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曹家大院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做饭的、打扫卫生的、领曹双七玩的,各司其职,看上去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可是,躲藏在曹家房顶上的一个蒙面人却死死地盯着曹子轩和杜雪颜的屋子。他的任务是盯着杜雪颜的一举一动,如果杜雪颜出门,就马上给他的主子葛兰山汇报。
中午时分,曹子轩还没有回家,蒙面人却发现杜雪颜出门了。蒙面人马上在曹家附近的一家百货店里给葛兰山打电话,说杜雪颜刚刚走出大门,坐了一辆黄包车离开了。
等在曹家不远的一家妓院包房里的葛兰山接到电话后,猛冲出包房,开上车追了上去。追到佳木斯百货商店门口时,才发现杜雪颜上了曹子轩的汽车。葛兰山没有下车,一直盯着,看见汽车拐过了两个弯后,开进了大世界饭店。葛兰山没有跟进去,而是找了个地方,把车放好了。
曹子轩把车停在了大世界饭店后院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他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车,对杜雪颜说:“雪颜,佐藤司机的军衔是中尉,我按照你的身材弄了一套中尉的服装和证件,都在后备厢里。”杜雪颜一脸惆怅,她转头看着曹子轩,说:“子轩,谢谢你。”
“还有一副复制的佐藤轿车的牌子,记住一定要换上!”
“谢谢!”杜雪颜在曹子轩脸上亲了一口,眼睛里竟然有了泪花。
“小仙女,你一定要保重。”
“子轩,你也一样!”
“雪颜,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早。我已经在厅里请了假,我好好地陪你一下午……雪颜,你晚上就要离开佳木斯了,说实话,我真舍不得你走啊!”杜雪颜也流露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子轩,如果说昨天晚上我还有些犹豫的话,那现在,我的态度是非常坚决的。为了你和双七,我必须离开佳木斯,你知道吗?因为,我已经发现有人在盯着我了。”
曹子轩惨然一笑:“是啊,你可能没有注意,刚才我的车子后面,还有一辆盯梢的车呢。一定是葛兰山派来的人……雪颜,你的决定是对的,你赶紧离开这里吧,免得夜长梦多!”
杜雪颜咬了咬嘴唇,和曹子轩一起下了车。当他们说说笑笑走进大世界包房的时候,葛兰山已经布置好了人手,将整个大世界饭店监视了起来。大世界的后院虽然是高墙电网,但葛兰山认为,那是杜雪颜最有可能逃离的地方。所以,他在后院外也安排了整整一个小队的人马。他们的任务是看着大世界后院的高墙,绝不能让人翻墙而逃。
曹子轩和杜雪颜往楼上走的时候,发现一楼大堂里有不少闲人在溜达。二人相视一笑,毫不理会。他们旁若无人地走进了他们常来的那间包房。这时,服务生进来了,说:“先生,我按照你的意思,准备好了酒和水。如果你的朋友来了,我给你和夫人倒水,给你的客人倒酒!”曹子轩笑着拿出来了一沓钱递到了服务生的手里。服务生谢绝了先生,你早上来这里订包房的时候,已经给过我小费了。”曹子轩硬是把钱塞进了服务生的手里:“拿着,早上的钱是让你想办法让我的客人醉了。现在的钱是让你替我保密,我给你说的一切就是亲娘老子也不能说!”服务生善解人意地说:“先生,我知道了。如果有人问我,我只知道你们喝了同样数量的酒,也知道你们一块儿醉了,我还给你们盖上了毯子,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曹子轩点点头:“好极了。”
杜雪颜见服务生走了,笑着问:“子轩,真的会有‘客人’来?”曹子轩自信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的客人马上就到了。”
“真的?”
“当然。”
杜雪颜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看来我的子轩已经进入角色了。”话音刚落,服务生就把凉菜送上来了。曹子轩问服务生:“客人来了吗?”服务生点点头:“他在老板屋里嘀咕呢。”曹子轩笑笑说:“那就把热菜也上来,越快越好!”服务生点点头下去了。一会儿工夫,热菜就上齐了。服务员意味深长地对曹子轩大声说:“先生,你们的菜上齐了。”曹子轩知道“客人”来了,也大声说:“把大世界最好的白酒也上一瓶!”话音未落,葛兰山就呵呵笑着进来了:“好你个曹厅长,一个人偷偷来这里喝酒,也不请请弟兄们,太不够意思了!”
杜雪颜马上站了起来:“葛队长,我们两口子承蒙你的厚爱,刚从佐藤那里死里逃生回来。所以,来这里吃顿饭,庆祝一下。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葛队长正好来了。子轩,再上一瓶好酒。我们好好地给葛队长敬一杯,表示谢意!”曹子轩对服务生:“服务生,快,再上一瓶好酒来!”服务生“怯生生”地说:“先生,这样的好酒一瓶得一百大洋呢。”
曹子轩“生气”了:“你说什么呢?你担心老子付不起钱吗?”葛兰山也接上说:“小子,你有眼无珠!竟敢在我们的曹厅长面前说这样的话,你不想活了?”服务生连滚带爬地又上了一瓶好酒,曹子轩让服务生把酒给了葛兰山:“葛队长,我们一人一瓶,来个一醉方休怎么样?”葛兰山拧开酒瓶盖,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来和曹子轩碰杯:“来,曹厅长,我舍命陪君子!”
两人二话不说就一口喝干了。葛兰山见杜雪颜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就又和杜雪颜碰杯:“嫂子,你以茶代酒,来,我祝嫂子永远漂亮!永远年轻!”杜雪颜端起咖啡和葛兰山碰了一下,笑吟吟地说:“葛队长,我祝你步步高升!”葛兰山喝下一杯酒后说:“嫂子,我哥是厅长,我能不能高升,就看我哥帮不帮我了。”曹子轩端起酒杯与葛兰山碰杯:“葛队长,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来,干!”两个人站了起来,响响地碰了一下杯子,一下子干了。
杜雪颜拿起筷子递到了葛兰山的手里:“葛队长,吃点菜,垫一垫再喝。”葛兰山接过筷子,对杜雪颜说:“嫂子,我哥哥能够娶上你这样的嫂子,他最有福气了!”杜雪颜笑着说:“葛队长真会说话。”葛兰山端起酒杯又喝下了一杯酒:“能得到嫂子的夸奖,我喝一杯!”葛兰山也不客气,撕下一个鸡腿就大吃特吃起来。吃完了,抹抹嘴,又端起来酒杯:“实话实说,曹厅长你这个人够哥们儿,我干了!”
“葛队长,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个人面前瓶子里的酒全干了。葛兰山已经有些微醉了,他装模作样地掏钱要叫酒,被曹子轩拦住了:“葛队长,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曹某人请不起一顿客吗?”葛兰山见状,顺水推舟:“好好好……哥呀,我还想喝……你的……好酒。”曹子轩扶葛兰山坐下后,叫来了服务生:“再上两瓶好酒!”葛兰山一听,高兴得眉开眼笑:“曹厅长,你……真够哥们儿!”
两个人你来我去地互相捧着,很快又一瓶酒喝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葛兰山已经醉了。
杜雪颜见天色暗了下来,便站起来说:“葛队长,你和子轩先喝着,我方便一下。”葛兰山含混不清地说道:“曹夫人,你去吧,我们哥俩好好地聊聊,呵呵……”葛兰山见杜雪颜出去了,便端起杯子和曹子轩碰杯:“曹厅长……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以……有些事……还望曹厅长……谅解兄弟。”
曹子轩也假装喝高了,话也多了起来:“葛队长,千万别客气,你不也在关键时刻为我两肋插刀吗?”“曹厅长……这事……是谁……跟你说的?”葛兰山瞪着一双红红的三角眼问。“反正不会是佐藤告诉我的。”曹子轩傻傻笑着。
“他……巴不得……巴不得我们两……两个死掐呢……”
“看来葛队长一点儿也不糊涂哇!”曹子轩意味深长地笑了。
“佐藤……就是希望……我们……我们两个……闹矛盾,让我们……互相监督。”“互相监督?”
葛兰山一瞪眼:“对呀……你……你……不知道?”
曹子轩故意装糊涂:“葛队长,我真的不知道。”
“看看吧……曹厅长,你……你也有……不……不清楚的时候……呵呵……”杜雪颜进了女厕所,走进一间靠窗户的小隔间,在里面插住了。从包里取出一根绳子,拴在窗框上。她戴上手套,打开了窗户,顺着绳子攀了下去。她见左右无人,便用刀子将能够得着的绳子割掉了。她前后左右看了看,确信无人后,轻轻地来到了僻静处的车跟前。她麻利地换上了新的牌照,穿上了鬼子中尉的服装。她上车后,借着车顶灯的亮光,照着镜子把一绺小胡子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