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老二自然要问,心知沈陈氏心病的他,当下就和陆氏商量说,“要不咱们今年也帮衬帮衬大哥家?”
陆氏就气笑了说,“哦,她见了我的面儿,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跟几辈子的仇人似的,我还要上赶着帮衬她,我咋那么贱呢!”这是说和马氏在镇上遇上的事儿。
沈老二事后也听陆氏说了,就拍着腿叹道,“总是爹和娘都挂心着他,但凡他日子过得安宁平静些,爹娘不也少操些心吗?”
陆氏断然摇头,“真要想过安宁的日子,他家一百种法子能好好的过。自己非要往那不好上过日子,能怪得了谁呢?”
她还没找马氏算因为她家的事儿,自家在钱财上受的亏,没逼着她还银子,就够宽容大度了的,再要主动去拉拨她,可不能够!
沈老二见妻子气成这样,也只得息了声,只说松哥儿才分出来,手里也没什么钱,他也算是个不错的,叫陆氏往后多用用他,日后自家有什么能挣钱门路,也稍带上他。
这个陆氏倒是很顺溜的应下了。
就在夫妻俩说着马氏的时候,马氏和沈乐瑶再次去了镇上,敲响夏氏的家门。夏氏一听这两人又来,恼得没边儿,当下就和小丫头说,“去告诉她,我往主宅去了,不在家。”
小丫头应声去了,马氏倒没多纠缠,很识趣地带着女儿气哼哼地走了。小丫头心里奇怪着回去禀了夏氏。
夏氏却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反而愈发烦躁了。她在靠山村生活了十五六年,嫁到李家的时候,马氏已是沈家的媳妇了。那会儿她和陆氏都还没分家,住在和李家老宅一墙之隔的沈家老宅里。
马氏是什么样的为人,十几年不够她看清楚吗?再者早先她和陆氏要好,两人常在一处互诉艰难委屈,单从陆氏嘴里,她听到过马氏做过的多少让人可笑可恼又可恨的事儿。
若叫夏氏用一句话说马氏,那就是要钱不要命!
命都不要了,那脸就更不要了。如今她兴了想借她的手攀上韩家人的心思,看上了这条一步登天的好门路,她能知难而退才怪。
想到这儿,不免暗悔,招惹谁不行,干嘛主动去招惹她,叫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缠上了身!
想到马氏接下来还会不住地来缠她,当下又是气恼又是心焦,虽然在家也呆不住,却不想出去,没得叫没有走的马氏再给堵上。
当下叫小丫头端了针线箩筐来,坐在暖阳下做针线。
马氏和沈乐瑶确实没走,就躲在夏氏家的外头,好等夏氏出来堵她。谁想,等了半天,竟然一直不见人。
马氏不免悻悻,想走又不甘心,再次敲响夏氏家的门。
去应门的小丫头一看是她,顿时沉了脸说,“都说了,我们太太不在家!”
等了半天,十分憋气的马氏就没好气地朝她哼了一鼻子说,“在家也好不在家也好,反正你替我给她带个话儿。就说原先用我的时候,端着一张笑脸,撺掇我去做这个去做那个的,如今用不着了,就把想我甩到一旁,没门儿!今儿我先回去,赶明儿再来,如果到时再见不着她的话,反正韩家人多的是,我要和她说的那话也不用和她说了,找你们韩家人说去!”
说罢,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小丫头,扯着女儿气哼哼的走了。
沈乐瑶被她扯着趔趄着急走了好几步,才急急地说道,“娘,你这样……成吗?”
马氏却十分自得,望着不远处夏氏家的侧门,高仰着下巴冷笑,“不这么说,她更不会见咱们。”见沈乐瑶忐忑不安,马氏就又安慰她,“你放心,这个元哥儿他娘可是对自己的名声看重得紧呢,有我那话,她一准儿得细细掂量掂量你的事儿。”
夏氏家这边,夏氏听小丫气呼呼转述了马氏的话,心头猛然一滞,呛了好大一口气,急剧地咳嗽起来。小丫头忙上前替她抚背,还气呼呼地说道,“太太,叫我说,您别理起那子不知好歹的村妇,没得纵得她们更不知好歹……”
一言未完,叫夏氏铁青着脸,重重推开,她气恼喝道,“多嘴多舌的东西,这儿哪有你插话的份!”
反倒把一心为主的小丫头给喝了愣怔,愣怔过后,就委屈地忙忙地请罪退了出去。
屋里夏氏铁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胸口急剧起伏着的。她再想不到,马氏竟敢威胁她!
马氏要说什么话,她也能猜到。不外乎是她和沈老二家的事。
这件事到底是夏氏最在意的,她才初来,也怕韩家人知道了这件事,说她背恩弃义,为人如何。特别是韩府老太太,自来最厌弃这样的人。若是这事叫韩家人听去了,那些原本对她就不怎么瞧得上的人,还不把她往死里埋汰?她断不会叫马氏把这话传到韩家人耳朵里!
想到这里又怒又恨的夏氏,心头火气,抓起一只茶碗狠狠掼在地上,铁青着脸坐在那里直喘粗气,此时的她面容扭曲,带着无尽的怨毒狠厉,哪有半分早先温言和语的模样。
如此端端坐了足有三四刻钟,气息才算渐渐平静下来。
接着换了一件颜色鲜亮的衣裳,重新开了妆奁,梳头上妆,亲自端着针线箩筐往韩家主宅来。
她是靠着做绣活才开始在韩家走动的,如今也是靠着这个,在韩家主宅的各房头周旋。虽然韩家人多数人瞧不上她,但夏氏之前借着做绣活在韩家走动了多年,倒也结交了两个肯和她说话的管家娘子。再兼,韩三老爷帮着打理家里的铺子田产,在主宅也略微有些脸面,也有看着韩三老爷的面子对她和善的。
夏氏从侧门进去,脸上端着笑,一路和相熟的人打着招呼,去寻那位当初出面给她做媒,在韩府也颇有头脸的管事妈妈田妈妈。
才刚拐到往二太太所在的英华院所去的道路口,见几个小丫头在那边的暖阳底下,凑堆儿说闲话,其中一个道,“……老太太要给三少爷抬良家子的话,三少奶奶也不知道又要气成什么样子。二房这边从此怕是又要不安宁一阵子了。”
夏氏听得不免一愣,忙停下脚步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