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妍边听着杜氏的娘和陆氏说话,一边逗着小婴孩儿问杜氏,“大嫂,起名字了吗?”

杜氏笑道,“现在都叫妞妞,大名还没起呢。”

沈乐妍想了想就皱眉了,“她该是继字辈儿,这么个字能取个啥好名字啊。”

杜氏倒讶然了,“你还知道这个呀?”

便是她嫁到沈家两年多了,也还不知道呢。

陆氏打住话头,把沈乐妍说字的事儿又说了一遍。

杜氏娘俩都十分的惊讶,母女俩七嘴八舌地夸了一阵子,杜氏的大哥和沈乐松各自搬着一满满竹筐的东西进了屋子,杜氏大哥朝沈乐妍笑,“沈家三妹妹,你来瞧瞧,这些东西合不合你的心意?”

以杜家之前问话时那郑重神色,沈乐妍就晓得他们这回来是一定会给自己带些春兰和百合的,只是万万没想到,还真就拿大竹筐装了。

忙凑过去看,春兰还罢了,看样子挖下来的时间不一,且怕路上失水晒死了,实际是上栽到竹筐的泥土里的。虽然看起来也是密密实实栽了一筐子,却比她想像的墩墩实实塞一筐子受的惊吓要小一些。

那百合却是墩墩实实的装了一满筐的百合球,白花花的看过去,跟装了一筐才刚从田里挖下来的大蒜头一样。

沈乐妍就讶然地笑了,“怎么挖了这么些?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往哪里种了。”

陆氏也嗔杜氏的娘道,“就是妍丫头随口一说,你们挖几个让她种个稀罕就是了,偏当个正事去干。”

杜氏的娘笑道,“这就是个正事儿。”说着又是感慨一叹。

陆氏就知道她又要提当日的事了,忙嗔笑了几句,告辞出来。

那急惶惶的样子,倒惹得杜氏的娘追出来屋直说,“你不想听我不说就是了,还值当跑啊?”

陆氏笑着朝她摆摆手,带着女儿出来了。

沈乐松帮着沈乐妍把两样花草运回了家,沈老二跟着回了院子,又在树下一坐,还有些不大开怀的样子。

沈乐妍在堂屋东屋窗前分别打量了一番,就叫他,“爹,有得了空子把炕洞改一下方向吧?”

沈老二就可有可无地问,“干啥?”

“在窗下都垒上小花坛啊。”沈乐妍指着几个窗户说道。

沈老二正为方才的事儿沉心,这会儿可提不起精神应和,就哦了一声,再没接话。

陆氏便和女儿打眼色,让她别理会。自己拎了水桶去饮驴给驴上草料。

才刚忙了一会子,三姑四姑结伴来了。

龙生九子,还子子不同呢。老沈头这四男四女八个孩子,自然也各不相同。但大体上还是规律可循的。

四个儿子,个头倒都不低。老大和老四瘦溜些,老二和老三壮实些。四个女儿也是老大和老四个高略瘦溜,中间两个,却是个头偏矮还略微的胖一些。

其中三姑最矮,生着一张讨喜的圆脸,眼睛倒很大,一见人就笑。四姑还年轻,只比沈老四大三四岁,面相有些似沈陈氏,不大爱笑,看起来有些严肃。

不过今儿这姐妹俩,爱笑不爱笑的,脸上都没个笑意。

陆氏心知她们兴许是因为方才的事儿而来的,招呼人坐下,叙了几句闲话,苦笑叹息道,“你们啥也别问,问了我也不好和你们说。总归这事是把你二哥放在火上烤!”

顿了顿又说,“爹娘还在呢,真要有什么想法,和爹娘说吧。我们是都没什么的,和哪个姊妹亲近都是亲近。”说着,朝姐妹俩一笑道,“只要你们心里没疙瘩,这事儿咋办都成!”

这不是件大事,确实是一件难开口的事儿。见陆氏上来堵了话头,姐妹俩倒也乖觉地没说啥。只话了几句家常,将要走时,三姑瞅了瞅沈乐松家,问陆氏,“二嫂,听说是松哥儿媳妇回来了?”

陆氏点头笑,“是回来了。才刚回来的。”

三姑就看了看四姑说,“那咱们也去看看吧。”

四姑点了点,又问陆氏,“也不知道啥时候给她庆贺。”

陆氏就笑了,“你们是做姑婆的,这事真要办,也漏不了你们,等着吧。”

两人点点头,去杜氏那院中略站了站,和陆氏打了个招呼,说是赶着回家。

陆氏目送两人出了巷子,收回目光叹息,“这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沈老二也是极恼这件事哼道,“不管是谁的主意,总归是不想消停过日子就是了!”

对此沈乐妍也很无奈,见沈老二还不大开怀,就磨着他改坑洞的方向,给自己垒小花坛。沈老二受不住她的磨,只是给她张罗去了。

将到晚饭时,老沈头过来了。

陆氏晓得他是听说杜氏回来,过来看究竟的。忙叫沈乐妍去那院儿叫杜氏和沈乐松,不一会儿,杜氏笑盈盈地抱着孩子过来,逗着她道,“妞妞,叫曾爷爷。”

老沈头一来是来瞅瞅曾孙女,二来孙媳妇回来了,也看看她的神色。若是还不开怀呢,是要劝的。毕竟要是带着气儿过日子,往后还有得闹。

如今见杜氏温和带笑,脸上没有一丝怨怼,仿佛之前那场气,当真随风吹走了一般,没留下一点痕迹。

老沈头心下宽慰,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掂了掂,盯着她脸瞅了许久,朝杜氏笑,“这双眼儿像我们沈家的人,这鼻子和嘴,倒像你们老杜家人。”

沈老二也是为了老爹开怀的意思,便笑道,“看爹说的,她爹娘,一个是老沈家的种子,一个是老杜家的。除了像这两家人,再像了不别人!”

说得老沈头开怀一笑,又问杜氏取名了没有。

杜氏指着沈乐妍笑道,“才刚还和三妹说呢,三妹说,她是继字辈儿的,女娃的名字可不好取。还说干脆别按族谱走了,起个好听的名字。我是说,她是家里的第一个重孙辈儿,这名子还得听您的意思。”

她话头随和如一直留在跟前的孙子媳妇一样,让老沈头又是一个放心,当下就笑,“我是取不来名字的。你爹你二叔他们的名字也是我磨着李家那老东西取的。”

倒是沈乐妍几个是李秀才随手给起的。

不过,他顿了下朝杜氏笑说道,“不过呢,她虽是女娃儿,大名还得按族谱取。万一将来和她三姑姑一样,是个脑瓜子聪明的,也能往咱们族谱上记一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