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有要杀山月者,山月行迹隐秘潜回京,在与林重彻夜聊完,得知了家族秘密后,山月收拾沉重心情,潜出京州前去寻顾留。

可她未料到那人如此看重她的踪迹,进城容易,出城处却处处有人盯。

没出一日,山月便被几个绝世高手跟到了野外围剿,招招快准狠。

山月只记得自己虽抓住了刺向自己的刀,可男人的劲力仍是高出一筹,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刺入的冰冷锐利,山月隐约间见有人出手相救,却不知是真是幻。

“林叔,林叔。”山月梦里以为是林叔来救她,却未逃出生天,两人横死野外。

“山月?山月,醒醒!”身边男子干净的声音如雨落玉盘,轻轻呼唤山月。

山月只觉得自己浑身疼痛,努力与身体的沉重对抗,山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那双星眼,只见眼前男子眉眼如雾绕山川,坚毅中带着一丝朦胧。

眼熟,是我入院时与我比武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王?张?赵?李?完了完了,真不记得了。山月心虚不已,可已与他对望多时,又不好持续沉默。

“是你?” 山月只能盼着对方也不记得自己,一双眼真诚望着他,进退留路,含糊而虚弱的问道:“是你救了我?”

“刚好出城。”江欲晚见山月清醒了,微笑着贴心道:“山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江欲晚。”

还好懂的自报家门,大家都不尴尬!山月心里偷笑,两手撑地正要坐起,只觉得手里一疼,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握过刀。

“我帮你。”江欲晚行动迅速,连忙扶起山月,又拿了许多枕头垫在背后,让山月舒服靠着。

山月望了望车里,车厢很大,够二人安睡,底下铺着厚棉狐毛,山月握了握身上盖着的羽被,看见自己已换了身宽大的衣服,她能感受到身上已包扎好。

谁给我换的衣药?算了算了,救我就很感谢了,现在哪有什么矫情的权利啊!,山月自我催眠着,只觉得伤口虽疼却透着清凉,用的药材应该是极好的。

“有人要杀你,能防一时,可去江城之路漫长,不敢大意,我虽救了你,却不敢声张,所以你的衣服与药物都是我处理的。”江欲晚坦诚望着她,脸上微染红晕。

呀我又没问,你不用告诉我的!何必坦白,我可是女孩子诶!能说什么?山月低着头装傻,心里略微尴尬,只叹江欲晚没眼力劲儿。

等等!山月心里微惊,看向江欲晚确认道:“江城?你要去江城?为什么?你当初还曾劝我不要去哪儿,你明明知道那儿……”

江欲晚突然听到山月落下一串话,神情微惊,又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她记得我,她真的记得我。

“去当县令,山月都敢去那儿做捕快,守护一方百姓了,我身为男人,自然也得更勇敢,多担待。”江欲晚望着山月温柔微笑。他也想她知道:他都记得。

山月瞪圆了眼望着江欲晚,她没想到,那次的匆匆一见,竟能让他记住并且影响他的决定,可是江城如此险境,让他去了,真的不是害他吗?

“江城已死了两任县令,你可知道你这个决定意味这什么?”山月忍不住提醒他。

孩子!清醒点吧!你家里不是也能收到朝堂里的消息吗?怎么舍得让你去?怎么可能不知道去哪儿有多危险!还是,这是他家里的意思?山月心里又惊又疑。

“家里孩子多,倒也放得下。”江欲晚轻笑了笑,抬手替山月窝了窝被子解释道。

是家里孩子多你不怕危险放的下?还是家里后继有人,干脆派你出来试一试朝堂流向?这话没有说明白,山月却又怕伤江欲晚的心,不敢细问。

“那你要小心了。”山月低声喃喃着,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却不知道自己能护多少。面对浩瀚势力,她看清了自己的渺小。

“嗯。”江欲晚说着,仍是望着山月,久久才缓缓开口道:“虽只是权宜之计,却也自当负责,山月,我娶你好不好。”

嗯?山月惊望向江欲晚,一时缓不过神。怎么着?这是一直喜欢着我呢?书上真是没瞎说,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转眼间我的救命恩人就来讨我半生了!

“惊鸿一瞥望三生。山月,那日一别我常常想起你,担心你在江城的危险。此次能救你,是我三生有幸,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江欲晚真诚表白着。

老天爷啊!怪我过分美丽!山月瞪圆了眼,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心里只有一人愿嫁,如今姻缘虽断,可她还想为他讨一个真相,豁出性命争取。

“我……”山月迟迟开口,江欲晚见她神情迟疑,却是先怕了急了,只恨自己一时没有沉住气,见山月关心自己便乱了分寸。

“是我鲁莽了,来日,来日再答。”江欲晚抬手打断山月的话,他还不想听,他知道山月如今已是自己的了,可若是可以,还是想与山月两情相悦。

山月见江欲晚低着头,眼底有淡淡惶恐,心里虽惭愧,却实在不敢安慰,低着眼望着自己手上的伤,她知道自己无法与顾留汇合了。

幸好临走时给顾留偷偷塞了许多银子,我没按时回去,他应该知道自己回江城吧?山月有些想顾留了,若是有他在,她也敢丢了礼仪往他身上蹭,嚷嚷喊疼。

只觉得身下马车渐渐停了,门外赶车的小厮回道:“少爷,到了扎营地。”

“好,山姑娘醒了,记得煎药,熬些补品来。”江欲晚叮嘱着,也没有出门,在山月身边靠着枕头闭目休息起来。

嗯?山月没想到江欲晚竟在自己身边睡了起来。这是你的车没错啦,但你不觉得咱们男女有别需要避险吗?还是你铁了心逼我嫁你,干脆赖在我这儿?

山月皱着眉头望了望这车厢,这才发现江欲晚身侧还有一床被子,山月瞪圆了眼,细思下怀疑这些天江欲晚都是与自己同床共寝。

对我的喜欢是不是有些病态了?山月紧攥着被子,望着江欲晚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得控制好分寸,若即若离。江欲晚也察觉自己已经惊着猎物了,心里频频叮嘱自己,心刚静了会儿,便听外头做好了吃食要送进来。

一开窗,便有强风扑面。山月心里惊诧,冬季已至,如今伤口未愈,若离了江欲晚恐怕难活……要死也得战死!哪能被情爱逼上绝路?哎呀,只能下作点了!

山月自我安慰着,便见江欲晚行动雅致而利落,从半开的门里接过吃食,又速速关上门。转身间抬眼,便碰到了山月的眼神。

不敢优雅,怕窈窕淑女翩翩迷人,不敢呆滞木讷,吃人嘴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干脆往落俗里挑着表现,山月相信:浅浅喜欢,拿粗鄙临头浇下便熄了。

“辛苦辛苦!多谢多谢!咱们吃啥?香哈!怪饿的!”山月一咧嘴笑容甚是讨好,双目盯着食盒露出贪相。

“总之是些滋补的。”江欲晚轻笑了笑,善于盘算,更懂见好就收。

见山月对他的态度里藏着警惕,江欲晚行动默默,盛好燕窝端着碗,将勺子递给山月。

“你的左手有伤,一路采买不便,我们就不糟蹋药了,由着我替你端碗可好?”江欲晚模仿山月喜欢的姿态,轻笑着说道。

“那多操劳啊,不合适不合适!”山月接过勺子摆了摆手,两眼弯弯,行为无赖,就着江欲晚的碗接过勺子便开始喝汤了,一品便知,是用了极好的燕窝。

“喔!”山月忍不住惊呼,感叹着江欲晚真是在用真金白银养护着自己啊!怕欠下感情债,对自己的颜值过于放心的山月,又故意将吃相放难看些。

江欲晚见惯了小心思,人的教养性格,往往得看静坐时,早观出了山月从小教养严谨,也看得出山月在江湖上正儿八经地飘**过,她想装,他便从了她的心思。

“吃慢点,还有。”江欲晚说着掏出手帕给她备着,还装模作样颦了眉不去看她。待到拿碗转身再盛时,才露出一抹宠溺地笑。

“真是饿的紧了,你这燕窝也好。”山月模仿着抠搜爱占小便宜的人说道:“我多喝点儿,能好得快,你说是不。”

“是,多喝点儿。”江欲晚说着端着碗转身递到山月身前,挑了挑眉头望着山月的眼睛邪魅道:“早点养好了伤,还能下去帮着干活了。”

你看你看你看!效果多有用!两招下来,人家巴不得一脚把我踢了!山月心里高兴,举起勺子又开始豪喝起来,两眼弯成月牙,摇晃着脑袋直咋嘴。

江欲晚忍着笑不去看山月的得瑟,像珍惜寒冬里破苞的梅花般,一举一动小心守护着。他是个阴暗的人,就喜欢这样的阳光。

本来还担心要欠下感情债,将江欲晚言语开始教育自己,山月心花怒放,铁了心消耗江欲晚的深情,也开始没心没肺的的承起江欲晚的情了。

“哥,谢谢啊,真的谢谢,要不是这**子不争气,干不了活了!我真的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山月吃饱了喝足了,又开始攀起江湖情义了。

“谁是你哥?”江欲晚皱着眉头望着山月饮了补品后娇红的脸,见她眼神娇媚流转,满脸的小得意,江欲晚再忍不住,掩饰笑容道:“你喝的可不是酒,别撒疯!”

“瞧你说的,我这命本来就是你救的!”山月摆摆手贼笑着抱拳道:“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按理本该喊你一声爹,可你年轻倜傥,我只能叫你:哥!”

还真是会胡扯啊!在江湖上跑了些年,满嘴的歪理邪说!我前半晌还说了想娶你,你后半晌便寻了机会与我盘亲戚,小山月,够鸡贼的!江欲晚望着山月扑腾。

“你再多嘴,我真让你下去跟小厮围在火边住啦,半夜里滚到火里或是有人碾着你,我可不管。”江欲晚说着理了理被子,背过山月面着墙便开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