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沈乐妍飞快奔到铺门前,见那妇人面色苍白身子虚软的瘫倒在门槛处。
小五子一脸的惊慌,虚着双手想扶不敢扶。突见沈乐妍冲过来,忙朝沈乐妍道,“大小姐,我见人来了跑过来迎客,可我没……没……没撞……”
没撞着呀,他虽然跑得急,可也不是没头没脑的跑动,离这妇人三四步远呢。
妇人身边的小姑娘则忙忙打断小五子的话道,“不是撞着的,是我娘一直有这样眩晕的毛病。”
小五子登时大松了一口气。沈乐妍心里头也是一松。
赵先生和郭阳都围聚过来,听这小姑娘这么一说,赶忙道,“快,快去请济和堂的大夫。”
沈乐妍这边就忙过去搀扶那妇人,但在扶她之前,沈乐妍还关切地问了一句,“这位太太,现在能动吗?”
妇人虚弱地朝她笑一下,歉意地道,“倒无碍,就是头晕得很。”
“从前也有这样的毛病吗?”沈乐妍看向一脸急切的小姑娘问。
“是啊。不过从前都没今儿严重。”小姑娘说着,一脸焦急地打量妇人,“娘,你除了头晕无力,还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没有。”妇人一连地的说道,挣扎着要起身,“快别挡着人家的铺门儿……”
小姑娘忙用力搀扶她,沈乐妍见这妇人虽然面色苍白身子绵软,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但眼神倒也清明,似乎没什么大碍。
就忙手上用力,和小姑娘一起把妇人给搀扶起来,她四下看看,就朝妇人道,“这位太太,要不,你先到我们后院儿去稍坐一坐?”
沈家的三门铺面,都是打通的,虽然西间临窗处,也设有临时会客,让客人歇脚的桌椅,但这妇人似乎坐都坐不稳,歪在大堂上,也不大合适。
妇人感激柔和地一笑,“好,有劳了。”
沈乐妍便和小姑娘一左一右搀扶着妇人进了后院儿,就在院中那棵桂花树下的石凳子上坐了。
妇人似乎有了些力气,再度朝沈乐妍感激又歉然地笑道,“麻烦姑娘了。”
“这没什么。”沈乐妍笑说了一句,接过小五子从铺子里端来的白水,递到妇人面前,“要不,您先喝两口润润?”然后又朝小五子道,“你再去拿些牛皮糖和桔饼糖来。”
女孩子就感激地朝沈乐妍笑了下,又讶然,“这位妹妹,你也懂医理?”
沈乐妍笑着摇了摇头,“不大懂,不过,看这位太太的模样,像是气虚血亏?”
其实她猜是血糖低。但她不知道这血糖低在如今算是个什么病?
小姑娘却是一脸的惊喜,连连点头,“是啊,我娘就是有这么个毛病。”顿了下道,“老毛病了,大概这两日操劳太过……”
正说着,济和堂的大夫匆匆来了,给妇人把了脉,也笑说无碍。只是气血不足,吃两剂药,重要的是照常饮食,且不可过度操劳。
开了药方,便又走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妇人忙叫女儿付了诊金,吃了两块糖,喝了半碗白水,挣扎着起身向沈乐妍道谢。
“这没什么的,您上门就是客,别说是我们铺子,换作旁的铺子,也一样该这么着的。”沈乐妍笑说着,又再留那妇人多歇息一会儿。
她看起来还是有些虚不胜力,便又坐了下来,和沈乐妍说闲话。
从闲谈中得到,这妇人夫家姓蔡,本人姓罗,她女儿名叫蔡泽明,今年十四岁。家在离此不远处的西三街住,家里开着布庄,也是个商户人家。
两三刻钟过后,罗氏脸上略微有了些血色,到铺子里买了几盒子糖,说是家里待客用。
送走了人,沈老二大松了一口气,进了后院儿朝沈乐妍道,“才刚出事那会子,我还当是小五子莽撞撞着人了呢。”
真要撞着人,自家可少不了一番麻烦。
沈乐妍当时也是如此想的,她甚到在心里还划过一个,千万别是碰瓷儿的。
要那样,可就麻烦了。
其实自到了府城,沈乐妍一直在这方面很谨慎敏感。
总归没有根基的人家,又是到了新地方,这种事,还是要时刻防范着的。
随口和沈老二感叹了两句,看天色不早,又兼今儿看到贡院儿竟然有那么些考生学子。沈乐妍也急着回去赶紧安排状元糖等糖的生产。
她有预感,乡试结束后,她家生意又要迎来一个销售的小高峰。
学子们回家,总要带些土特产的。那些中了或者不中的,为了一个好兆头,多多少少都会买一些回去的。
“怎么样,见着你霄伯伯了吗?”陆氏见她回来,赶忙问道。
沈乐妍边一她简简说了李梦霄的情形,边匆匆去了坊子。叫来祝师傅,把接下来的生产计划略做了调整,又重新回到家里。
和陆氏说起了夏氏和李稹元。
陆氏顿时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眉头紧紧皱起,“要照这么说,你瑶儿姐的事儿,她是脱不了干系了。”
原先只是猜测,如今可算是证实了。
沈乐妍道,“她要没从中做什么,我可想不出,韩家三少奶奶为什么要帮这个,之前给她添过堵的人。”
陆氏就叹,“再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默了好大一会儿,又犹豫地道,“你说,那个叫晴儿的丫头,是不是她下的手?”
要是她的话,这也太狠了!
那可是人命啊?
沈乐妍就翘了翘嘴角道,“人命算什么?当时的情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为了自己个儿活着,还怕一两条人命吗?”
死无对证,这对夏氏来说,才是正真的没有后顾之忧。
话虽如是说,沈乐妍也不免在心中感叹夏氏的狠辣。
“还有……”她把夏氏拦汤圆的马车的事儿,和陆氏说了,奇怪地道,“她那样子,像是在认老亲故旧一样。难不成,她娘早先是在范家当丫头的?”
除此之外,沈乐妍可想不出她怎么和裴二太太扯上关系了。
说到这儿,她问陆氏,“娘,你听她提过她娘没有?到底是在哪家当的丫头,又为啥叫人给赶出来了?她娘的娘家到底在哪儿啊?”
陆氏先是一惊,随后认真想了想,摇头,“她很少提她娘的事儿,也没听过她提她姥娘家。咱们村的人都说,她娘是她爹在外头做工时,带回来的。”
夏氏的爹当时也不是在池州府做工,而是邻府章州。
可是章州和明州还隔着两个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