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这一个月来,说是放手,果然放得干脆。除了偶尔打此经过瞄一眼之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对此并不知情。

闻言微微一怔道,“哦,还有这样的事儿。”接着他又看向沈乐妍问,“那沈家姑娘打算怎么办呢?”

即然铺子交给他们经营,刘大不认为自己还有必要有义务替他们想法子,或者解决这样的事。

而沈乐妍也没打算让他帮着想什么办法。

就道,“天底下独门的生意很难,哪怕是我们家的牛皮糖,也只是眼下一时的而已。”

天底下能人多了去了,想要堪破这牛皮糖的做法并不难。更何况,沈乐妍家的方子也并非她一个人知道。

她这些日子总担忧,生意太红火招人眼红,会有人潜到他们村去想法设法的偷配方。

虽然这个配方眼下只有沈乐松一个知道,连沈老三也不详知。

可做工的人天天看呢,就怕哪个人起了歹意,刻意留了心,给透露出去。

便是她把沈乐松或者把牛皮糖的坊子搬过来,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并不保险。

这么大的出货量,单靠她自己亲手做,根本不现实。要用伙计长工,就得让他们知道做法。不然这坊子还怎么运转下去?

这是生意规模做大了之后,无法避免的事。

因此就和刘大道,“生意在旧,也在新。没什么事是一成不变的。人家学旧的,咱们就想新的。再者,生意在新,也在旧。虽然天底下的人做同样的生意多了,可每一个行当都有出类拔萃的老号。”

至于具体如何做,沈乐妍现在还是个模糊的想法,并不成熟,也没必要和刘大提及。

饶是如此,刘大已另眼相看了。

惊讶地看着沈乐妍,半晌方才沈老二笑道,“沈大掌柜,不是我当着你的面落你的面子,您家这位大姑娘,心性可是比您要强啊。”

这是刘大第一次如此客气的称呼沈老二为“您”字。

这种转变自然让沈老二受宠若惊,当然,也自豪满满。

当下就笑,“我们家您一开始就是知道的。我就是给我闺女做工,这没啥可瞒的。”

沈老二也不以为耻,反以为自豪。

刘大就笑了,和沈乐妍道,“这铺子咱们两家即是合作,你有什么想法,自家做不来的。也可以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有这句话沈乐妍心里就了底,略微想了下道,“即然这样,烦请刘管事多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来些清凉糖的配方。最好是有一定的治病功效的。”

和牛皮糖一样,那些具有一定疗效的药糖的配方,应该也是个一时下难以攻克,难以仿制的独门秘方。

刘大微微怔了下,想到了他娘曾经提过的故去的太太黄氏的嫁妆。

世家大族的底蕴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其中这祖传的吃食糕点,乃至治病救人的方子,就是其中之一。

在嫁女时,是可以做为嫁妆陪嫁的。

而故去的太太黄氏出身荆州黄家,也是百年的世家大族,几代人积累下的各种独门的方子,足够集结成册了。

只是这件事,却不是他轻易能够说出口的,必得缓缓告知少爷,看看他的意思。

因就微微点了点头。

事情说完了,刘大并不急着走,前面的铺子里却有伙计来报,又有一位自北面来的客商想要打货,刘大就朝沈老二道,“无妨,你先忙去吧。”

沈老二瞅了瞅闺女,沈乐妍就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儿。

待沈老二出去后,刘大就朝沈乐妍笑说,“听说沈家姑娘最后在制酒?”

她在制酒的事儿,沈乐妍早和汤圆透过话儿。还让他拿了几坛子酒给他家少爷品尝。但刘大显然不是指的这个,而似乎是在她指她和郭家之间约定的生意。

沈乐妍毫不掩饰地警惕看着他,“刘管事,您这是让人盯我们的梢了吗?”

明明表面上只来了一次而已。

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刘大倒也没否认,更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因沈乐妍这神态,而觉得有几分亲切随意,而笑呵呵地道,“关切而已。”

好吧,没有他的关切,来闹事的泼皮也不会戏还没开唱就被人请走了。

从这方面来说,这关切也是对自家有利的。

沈乐妍就点头道,“是啊,是在制酒呢。”

刘大就缓缓地道,“我们少爷名下,也有一个售酒的铺子……”

沈乐妍不期然就想到了初次在府城碰到沈乐林的那一幕。当时他正在请那位秦家老太爷品酒。

后来,她为了追沈乐林,才遇上了裴家三少爷。

那会子她不知道,以为是偶遇,后来知道了沈乐林就是在为他做事,心下也就明了了。

那天沈乐林就是为了他的酒铺子才去找秦家老太爷的。

当下就更警惕了,“所以呢?”

刘大再度笑了一下,接着道,“如今我们两家合作得如此愉快,沈家姑娘有没有意,再深入合作一番?”

凭心而论,在为自家的糖找销路的时候,沈乐妍是想过拿自家做的酒敲开一个机会,从而为糖也找个销路。

甚至在当初送给汤圆品那些酒时,也有过如此的盘算。

可是送给汤圆的酒,一连多少天毫无音讯,再兼刘大时时表现出来的,他家少爷嫌弃她至死,沈乐妍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兼自家的糖打开了销路,自家站稳了脚跟,沈乐妍就更不想和那位三少爷合作了。

一是因为人家嫌弃她,这合作的基石就显得不大牢靠。沈乐妍可不想,正合作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家釜底抽薪,打个措手不及。

二是总这么一九分成,她也觉得郁闷啊。谁想辛辛苦苦的给别人做嫁衣啊。

于是沈乐妍略微默了一下就笑着自谦说,“这酒我们家可没有独门的密法,不过是平常的大路货色。怕您瞧不上呢。”

沈乐妍说的可是实情。

做酒,她眼下只是照着大路的做法来做的。

至于制作独门的酒曲,改良酿制方法等,到现在还是完全没有头绪。

只有一个人工合成老窖的点子,算是前世书本上提过的。但她记得也只是零零碎碎的,再兼人老窖需要的各种菌类根本无法精准提取,而导致她的人工老窖只不过比从没有任何底子的新窖好那么一点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