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何先生

1．等待绿芙

二十二点三十分，我像往常一样，以俯视的姿势看下面的街道。

下面的路灯很亮，所以绿芙一出现的时候，我一眼就能认出她。她飘散着长发，穿着花俏的裙子，像一只蝴蝶一样地飞进我的视线，然后飘进我的房间。

而绿芙却不知道，她的出现改变我那么多东西，甚至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为了能跟她在一起，为了能让她感觉自由自在。我从家里搬了出去了，租了这套单身公寓，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

而为了绿芙，我愿意做任何事，就像她为了一个叫青萝的男人，可以去死。

而我也渐渐习惯了单身生活，至少自由与安宁。麻木了朝九晚五的生活，而等待绿芙，成了我生活最主要的内容。

绿芙给了我一个吻，唇齿间分明有着酒的味道，然后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啦的冲澡声，还有她的歌声。她的歌声其实很美，她说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歌手，而现在的梦想是要嫁给青萝。

我不知道青萝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但是，在绿芙的心中，估计形象跟罗丹一样地高大伟岸。她是那么爱他，她说过，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包括去死。只是，我知道他并不爱她。

她从浴室走出来，洁白的胴体散发着一层圣洁的光辉，她柔软的肢体罢出雕塑般决然的姿势，旋转，起舞，双手相拱，捧着一轮“明月”，然后跪在我的面前。

她把“明月”放在我的怀中，然后轻轻地吻我的手，我的胸膛，我的唇。我在她的亲吻中慢慢溶化成一滩水。

绿芙，就是这么一个蛇精般的女人，轻易地勾走了我的魂。

2．身体与灵魂

当我们沉浸在梦里的时候，手机响起。是绿芙的手机。

从她极其卑媚的语调与神态，我知道打电话的一定是青萝。她说好，我马上来。她匆匆地穿上衣服，甚至没跟我说一声，就跑了出去。像风一样地消失了。

而我习惯着她突然的出现，与突然的消失。

她有着蝴蝶般的美丽，同时有着蝴蝶般的飘忽，世间女子何其多，比她妖娆比她漂亮的何止千千万万，而我去唯独爱她一个。

而世间男子何其多，我没见过青萝，但我相信自己绝不会比青萝逊色，她却独爱青萝。我知道我得到的只是她的躯壳。

她从不说她的故事，包括她跟青萝的爱情，而我也没提过我的从前。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要么欢爱，要么睡觉，极少说话。我以为，身体相依最是实在，当我贴着她的身体，却不知道她的心飘向哪里。

在某一个清晨，她突然推醒我，问我，＂如果一个女人的身体与灵魂分别要给两个男人，你会选择哪个？＂我竟然无法回答。

纯粹柏拉图是一种折磨，我做不了那么高尚的事。而拥有身体时，每次温存过后，却得承受精神上的痛苦。

没有爱的性是一种悲悯。为什么，我却甘愿如此坠入悲悯。我想，仅是因为我爱着。

3．前女友艾丽

我是在和几个朋友泡吧的时候碰到艾丽的，艾丽是我的前女友。

她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带吊裙，黯然地喝着酒，桌子上摆着一瓶杰克丹尼，在暗淡的灯光之下，有一种哀伤之美。

朋友指着她说，那女人八成是被人甩了。他们都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我说爱过的人记得她的好就行，毕竟是爱过。虽然，她背叛了我。而我对她，因为没有了爱，早已没有了恨。

我走过去打招呼，“一个人？”

她点了点头，惺忪的眼神看上去已有几分醉。

她说，“我很难过，难过我当初对你的背叛，难过他现在对我的抛弃。”

我轻轻地说，“都已经过去了，提它做啥，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怎么生活。”

她拿起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闭上眼睛，靠着我的肩膀，“峻，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说，“你醉了，别喝了。”

我向朋友示意了一下，便送她回去。她已经醉得一塌糊涂，根本表达不清楚，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只好把她先送回自己的单身公寓。

只是想不到绿芙也在我的门口晃**，像一个飘浮的幽灵。她看到我搂着一个女人上楼梯，扭头要走。

我说绿芙你听我说，她喝醉了，我不能扔下她不管。她冷笑，你这是英雄救美，还是趁人之危？

我哑口了，我不想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我说我们是清白的。她说现在清白，等下就不清不白了。说完便走了。

我叹了口气，把艾丽扶到**，自己睡沙发。却怎么都睡不着，然后一张一张地看着旧碟。

天亮的时候，我却睡着了，以至于艾丽是怎么走的我都不知道。只是桌子上多了张纸条，只有四个字：峻，谢谢你。

4．绿芙的爱情

与艾丽的联系开始多了起来，往日那些甜蜜与幸福的回忆常常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想起。而与绿芙，我们从没一起逛街，或吃过饭，我们只是两只偷腥的猫，在某个夜深，贪婪地要着彼此的身体。

很长一段时间，绿芙消失了，我以为她再也不会来找我时，她却出现了。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有着泪痕。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地向我索求。过后，当我们疲软地瘫在**时。我感觉到她身体的颤动。我知道，那里面藏着巨大的悲恸。

终于，那悲恸排山倒海般地决堤，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天昏地暗。我把她轻轻地搂在怀里。

许久，她慢慢地平静下来。

我说，“你离开他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不，他不能没有我。”

我火了，“他根本不爱你，根本不在乎你，否则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你大脚上的青紫都是那畜生干的吧，我去杀了他。”

“不！”她尖叫，“你不能这样对他，他爱我，正因为太爱了他才这样做。他赶我走，要我离开他，但我不能。你知道我们爱了六年，在我们结婚的前几天，发生了意外……他丧失了男人的能力。他要我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我不能丢下他，我宁可身体背叛他也不能离开他。峻，我们就这么在一起好不好，就这么单纯地在一起，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感觉到了身边的这个女人有多么的无僵。

我紧紧地抱着她，叹了口气，“绿芙，我们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的。”

5．旧爱复燃

艾丽说她买了套家具，叫我去帮下忙，当义务搬运工，我欣然答应。

搞得大汗淋漓才把这些大家伙搞定，我们都有些精疲力尽。

我看看周围，发现这里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我送给她的水晶她摆在很显眼的位置，而我们的合照竟然也摆在桌子上。我甚为疑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心这么做的。

艾丽递过来一杯子，我扫扫照片，又瞄瞄她，她假装毫无知觉。

我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怀旧的人。”

她笑着说，“失去了才知道珍贵，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放过。听着很像台词对吧。”她定定地看着我，我感觉自己的脸部开始发烫。

我说，“我要走了，回去冲个澡。”

当我转过身的时候，她从背后抱住了我，“峻，我们可不可以从头开始？峻，我爱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她从背后亲吻着我的脖子，我想起我们曾经走过的点点滴滴。

那一刻，我竟然无法拒绝。

6．决定

我从一个女人的身体流浪到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我就这么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与流离着，越流离却越迷茫。一个是爱我的女人，一个是我爱的女人，一个是情人，一个是旧情人。我感觉累。

节日回家，母亲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婚事了，我看艾丽那姑娘挺不错的。”

“艾丽？”我瞪大了眼。

“是啊，她这段时间经常有过来，常常带水果过来，还帮我做家务，唠唠家常，是个好孩子。”

我心想，都搞实物外加人心贿赂了，这招够狠的。心里有点不爽，但如果她们相处得好又何尝不是好事。

无可否认，如果娶了艾丽，日子会过得比较舒坦，她属于贤妻良母型的，又温柔又会算计。流浪了那么久，我也感觉累了，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需要一个温暖的泊口，让自己停栖。

而绿芙，终究是一只美丽而飘忽的蝶。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从我的生命里飘走。

7．挣扎的红色热带鱼

绿芙举着一条透明的塑料袋，”你看，里面的鱼多可爱。”

我看到了两条红色的热带鱼，很美。她拿了个杯子，把袋子里的鱼与水一起倒进去，“下次，我买个鱼缸过来，这样，看到它们，你就会想起我了噢。”

我的心撕扯般地疼痛。

我点上一根烟，费了很大劲，才吐出这么几个字：“绿芙，我要结婚了。我们，不能继续了。”我听到一声脆响，地上的水花四处飞溅 ，两尾红色的鱼在地上蹦跳着，挣扎着。

“我要退了这边的房子，搬回家住了。我们结束了，绿芙，好好跟那个男人过吧。”

她低着头，脸色苍白，一声不吭地把鱼捡起来，放回原来的塑料袋，“我还是自己养它们吧，它们是无辜的。”

说完她就安静地带上了门，我分明听到了她轻声的抽泣。

那一晚，我抽了一生中最多的烟。

8．守爱的蝴蝶

我跟艾丽结了婚，日子过得平淡而又满足。

或许所有的婚姻生活都是如此罢。而每当想起绿芙，我的内心就隐隐作痛，我不知道她跟那个时常打他的男人过得怎么样。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艾丽也怀了孕，我几乎成了世界上最顾家的男人。

跟艾丽去公园散步的时候，遇见了绿芙。

她推着轮椅，面容明显憔悴了，虽然，脸上漾着笑，看起来幸福与满足的样子。当她看到我们时，笑容却变得僵硬而凄凉。

她指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说，“他叫青萝。”

我愕然地发现他的腹部以下竟然空空****，那一刻，我制止不住地湿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