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把这件事和陆氏说了后,陆氏摆手道,“不管她的闲事。”
沈乐妍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要怎么样的意思,当下就把这件给抛开了。
已是近四月中的天气,一天天热起来。
沈乐妍姐妹几个去年的夏衫不但小了也旧了,陆氏就想趁着自已有空子,往镇上买几匹布给家里的孩子们做新衣裳。
事过两日,正好沈长生夫妻两要去镇上置买些往前收麦子要用到的家伙式,一大早吃过饭,陆氏就带着沈乐妍街上去和沈长生夫妻俩汇合。
从沈老四家门路过时,张氏的娘从堂屋出来,瞧见她,飞快走出来拉着陆氏的手热情地道,“她二嫂来家坐坐吧,你四弟妹一直想当面谢谢你呢,可她在月子里也出不了门儿。”
陆氏指着在不远处候着的沈长生夫妻俩,朝张氏的娘笑,“婶子,不是我抹你的面子,这不,人正等着呢。”
张氏的娘这才放开手朝陆氏笑道,“那成,你先忙。等你忙完了,我再去请你。”
陆氏笑说了一通,她也没做什么,不用如此等语,坐上沈长生家的车,往镇上去了。
今儿两家人要置买的东西都不少,半晌午到镇上,买齐了自家要的东西,已快晌午了。正正好从铁匠铺子里出来,打杨记门前路过,陆氏正想着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突见岳氏和一个妇人边说着话边急急地往铺子而来。
一抬头正和陆氏打了照面。
岳氏“哎哟”了一声,快走了几步,朝陆氏道,“你们家里呀,出事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吓了陆氏一跳,正要问,岳氏已急急地指向韩家大宅的方向,“你大哥大嫂带着几个妇人正在你们前亲家门前骂街呢!”
马氏和沈老大等人来闹夏氏?陆氏忙下了车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到底为啥闹?”
这两人不是很要好吗,她怎么会突然去闹起夏氏来?
岳氏就拐一拐身边的妇人道,“赵家的,你来说。”又转头和陆氏道,“这就是先前我和你们提过的赵嫂子。”
那赵嫂子朝陆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顾不上叙闲话,就急急说起来,“到底为啥闹,现在还不大清楚,不过确确实实是闹上了。是你大嫂带着她弟弟弟媳,还有那两个农家妇人在那里闹,据她们说来,是是韩平家的从中捣了鬼,贪了沈姨娘托她捎出来的首饰银子……”
韩平就是韩三老爷。
沈乐妍眉头不由得一跳,难道是金簪子事件爆发了?
陆氏也想到了这件事,紧紧皱了眉,“她难道不知道瑶丫头快生产了吗?便是她贪了瑶丫头给的东西,就不能等孩子平平安安的落了地再说?”
那赵嫂子忙凑近陆氏悄声道,“我听说,就在不久前曾氏暗中打探这件事呢。”
陆氏心里就是一动,“你是说,这件事是韩家儿媳妇撺掇的?”
赵嫂子微微点点头,“你想啊,当时曾氏丢了那么大的人吃了那么大的亏,她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呢。”
从当时这一对继婆媳,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你来我往,根本不给对方留半点余地的势头来看,确实有可能是曾氏咽不下这口气,发现了什么端倪,才去撺掇马氏的。
沈乐妍不由得想到之前往沈老大家去的那辆马车,以及马氏当时愤愤的模样。
照这样说来,那天去马氏家的,很有可能是曾氏的人,而不是她以为的夏氏派人到马氏家如何。
后来马氏骂的人,也是在骂夏氏,而并非旁人。
便和陆氏说了。
陆氏就问赵嫂子,“闹得厉害吗?”若不是大阵仗,陆氏还是不大想掺和马氏家的事的。
赵嫂子哎哟一声道,“几个农家泼妇到韩家门前骂街,这是多新鲜的事儿啊,闹得咋会不厉害?快把整个镇西北的百姓都给吸引过去了。”
“再有,她们可不止说她贪了财这一件事呢。还有你们和韩平家的从前的亲事,说她为人奸诈,诓着你们家给她家干了多少年的活儿,结果呢,她自己攀了个高,就把你们当抹布一样甩了。再有,她们还话里话外的指骂韩平家的是使了手段勾引了韩平……”
说着,连连的催陆氏等人道,“你们呀,还是赶快去看看吧。韩家可是最重脸面的,她们这么闹着,便是出了气,沈姨娘脸上也没光啊。往后有什么脸面在韩家立足?”
陆氏虽然不大情愿管这件事,到底沈乐瑶已快生产了,她打心底里来说,还是不愿看到她在生产时出什么岔子的。
当下也顾不得多问,叫上赵嫂子和岳氏上了车,一行人急急地往韩家大宅的方向去了。
才刚拐到通往韩家的那条主街上,就远远看见那边乌压压的围聚了许多人。走得近了,还能听见几个妇人尖利高亢响亮的叫骂声。
几人忙下了车,把老驴车栓在道边的树上。好容易挤到人群内围,就见马氏刘槐家的、墩子媳妇,还有马氏的弟媳四个妇人,个个捋着袖子掐着腰,跳着脚朝夏氏的家门上你一言我一语的高声叫骂。
马氏的弟弟马聚福更是摆出一逼泼皮样,连骂带踹的踹着夏氏家的院门儿。
沈老大阴沉着脸立在一旁,虽然没骂,却也没阻止。
陆氏那赵嫂子的话再没有夸大半分,忙挤到沈老大跟前,急急地道,“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长生家的也忙劝道,“沈大哥,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是这么撕破了的脸的闹啊?”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沈老大气得猛地拨高音量,愤愤地嚷道,“好好说?她也得和我们好好说?我们倒是好言好语地来问了,她不但不承认,还鼻子不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摆脸色给我们瞧,当我们是泥捏的还是咋着?”
沈长家的被他这气愤的模样,弄了个一愣怔。陆氏也被他这拎不清的模样给气着了,当下不客气地道,“所以呢?你们这么闹着倒是出了气了,你们就不想想瑶丫头?她挺着大肚子在里面听你们在外头闹,能不心焦?她都怀胎九个月了,这会子是能动气的时候不是?”
见沈老大还听不进去,陆氏越发气了,话头也越发的不客气,“自来没见你们这样当爹娘的,你们就对钱那么亲?为了那点子银子,连闺女的脸面死活都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