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素来多风,只是今日的风似是格外的多,吹得也分外的大,好戏一幕接着一幕的上映。
一向冷静自持,顾全大局的苏崇光冷着脸,拔剑指向南齐贵客——陆翔风,质问之声洪亮,眼底灼灼,势要讨一个说法。
陆翔风一脸冷漠孤傲,眼中微有煞气蒸腾。
“玩弄?”打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甚是不屑的斜蔑了眼苏崇光手中的剑,“本公子竟不知道自己何时玩弄过华华的感情?”
“已有未婚妻,还求娶陛下,不是玩弄又是什么?”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苏崇光整个人一片阴沉。
“找死!”
“未婚妻”三个字成功挑动了陆翔风的煞气,他利落的飞身出手。
这小白脸居然还敢给他提未婚妻,他的未婚妻只是个摆设,但小白脸这个未婚夫可是随时被那死女人放在心上!那女人,那女人居然还想让自己和这小白脸共侍一妻!哼!
煞气变成杀气,陆翔风招招凌厉,苏崇光亦未曾手软。
一时,只听得噼里啪啦,宫苑中花草摆设都遭了殃,打斗的两个人谁都不愿退让,短时间竟不分伯仲。
“和华华取消婚约,本公子饶你一命。”
陆大公子低沉的语音打那嘈杂中传出。
“嘭”又一块大石头碎成渣渣。
苏崇光趁势出剑,寸步不让:“发誓离陛下远些,本将军也可以饶你一命。”
“找死”
随手扬起院中的石桌,陆翔风的脸上满是杀气。
……
“咚”又一声巨响,两人俱朝地上摔去,身子刚接触到地面,就都又挣扎起来,朝着对方出掌。
不知何时,苏崇光已为显公平,而弃了剑,此时,两人完全是**裸的肉搏,身上多少都已挂了彩。
“都住手。”
一声怒喝,司马景湛簇拥着大队人马过来。
“打得好,打得好,崇光加油!加油!”
亦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司马萱华,丝毫不嫌事大,火上浇油的喊道。
苏崇光迟疑了一下,还是收回了理智,打算停手。
但听到司马萱华其言的陆翔风却半点都没打算罢休,反而,手上的招式更加狠辣。
“萱儿”黑着脸呵斥司马萱华,司马景湛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火上浇油。
看着显然已有些应对吃力的苏崇光,司马景湛沉声对司马萱华道:“你让陆翔风停下。”
“我?”指了指自己,司马萱华一脸黑线,“那神经病会听我的?”
“你只管叫他停下就是。”司马景湛无力的看着她。自己这个妹妹,脑子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她到现在都没看出陆翔风对她……
“嘭”又一声巨响,苏崇光直直的撞到了墙上,而陆翔风还在丧着一张脸追杀。
电光火石间,有个秀丽的身影飞快的冲了过去,挡在了苏崇光身前,接下陆翔风紧跟而至的一掌。
“咳咳,叶映,你让开。”费力的站起身,苏崇光推丧着叶映。
陆翔风停住了动作,冷脸看着一副备战状态挡在苏崇光面前的叶映,她眼底满是坚定,那模样分明是绝不退让。
“让开,这是本公子和小白脸之间的死战。”陆翔风阴嗖嗖的吐出这句话。
“别打了。”
瞧不下去的司马萱华连跑几步,暗中给自己鼓了鼓气,一把挡在了叶映和苏崇光身前,也挡住了陆翔风要杀人的目光。
“陛下。”
身后是苏崇光和叶映焦急的喊叫,身前是陆翔风煞气熊熊的眼神。
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打颤,司马萱华嘴上却强装镇定:“都不要再打了,都是自己人,干嘛要动手!”
“哼,谁和小白脸自己人,你让开。”直接伸手去推司马萱华,陆翔风煞气未消。
咬了咬嘴唇,司马萱华心一横,直接伸手去抚摸陆翔风脸上的青紫,摆出一副心疼的模样,放低了语气,很是轻柔的问道:“风风,疼不疼,我看得都心疼,咱不打了,我去给你上药好不好?”
叶映慌忙回头,果不意外瞧见苏崇光脸上有苦涩一闪而过。她的心底也似他,可终不敢表露半分。
“将……”张了张嘴,最终她还是没发出声音,只是小幅度的挪挪身子,刚好将苏崇光的视线挡完。
司马景湛抬袖掩面,他是让司马萱华叫陆翔风停手,但不是让她大庭广众之下使美人计,还是这样的美人计。她难道当这陆翔风是傻子吗?
“疼,这里也疼”
刚还满脸煞气,连司马萱华都想一块拍飞的陆翔风转瞬就像变了个人。满脸都是委屈,他可怜巴巴的拉着司马萱华的手去摸他脸上别处的伤。
“华华,你看,这些都是这小白脸打的,他有暴力倾向,你可千万不能和他履行婚约。”陆翔风一边拉着司马萱华的手游走在自己脸上的伤上,一边可怜巴巴的控诉。
“我……”司马萱华无语。
谁能来告诉她,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是小孩子告状的把戏吧?不会神经病他,他真的有神经病吧?
“去请御医,叶映,你扶崇光下去治伤。”
完全没法直视陆翔风的司马景湛,偏了偏头,“陛下,您先回去,这里有臣照料。”
就算是真的看上了萱儿,也不至于……还控诉崇光有暴力倾向,刚才出招狠厉,要杀人的是他陆大公子吧?
“不行”
司马萱华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翔风就开了口,偏头在司马萱华看不到的地方,他阴冷的瞪了司马景湛一眼。
一转脸,又是一脸委屈可怜,故意将自己的伤处往司马萱华眼前摆:“华华,疼,你不是说要给我上药?”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瞥见叶映和苏崇光已走远,司马萱华慌忙挣脱陆翔风的手。
“那个,那个……还是让御医帮你上比较专业。”
“不行,那些老头子们太丑,本公子不愿意让他们碰。”陆翔风果断拒绝。
一脸黑线,司马萱华觉得自己和神经病的世界隔着一条天河,无法交流啊!
司马景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几乎是咬牙同身边的太监吩咐道:“叫个年轻的御医来。”
又瞅了瞅还在抖鸡皮疙瘩的司马萱华,他沉声:“萱儿,你先回去,陆公子要治伤,你在这不方便。”
“好”点一点头,司马萱华拔腿就要撤退。
此地太危险,还是趁早远离的好!
“嘭”刚才在那一场大战中碎成四瓣的石桌,不幸的在司马萱华眼前化作了粉末。
“华华,你刚才是骗本公子的?”
阴森森的声音在耳畔回**,司马萱华两条腿仿佛灌了铅,难以挪动一步。
以她这些时日对陆大公子的观察,此刻她要是敢说一句是,恐怕下一刻自己就可以和那石桌作伴了吧!
挤出一抹笑,慢慢抬头看向陆翔风,她谄媚地捏着嗓音道:“风风,这你可就冤枉人家了!人家只是想起自己那里有上好的伤药,所以打算回去拿来给你用而已!”
身子不由的抽搐了一下,陆翔风饶有兴趣的淡笑道:“是嘛!那华华快去快回哦!这里好疼。”
明知道这女人在撒谎,不过她这副憋屈害怕的样子真是有趣。
“好”拔腿不顾形象的狂奔。
“如果本公子等会看不到华华,那后果……华华知道的!”
邪笑威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司马萱华腿一软,险些与土地公公亲密接触。
尽管不快,但司马景湛还是冲陆翔风淡淡一笑:“这里太乱了,陆公子,不妨进殿内谈谈?”
“哼”甩了司马景湛个冷脸,陆翔风大步朝殿内走去。
谈?有什么好谈的!在他看来这司马景湛才是最阴险的人,仗着自己是华华的哥哥,就随意的教唆华华远离他,当他不知道?哼!
吩咐宫人收拾庭院,也不在意陆翔风的冷脸,司马景湛紧随其后进了殿内。
宫女有眼色的送上新煮好的茶,司马景湛在陆翔风对面坐下,端起一杯茶,轻饮几口,脸上神情很是满意。
“啪,啪”陆翔风不悦的拍桌子,语气里尽是不耐烦:“有什么话快说,说完赶紧走,本公子还得等华华呢!”
司马景湛还是含笑,他放下茶杯,直言道:“陆公子究竟意欲何为?”
“什么意欲何为?不明白。”甩了个脸色,陆大公子随手抓起桌上另一杯茶,一饮而尽,还嫌弃道,“你们宫里的茶太烂了!”
深知陆翔风恶劣的本性,司马景湛并不动怒,他盯着陆翔风,淡笑:“陆公子既已与北越齐小姐早有婚约,想来同北越定是交情非浅,又何必苦苦纠缠我南齐陛下?”
“什么纠缠?哼,本公子是光明正大的求娶华华。”陆大公子趾高气昂,很是有理。
早就对“华华”这如此亲密的称呼不悦,眼下听得陆翔风此言,司马景湛的好脾气也被磨的不剩什么。
他拍桌,愤然站起,冷笑:“早有婚约的情况下光明正大的求娶?你要觉得自己的婚姻是儿戏,大可去找别人戏弄,我南齐的陛下,不是你可以戏弄的对象。”
“这是本公子同华华的事,和你无关。”狠狠瞪司马景湛一眼。哼,多管闲事的男人最讨厌。
“如何无关?本殿下的亲妹妹,血脉相连,父皇和太后不在了,长兄如父,日后,她的婚事自是由本殿下把关。无关的是陆大公子吧?”甩一甩衣袖,温润如玉的公子生生被气的想要把茶杯摔到陆翔风头上。
“你……”陆大公子暴怒,伸出掌,又强行收了回去。
哼,那女人紧张司马景湛紧张的很,要是伤了他,那女人铁定又要和他生气!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只是妹妹,哼,等华华嫁给本公子了,你又算得了什么。”心中咽不下这口气,陆公子嘴上半点不让。
“陆公子大放厥词前,还是先解决了自己的婚约吧!那齐大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
秀才遇到神经病,有理也说不通,不想再同这人争论,司马景湛直接抬脚,打算离开。
“哼”陆大公子冷着脸。
走到门口的司马景湛突然回头,笑得一脸和煦:“陆公子还是让御医乖乖治伤,萱儿怕是给崇光送药去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陆公子。”
“哗啦!”桌子上的杯子摔落一地,陆大公子铁青着一张脸,“总有一天,本公子要把你和小白脸都杀了。”
“那本殿下候着。”不在意的笑着,司马景湛多日来的烦闷一扫而光,“公子有公子的婚约,萱儿有萱儿的婚约,还是两不打扰为好。”
云淡风轻的说完,不理会身后随时都会爆炸的陆翔风,司马景湛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哼,不就是个破婚约,解了不就是。”
属于陆大公子的霸道之语,打身后传来,司马景湛步履坚定,淡然一笑。
他们这些人的婚事,哪一个是随意而定,掺杂了太多利益的婚约,又岂是说解便可解?
即使是崇光,若非看上他的潜质,父皇也不会替萱儿定下这门婚约吧?
崇光!唉,真是个榆木疙瘩,自己让他加把劲,是让他直接来打架的吗?不过今日之事,说到底,崇光也只是为萱儿抱不平,想替萱儿讨个公道!这样的人才适合萱儿,不是吗?
陆翔风?不论他是真情或是假意,终究他不适合萱儿!
只是……
总被陆翔风这样的人纠缠终非好事,还是要将萱儿和崇光的婚事定下,便是眼下不能大婚,也可将婚期昭告天下,断了陆翔风的心思。
可那样的人,真会因一个婚期就打消念头吗?而萱儿,她心中到底又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