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妈就笑道,“太太您有什么可怯的?这人呐,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儿,谁也没比谁多个什么来着。”
陆氏笑道,“就怕人家心眼子比咱们多。我也怕初来乍到的,不知礼数,叫人家笑话去了。”
吴妈妈就笑道,“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商户,礼数也就那么回事,谁家比谁高一等么?”
说得陆氏也笑。
虽然心底里确实有些怯,可陆氏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拖自家闺女和丈夫的后腿儿。再说,以自家眼下这生意兴旺的模样,往后可真要在府城安家了。
她早晚都适应这些的。
因此说过那话之后,就和吴妈妈给高家备了两样礼,也坐着车,往府城去了。
今儿是铺子里盘月帐的大日子,也是沈乐妍提出的新的经营思路之后,第一个盘帐的日子。
这一个月来,刘大包括之前时不时会过去转转的汤圆,都极少来铺子。只有在中元的时候,裴家祭祖时,刘大领着裴府采买的管事儿来采买祭祀用的糖果时,到过铺子。
但当时,也只是做为顾客上门儿的刘大并没有多问。
不过,显然他到时,也被沈家铺子里那不断进出的客人给吓着了。
临走时,暗暗递给沈乐妍一个赞赏的眼神儿,笑哈哈的回去了。
有了上回的见闻打底,刘大对今儿的盘月帐也是充满了期待,因此一大早就和汤圆过来了。
等沈乐妍带着两个妹妹到时,看到刘大和汤圆就很意外地怔了一下。
此时才刚过了吃早饭的时辰呢,竟然这么早?
刘大这么早来,且等了不短的时候,沈老二就觉得自家人失礼了,见闺女进了院子还在那里磨蹭,忙挑帘出来道,“还不快进来。”
沈乐妍就把沈乐萍小姐妹打到东厢房里等着,和沈老二进了堂屋。
“刘管事,你们好早啊。”沈乐妍笑着朝坐在上位的刘大打招呼。
刘大笑呵呵地道,“不早,不早。早等着这一天呢。”
其实沈乐妍也很期待。
这一个月里,除了沈家那些固有商品的热销,还有沈乐妍卡着两个大的时间点推出的新品,再有,裴家的影响力也不可小觑!
早先裴老太太做寿时,沈家的糖就已经随之被池州府的高门大户所熟知了。
偏这些世家豪族人数众多,事情也多。今儿这家有人做寿,明儿那家有丧,后儿那家添丁。但凡只要是有事儿,都少不了糖这一项。
更别提那些姑娘太太小姐们今儿你摆个宴,明儿回请两桌等小事了。
可以说,单这些人家的用度,都占沈老二这糖铺子里零卖的一半儿的销量。
再有这些那些零散的小户跟风的,以及新品类应景推出传开之后,大家应着节景来添置的。
沈老二家这三间的铺面,原是忖着单卖糖一样显得单薄,但眼下看来,不但不单薄,反而正正好了。
饶是如此,铺子里的伙计也从最初的五个人,添到了现在的八个人,就这样还忙得脚不点地的。
其实何止沈乐妍期待,就连沈老二和赵先生,也十分的期待,今儿盘月帐的日子。
赵先生给人家当了十几年的帐房,这可是他做工的三四个铺子里头,生意最红火,也最顺畅,简直没打过一丝磕绊的铺子了。
自铺子开张这几个月来,只遇着几个泼皮过来打秋风,结果还没等沈老二这边为难呢,就已经有几个闲汉过来把人给打发走了。
要照这样做生意,何愁不发家啊。
赵先生心里感叹着,摊开了帐本,一项一项报给刘大听,“上月六日到这月六日,铺子共进帐二千六百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的,刘大眼皮子不由得一跳,二千六百两……上月营收一千二百两银子,就得六百两的利,这个月岂不是大大超过一千两的数额了。
“其中,外地客商大宗打货的,有一千二百两银子。本府杨家添丁、刘家娶媳、方家嫁女,乃至长河县曹家做寿这几宗大数目,也是按外地客商打货的价钱算的。”
外地客商打货,自然要让利。
而那些大户人家大宗的采买,其实并不需要这么让利。只所这么算,其中的让利部分,是给那些采买管事的油水钱。
刘大点头,“是该这么办。”
而且这么办挺好。
人嘛,不图利的少。虽然沈老二家的糖算是独门的生意,可若是不给那些管事的一点子油水,他们采买的时候,随便扯个油头,也能黄了这笔生意。
“这些银子里头,其中中元节的响糖和专来乡试准备的五子登科糖、状元糖,分别是七百两和三百两。”赵先生说到这儿,又道,“其中五子登科和状元糖这两样,如今还正在售卖,是咱们铺子里销售的最红火的门类。”
刘大听到这儿就朝沈乐妍笑,“这乡试还没开始,等到结束之后,这一样糖的销量怕是要又要见涨了。”
那些学子高中的人家,自然要大摆宴席。像糖这样不管什么宴都少不了物品,销量自然也会跟着见长。
沈乐妍只是微笑点头。
刘大就纳罕了,这个沈家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呐,明明之前不过是个穷乡下丫头罢了,连他听到这么大笔数额的银子都觉得那喜气儿忍不住从心底里冒。
她倒好,竟然无动于衷。仿佛比他的见识还要宽远似的。
这不应该啊。
刘大不知道的是,对沈乐妍来说,准确判断出了市场前景,其实比听到这些银子更让人高兴。
赵先生笑着附和刘大一番,最终将整理清楚的帐本交给刘大,等他告退出去后。
沈老二朝刘大道,“这一个月来,生意好,伙计们干劲儿,也都辛苦了。”说着到他瞅了瞅自家闺女,又道,“我是想着生意红火,也该让他们都跟着高兴高兴。嗯……”
刘大已经听明白了,笑道,“这是应该的。”
原来的一九分是在除去所有的经营成本之后分配的。那么沈老二想给伙伴们多发钱,这里头不免要动作属于裴家的那个份额,当然得让刘大知道。
见他一口应下,沈老二就松了口气。
把和沈乐妍早备好的需要发放的工钱乃至红利的数额给刘大看过之后,把早备好的,扣除经营成本之后,该给刘大的那部分一千二百两的银票拿给刘大。
刘大瞅着那银票,朝沈乐妍笑道,“沈家姑娘,下个月的赢利……”
沈乐妍忙抬手打断笑道,“刘管事,不带这样的啊。您也知道,这个月实是有两个大节卡着,再者……”
她沉吟了一下说,“我们家的糖虽然算是独一份,却也不是没有经营对手的。”
这么红火的生意,当然有人眼馋,而且沈乐妍已经发现了几家闻风而动的,“就拿城东的蔡记来说,原就是做糖的老号。人家即不缺坊子,也不缺做糖的师傅。大前日我听说了,特意往他家的铺子里去瞧了瞧。除了牛皮糖一样没有之外,松子糖姜糖乃至清凉糖可都是有的。更别提冬瓜糖桔饼糖这些传统的蜜饯之类的糖果了。不但有,也比咱们的品类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