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儿的死……”云老夫人倏地站起来,直直的看向吴沈德,“你说清楚。”
吴沈德缩了缩脖子,“当年夫人无意中知道老爷养着外室,规劝老爷无果反而吵了一架后就病倒了,后来,后来……”
他感受到蒋幼芸和沈义诚想要杀了他的视线,他扭过头,狠狠心,继续道:“在养病期间,这位还是外室的继夫人便经常以各种理由前来府上找老夫人说话,当时我得了吩咐,专门负责这事 ,而继夫人连续来了几次,有天突然说要去摆放夫人,小的也说明了夫人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不能打扰,她说作为老夫人的侄女,来府上不去拜见说不过去,生病了就更应该去看看,当时老爷也在,在他的点头同意下,让小的带路去了夫人的院子。”
说到这里,吴沈德低下头:“小的这些年很愧疚,可我只是一个下人,只能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
“好!好!好!好得很!”云铮怒极反笑:“老夫一直纳闷这些年为何对我们云家越发疏远,对昱儿那个孩子也是不闻不问,若不是因为老夫孙儿前去探望,恐怕当年就因为没有大夫医治而病死在偏院,这是早就谋划好的啊。”
李尚书叹了一口气,“老侯爷,您节哀。”
那位夫人已经去世了十余年,没想到今天再次听到消息,却是她去世的真相,如果真是这般……
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沈尚书和恼怒的蒋氏,看来这事多半是了。
“李大人,你说着要我如何节哀?”不等云铮开口,云老夫人抢先道:“我儿当初也是百家求的好姑娘,因为瞎眼嫁给他,不仅贴补了无数的钱财,最后却被生生算计死,如今她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也被这个毒妇杀害, 一日夫妻百日恩,虎毒尚且不食子啊,”她说着,恨恨的瞪着沈义诚:“就问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没有!”沈义诚反驳,“我与云儿情投意合夫妻恩爱,当时她病倒了我比谁都紧张担心,当时小婿遍寻名医,只可惜……”
“你可闭嘴吧,”云老夫人打断他的话,“云儿,也不知沈大人你叫的是谁。我们侯府如今落败,可不敢于你尚书大人攀关系。”
云铮拍拍自家老婆子的胳膊,让对方消气,他则是冷冷的看着沈义诚:“当年的事情,还有昱儿,一件一件,老夫觉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着,看向李尚书:“还请李大人为我那可怜的小女儿和小外孙做主。”
李尚书暗叹一声,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今日本是审理沈昱被害一案,如今又牵扯出他圣母当年离世的真相,只能暂时押后再审。
不过,蒋幼芸两个案子都有牵连,她以及伺候在她左右的暖香就不能回去了,至于沈义诚,因为他是朝廷命官,这事自然要禀报上面。
散堂之后,将嫌疑人关押,杨主事等人又开始忙活起来,原配夫人被害,很让人气愤,但因为时间久远,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有理的证据和线索,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刑部外面来了一名自称是翠竹的中年妇人。
“翠竹?”杨主事听到下面的人禀报,皱眉,“她有说是什么身份来做什么吗?”
“来人说是定安侯府过世的小姐身边的丫鬟。”
“沈夫人的丫鬟?”杨主事瞬间反应过来:“快请她进来。”
这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啊。
很快,一个做妇人打扮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她看到杨主事,立马在他面前跪下:“民妇翠竹,请大人为我家小姐做主。”
“你家小姐是谁?需要我们做什么主?”
翠竹自报家门:“我是定安侯府小姐,也就是礼部尚书沈大人的原配夫人云欣的贴身丫鬟,当年小姐是被那两个狗男女活活气死的,他们为了遮掩丑事,在第一时间把小姐身边伺候的人都或发卖或打发去了偏远的庄子,而我一直伺候在小姐身边,知道的事情比较多,他们想要杀人灭口,幸好民妇命大,被现在的夫君所救。”
“翠竹,此话当真?”杨主事猜到事情可能如吴沈德说的那样,但没有认证物证,哪怕明知对方是凶手,却也不能直接把人定罪,若这个翠竹说的是真的,那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不过,首先要确定这个叫翠竹的人的身份。
这边,立即有小吏去了一趟定安侯府,请他们来认人,侯府众人听到消息都很激动,若不是云盛等人拦着,云老夫人都要亲自前去。
最后是云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跟着去了刑部,当她刚进房间看清那妇人的脸瞬间红了眼眶:“翠竹……你是翠竹?”
她快走几步上前,翠竹见状也迎了过来:“嬷嬷……”
“翠竹,没想到你还活着,我和夫人他们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嬷嬷,我还活着,没有把恶人绳之以法,我不敢死。”
两人拥着互相问候了一阵,等到情绪平复了,张嬷嬷才松开抱着翠竹的手,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关心的问道:“你这些年在哪里?侯爷和夫人安排了很多人寻找都没找到你。”
“我当时受了重伤险些没命,被我的夫君所救,”翠竹道,“这些年想要回来找你们,又担心打草惊蛇害了少爷,我就一直没敢出现,直到听说少爷遇害,刑部的杨大人负责此案,我才留意着这边的情况,今天总算被我等到机会。”
张嬷嬷听罢,又红了眼眶:“苦了你了,只是少爷……”
翠竹想到小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也被那些人杀害,咬牙:“张嬷嬷放心,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把恶人绳之以法。”
说着,她看向杨主事,朝他跪下,重重的刻了一个响头:“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瞒,还请大人为我家小姐做主。”
张嬷嬷也赶紧朝杨主事行礼:“麻烦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