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九岁杭州女童仝小可失踪了。
电视上出现的小可失联前的最后画面,是小可穿着一条粉红色汉服裙子,出现在海燕他们刚刚探险过的小岛“仙鹤岛”,这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密切关注着事情的进展,电视上、网络上关于小可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动态,海燕都用小本记录下来,像个真正的侦探,头脑灵活,机敏过人。
小可的父母离婚了,小可被寄养在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并不富裕,靠在家门口摆摊卖水果赚取生活费。有天,街上来了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姓薛,名叫薜大民,女的也就随了他让人叫他薜嫂。
大民先跟小可爷爷套近乎,二人相熟之后就问有没有空房子出租。
小可爷爷问:“租房子住,你们俩是两口子吗?”
大民回答:“当然是两口子了,不是两口子,还能一起出来旅游吗?”
“那可说不准啊!现如今网友遍天下,用手机勾搭,一勾一个准。”
“嘿!大爷懂得还挺多!”大民说,“你看你把房子租给我,我们夫妻俩肯定不给你惹麻烦。”小可爷爷点点头说:“那好吧!”
后面发生了不可逆转的事,九岁女孩被那对夫妇带走。
一去不复返。
海燕站在“仙鹤岛”的海边,随着海浪的节奏,在脑海里一幕幕过电影。有些是她的想像,有些是她通过网上资料和电视新闻拼接而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上岛,前两次都是带团来旅游,这一次是听说九岁女孩在这个岛上失踪,她脑子里“嗡”地一下,大脑里立刻脑补画面:1、女童被害。2、女童逃脱。3、女童回家。海燕想,这是一个很好的电影题材,有机会一定写个剧本,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公司现在有实力投拍电影,海燕总也有兴趣投资电影,这个女童失踪的故事拍出来。
傍晚时分,仙鹤岛海边的景色简直太美了,海燕想到这个电影的题目,应该跟“仙鹤岛”有关。
“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许惊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海燕身后,他手里拿着一条彩条披肩,披在了海燕肩上。海燕回过头来对惊雷说:
“惊雷,我想写电影剧本,拍一个悬疑故事。”
“好啊!是小可的故事吧,我全力支持你!”
“我给你想了个题目,叫《仙鹤岛少女失踪》。”
“这个电影名字不错,到时候咱们请最好的导演来导,做一部好片子。”
“好!”
二人在海边散步,彩霞满天,美景无限。聊着各自想做的事,且有实力做自己想做的事,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想飞啊!”于是,海燕闭上眼做了个展翅高飞的动作,恰好被许惊雷用手机拍到,后来他们把这张照片放大洗出来挂在客厅里,作品命名为《想飞》。
海燕身后是大海,大海延伸出去,是更广阔的天与地。
2、
高海燕开始创作电影剧本《仙鹤岛少女失踪》。
推开窗,外面是咆哮的大海,关上窗,室内就很安静,海燕坐在电脑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往里敲,心里出奇地好。海燕上军校那会儿就一直想写作,可惜一直没有动笔,现在机会来了,有时间,有资金,有素材,她要写作一个合心意的好故事,一部优美的电影。
现在国内某些作家已经开始炒剩饭了,就那么几本书反复出版,骗读者的钱。海燕希望尝试全新的创作,作品一开始就影视化,不与他们争市场。
写作是一件需要静下心来做的事,不能有一丝半点的浮躁。许惊雷给高海燕在海边租了一个别墅,平时没人打扰她,可以安静地写作,别墅里只有一个管家“郝叔”,郝叔负责一日三餐做饭,做完饭收拾完碗筷他就离开,平时打扫别墅另有他人。
海燕住在这里写作,北京那边的公司生意交给丈夫打理。丈夫许惊雷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就在海燕在海边别墅写电影剧本的这段时间,他把公司的势力范围又扩大了几倍,并且教育基金会的也设计出初步方案,只等海燕回来签字盖章项目就可以启动了。
“花蕾蕾女童教育基金”启动资金是1000万。资金来源主要是这次疫情,“海燕夏令营公司”的网上课程运营得好,业务量突飞猛进。另一部分资金来源来自“惊雷鞋业”。做鞋永远是最赚钱赚钱的行业,因为对于脚下的鞋人永远喜新厌旧。用商铺赚来的钱投入教育,也是“惊雷鞋业”两代人的梦想。
“两代人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他给海燕发微信。
“我的电影梦也快实现了!”她回复。
“要我过来看你吗?”
“你别来,我写剧本,需要安静。”
“吃得怎么样,郝叔做得饭还合胃口吗?”
“挺好的。我已经陷入到故事中,食而无味,吃什么都一样。”
“这就进入角色了?”
“进入角色了。”
“那更得好好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遵命!长官!”
他们每晚都发微信,还传图片,晚餐的图片,海边风景的图片,花树的图片,蜿蜒小路的图片。人虽在两地,感情却愈发浓厚了。
女童小可失踪案牵动全国,善良的人们都十分关心这小女孩的下落,海燕以小女孩为原型写电影剧本,写着写着人物走向就有了自身的逻辑,不再跟现实重轨。这是海燕第一次写剧本,她体会到创作的乐趣,人物就像自己长了腿,在故事里奔走。小女孩像精灵一样飞来飞去,连做梦都能看到她。
写作非常顺利。
3、
就在高海燕在“仙鹤岛”写电影剧本的这些日子,岛上发生了一些事,黄安妮发病,患上严重的抑郁症。
她有一些怪异想法,有时会敲门来找海燕聊天。海燕曾在她家民宿住过,她俩也算熟人。只是海燕并不了解安妮病情,以为她是个正常人。
这天下午,她穿着一件白纱裙来找海燕。敲门的时候很轻,海燕写作入迷,差点没听见。
隔着玻璃门,看见她的曳地长裙像孔雀的尾巴,拖得好长。
“黄安妮?你这是又要整哪出呀?这是要结婚,嫁人?”
“哪里是要结婚,人家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呀。”她用一对有些鼓的金鱼眼凑近海燕。海燕看见她的瞳孔——那是一对要出事的瞳孔。
“我,黄安妮,今生今世就是想做一个奇女子,想要扎上一对翅膀,穿着我的白裙子从高高的悬崖上往下跳,看看能不能飞?”
这话让海燕倒吸一口凉气。
她收回她的瞳孔,坐下来,坐在木椅上喘着粗气。她像回忆般喃喃自语,她说从一本书上看到这样一件事,让她很受启发。明朝时有个读书人,整日奇思妙想,想要飞上天。他想了好多办法,最后决定把爆竹绑在竹椅上,亲手点燃。他真的飞上天——他被炸死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身上的白裙子变成了冰,比冰还要冷酷。海燕看着安妮,真是有些害怕,她预感到这个名叫安妮的女子是迟早要自杀的,只是无法推测死法和日期。
一件事一眼望到了结果,就像站在走廊里一眼望到了走廊尽头,**裸一切尽现眼前,无法改变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事物发生,海燕看着安妮的白裙子移动着渐行渐远,她没有站起来送她。
门自动打开。她走出去。
门外就是咆哮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