朝堂之上,是审案子的地方,不是认亲场所,堂下几位证人,本官来问你们。

你们如今的境遇,是受王财主所迫害,还是你们自愿的,公堂之上,如有不实,当扰乱公堂之罪,必将重罚。”

府尹大人话音一落,一声更加响彻公堂,震慑所有人的惊堂木响起,吓得所有人都浑身一哆嗦,就连朕都情不自禁跟着哆嗦了一下。

民工们目光戚戚然巴望着证人们。

证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

朕眯着眼睛盯着这些人,深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证人们总是不开口,民工们很是着急。

“姐姐们,你们怎么不说话,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让我们沉冤得雪,你们放心大胆地说啊,这里有公正的大人和夫人给我们做主,你们放心,”

“是呀,女儿,你也要说出实话,把王家父子怎么折磨你的都说出来,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沉冤得雪的机会了。”

民工们的话,并没有在证人们的心头激起什么涟漪,她们一个个都木那地看着堂上的府尹大人,以及我们这些围观的人。

终于,那七位姐姐中的一位看起来像是大姐的说话了,“大人,小女子姐妹七人,并没有受到王财主父子的逼迫。

如今我们姐妹七人沦落到风尘之地,完全是因为家境太过贫穷,我们的父母养不起我们姐弟八人,我们才沦落到玫瑰坊的,还请大人明鉴。

这事与王财主父子并无关系,至于,他与我父亲早些年的恩怨,我们姐妹也并不知情,在我们看来,那是生意场上的成败,并没有什么值得报官的。”

不得不说,这番话不但令朕和连枭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那些民工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七位姑娘,急得抓耳挠腮。

府尹大人倒是一脸淡定又严肃地转头问向其他六个姐姐,“你们觉得呢?她说得可是实话?”

六位姐姐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随即一个个都淡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一起回话,“回大人,我们的大姐说得是实话。”

旁边站着的弟弟受不了刺激,后退了几步,“不,姐姐们,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要怕,你们要说实话啊?”

朕看到七位姐姐一起看向弟弟,不断地摇头。

大姐最为坚定地对弟弟说,“弟弟,你回去好好照顾爹爹吧,不要再做这些无畏的事情,以后你和爹爹的生计,我们七个姐姐会负责的,你不用再多操心了,听姐姐的话,回去吧。”

朕看出来了,这位姐姐话里有话,可是,她不说明,别人也不好瞎猜。

“不……姐姐!”弟弟不能接受般地摇头。

这时,府尹大人又问话了,“看来这位姐姐说得是实话了,下一位证人,你是王中王的大儿媳啊?你来说说,你是被迫嫁于王家当小妾的,还是自愿的。”

那位老汉的女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周围的每一个人,又看了看那七位姐姐,在老汉和众人的关注下,似乎是坚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

她回答说,“我是自愿的,我母亲活着的时候也是自愿的,但因为她在院子里**秋千时出现意外,才会摔伤去世的,并非坊间传言那样,是被王家管事打死的。”

“不,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不是真的?你娘明明是被打死的,她的尸骨还被扔到了城东河里。

我在水里捞了三天三夜一块骨头都没捞出来,你怎么能撒这种谎呢?女儿,今天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伸冤了,女儿……”

“爹!”

那女子突然大声吼了一声,“你不要再说了,是你不知情,误会了,我跟我娘刚开始表现出是被逼的,只是演戏给你看的。

王财主家缠万贯,哪个女子不想嫁予他家,至从我和我娘嫁到了王家,从此脱离贫穷,过上了荣华富贵的生活,哪个女子不想要这种生活呢?”

“你……女儿……你娘她……”

“你不要再说了爹,你回去好好过日子,日后我多给你些养老钱就是了,还是不要在这找麻烦了。

你要明白你的身份,蝼蚁,就老老实实做个蝼蚁,不要企图翻身爬到老虎身上,老虎一抖身子,都能摔得你粉身碎骨。”

这话,在外人听来,是女儿劝爹不要没事找事,要安守本分。而朕,却听出了一丝隐藏起来的无奈和忠告,不要鸡蛋碰石头,否则粉身碎骨。

那老爹似乎没明白女儿的苦心,一直沉寂在痛苦当中。

“此案已经有了结果,多人状告王中王谋财害命、逼迫良家妇女案,人证物证具在,本府宣判,此案不成立!”

这个结果几乎大家都猜到了,表面看起来,府尹大人的这个审判也没什么问题,可朕始终觉得事有蹊跷。

这事让连枭也震惊了,只是,他什么都没说。

“府尹大人,既然判了此案不成立,那么就代表,这些人犯了诬陷我的罪,请大人为草民做主,严惩诬陷之人。”

府尹大人想了想,“诬陷之罪不容忽视,这几位诬陷他人的恶徒,就拉出去打上三十大板吧,小惩以戒吧,希望以后好好做人。”

几个人被捕快拉走,他们没有再争辩什么,只是在被拉走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朕和连枭看,眼神从失望到绝望,再到失去光芒完全暗沉。

朕着急得想要站起来阻止,可连枭却突然拉住了朕的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们早有准备。”

朕一愣,真相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他们早有准备吗?难道王财主他先一步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的势力已经大到这么可怕了?已经可以窥探到我们的秘密了,那会是谁出卖了我们呢?

朕震惊之余,也在质疑,有没有可能,这王财主确实没有那些人说得那么坏呢?他不是还施粥赈灾了吗?

就在朕越发疑惑的时候,王财主又说话了,“既然这个案子结束了,那大人是否应该审一审张三偷吃了我家牛的案子?”

府尹大人一脸严肃,“是该审审那个案子了。”

此刻,被打了三十大板的张三又被拉了上来。

“大人,我有证人证明,我的牛就是张三偷的,并且他还把牛给杀了吃了。”王财主又说。

朕一听,看来这个官司也注定张三要输了。

“传证人!”府尹大人传令。

很快证人就到了,似乎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这是一位穿着破旧的老年妇人,怀里还抱着孙子。

“堂下证人,你可要实话实说,不得撒谎,否则,你就会跟那些犯了污蔑罪的人一样,要挨板子。”

那老妇人听到挨板子,浑身哆嗦了一下,立刻抱着孩子跪下来说。

“大人,民妇不敢撒谎,更不敢犯罪啊,平日里我与张三的老婆算是有点交情,隔三差五就会串门子闲聊一次。

可是,那天我抱着孩子去找张三老婆聊天的时候,我一到门口,张三老婆就把我拦住了,平时都会请我进屋里坐,可那天却一直想赶我走。

正当我心里觉得奇怪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煮牛肉的味道,那牛肉的浓为,想来是不小的牛肉,我当时是很奇怪的。

因为张三家很穷,平日里都是靠红薯和野菜充饥的,怎么会有钱买牛肉呢?后来没过两日,就听说王主户家的牛丢了,我想,就是张三偷了那只牛。”

张三不服地辩解,“你胡说,你这样说也不能证明我偷牛了呀,牛肉是饭店的刘掌柜,见我孩子可怜,一年见不着一点油水,给我的剩牛肉汤,大人,不信你可以找饭店的刘掌柜来给我作证。”

“左右听令,传证人刘掌柜。”

“是,大人。”

府尹大人再次下令,不一会儿,饭店的刘掌柜被带来了。

“刘掌柜,本官问你的话,你要据实回答。”

“是,大人。”

“你可曾给过张三剩牛肉汤。”

刘掌柜坦然地说,“回大人,张三曾经带着孩子和老婆到我的饭店讨要剩菜、剩饭,我见张三家孩子小,可怜,我是时常给张三剩饭剩菜的。”

所有人都关注着刘掌柜的话,案件有些迷雾蒙蒙,目前根本看不出真相,但朕有点相信张三,毕竟他是朴实的农民,不像是那么会撒谎的人。

“哦?那上个月的十五月圆之日,

你可曾给过张三牛肉汤?”府尹大人的这句问话,让刘掌柜陷入了思考和回忆。

“大人,容我想一想。”

所有人都等着刘掌柜想,朕注意

到,张三尤为紧张,一瞬不瞬盯着刘掌柜,似乎刘掌柜的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难道事有蹊跷?张三真的撒谎了?

朕与连枭对视一眼,连枭示意朕别出声,继续往下看。

“回大人,草民想起来了,上月十五,小人因为家中有急事,那天饭店关门,所以……”

王财主接话说,“所以,你根本不可能在那天送给张三牛肉汤对吧,这证明张三撒谎了,他撒谎了,就是他偷了我们家的牛。”

王财主突然得意的叫嚣起来。

“肃静!”府尹大人敲了几下惊堂木。

王财主闭上嘴巴,只是神情却一直是得意的,意气风发的。

“张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府尹大人问。

“我那天吃的是刘掌柜前几天给我的牛肉汤。”

张三据理力争。

刘掌柜想了想说,“这不可能,我每次给你的剩菜剩汤并不多,只够一天之内吃完,第二天就算不吃完也会坏了,更何况,那几日我店里没有牛肉了,我家的牛都是回老家进货的,老家牛肉便宜,那几天刚好卖完了。”

“张三,你还有何话要说?”

惊堂木,震威严,府尹大人怒了。

朕看到此刻的张三,双眼无神,麻木而绝望,“好吧,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既然你已经认罪,那本府宣判,张三处以仗刑五十大板,另外赔偿王财主一头牛的钱,十两银子。”

“什么?”张三绝望的目光缓缓抬起,看向台上的府尹大人。

“十两银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长这么大,都没看到过十两银子,给王财主干活,他每年才给我们三十斤米,五十斤糠,外加一百个铜板,一年下来,我们家连饭都吃不饱,我拿什么还十两银子?”

王财主说,“这个……我也体谅你这种穷人不容易,所以,我可以接受分期还账,你可以一个月还十个铜板,直到还完位置。”

“一个月还十个铜板,一百个铜板是顶一两银子,也就是说,还完十两银子,我要用十年,这十年还得我们全家不吃不喝,不生病……”

朕听着张三的话,心里难受极了。这就是我中立国的子民,他们怎么会这么穷?

“啊!老天爷啊,昏君当道,乱臣贼子横行,中立国没有希望啊。”

张三突然悲绝地哭喊了出来。

“大胆张三口出狂言,污蔑女王,污蔑朝廷命官,拉出去砍了。”

朕震惊地发现,这话竟然是司马文如说的。

朕一项知道,司马文如并不像他外表那么斯文、软弱,他在为朕办事的时候,该狠的时候也出过很招。

只是,今天我见着张三着实可怜,而司马文如却急着把他处死?真的只是因为他说了几句冒犯朕的话吗?朕有些迷惑了。

“来人啊,拉出去,砍了。”府尹大人扔下了杀令竹简。

“不用你们,我张三早就活够了,乌云遮天盖日,老百姓没法活,早点死了,也许是最好的解脱,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