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车来车往。艾月说完这句话后,又觉得自己的表达是不是太**裸了,她又道:“这个事其实也不急,我觉得——”

“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庄慕桐说。

艾月抬眸看向他,就撞上庄慕桐看向她的眼睛,他说:“但这跟我追你不冲突。”

“哎?”

“意思是,恋爱和追你这两件事,并不矛盾。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只需要按照你自己原本的生活方式继续就可以。”

“好。”

两人算是正式确立了恋爱的关系。没有太多的浪漫桥段,也没有令人肾上腺素狂飙的**时刻,大概是经历了马泽阳的劈腿,她的感情观也逐渐的变得成熟起来。她觉得成年人没必要拐弯抹角。庄慕桐是,她也是。坦诚的去交往,总比虚情假意的相互试探要来的舒服。这可能是庄慕桐深思熟虑的结果,也是艾月冲动一试的结果。

不管起因是什么,至少现在为止,两人都很满意。

天已经黑了。

艾月要开车回家,上车后,庄慕桐站在车边,垂眸叮嘱她路上小心,到家了跟她说。艾月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和马泽阳在一起的时候,马泽阳偶尔会送她去公司那边,那时候总是她站在车边,叮嘱马泽阳小心一点,回去了跟她说。

马泽阳是敷衍的。但艾月不是。

她仰起头朝庄慕桐笑了下,没着急发动车子,而是将手肘搭在车窗那看着他:“男朋友只跟我说这个吗?没有别的了?”

庄慕桐看着她,似乎抿了下唇。艾月直接伸手指了指她的脸,“男朋友要不要亲一下?”

这个进度不可谓是不快了。两人见面总共也就几次,已经确定关系,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让庄慕桐亲她,看起来她极为大胆又像是游刃有余。

庄慕桐拉开车门,弯下腰去,低头去亲她的脸,艾月偏过头来,她在庄慕桐的唇上轻吻了下。

庄慕桐眸光骤然一深。显然是没想到艾月是这么的大胆,不算明亮的地下停车场里,庄慕桐对上艾月那双狡黠的明亮的眼睛,他似是轻叹了声,低头吻住艾月。不似艾月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庄慕桐这个吻显然更缠绵,虽没有更深入,却在她的软唇上流连不已,让艾月的心忍不住的狂跳,肾上腺素飙升,连带着脸颊都感觉在发烫。

停车场里传来了“滴”的一声,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艾月的心忍不住抖了下,她抬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庄慕桐,嗓音轻颤:“我要回去了。”

庄慕桐嗓音沉哑的“嗯”了一声,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替她关上车门,说:“路上小心。”

艾月下巴跟小鸡啄米似的狂点,甚至有点不敢看庄慕桐。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颊这会儿红的有多夸张。

但不得不承认,庄慕桐亲吻她的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开始出窍了。一整个人都是麻的,从嘴唇到尾椎骨,到头顶。

回去的路上她打开车载音响,一路心情愉悦的回到家,将车停在门口时,她甚至还没有解开安全带,就给庄慕桐发消息。

艾月:已到家。

庄慕桐给她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艾月坐在车里接通了。

“你到了吗?”艾月的声音很轻。

手机里庄慕桐低笑了声,“还没有。”

“我以为你比我近,会更快。”艾月说。

“是近一点。”庄慕桐似乎还在开车,艾月能听到那边“哒哒哒”的转向灯的声音。她刚想说你好好开车,就听庄慕桐说,“情绪起伏过大,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

艾月一愣:“你该不会……”

“心跳有点快。”庄慕桐说。

艾月心想,幸好不是她想到的那个样子。想到她自己也心跳加速,她此刻也不觉得丢脸了,说:“看不出来,我看你当时很冷静,游刃有余。”

“嗯。”庄慕桐说,“装的,不能让你小瞧,怕被你嫌弃。”

“怎么可能!我要嫌弃你,我今天就不会主动提出在一起了。庄慕桐,你这是在诬陷我。”

艾月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狂跳了,像是喝多了咖啡,忍不住的心悸。

“女朋友不嫌弃就好。”庄慕桐说,“至少我现在放心了。”

男朋友女朋友什么的,这个称呼有些暧昧,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昵感,撩拨着人的心弦。

艾月刚欲说话,就听到有烟花在车窗外炸开,绚烂的光华落在她眼底,一如她这烟花盛开在她心底。此时此刻。

艾月说:“有人放烟花。”说完,她又补了句,“刚刚,我的心里,也在放烟花。”

艾月和庄慕桐恋爱的消息并没有告诉于春芳和艾树东,但于春芳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比如她没事就拿着手机,时不时的对着屏幕就会露出一些让人觉得有些蠢的笑容来。

不过于春芳也没管,她这两天比较忙,忙着拜年,也忙着招待来拜年的亲戚。等到初六的时候,艾家的年才算是拜完了。她和艾树东也要开始为新的一年的泥塑事业做准备了。

初六的时候艾月和庄慕桐又见了一面。跟大多数情侣一样,两人见面会去看电影,吃饭,逛逛街,或者是单纯的喝喝咖啡聊聊天。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分开的时候,庄慕桐从车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让她回去了再看。两人接吻了,这次是在车里,车窗升起,将这一隅小天地隔绝起来。两人十指交握,庄慕桐倾身吻她的唇,艾月仰着脖子,轻吮着他的唇。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的轻碰,是带着点急切和欲望的触碰与交融,清冽的气息交融在一起,艾月忍不住的抓紧庄慕桐的手,她感觉心里空****的,想要被填满,却又抓不住。分开时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的,艾月脸色潮红,将脸埋在庄慕桐的脖子那,她意犹未尽,又有种不上不下的不尽兴。成年人了,她自然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她和马泽阳还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这会儿她也不会真的孤注一掷,她气自己,就在庄慕桐的脖子那咬了下。并没有用力,更像是撒娇和调情。

庄慕桐闷哼了一声。艾月呼吸忍不住的变快,她甚至能从庄慕桐的这一声闷哼察觉到他的变化。她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抬起头来,只在他耳边低语:“你是不是那个了?”

庄慕桐偏头,顺势吻了吻她的耳朵,声音哑而沉:“我快三十了。”三十岁的男人,又不是和尚,怎么可能无欲无求。

艾月脸颊发烫,她小声问:“要我帮你吗?”

庄慕桐微顿。他的手轻抚着艾月的后背,再次吻了吻她的耳尖,不舍的流连在她的颈侧,低声开口:“太快了,不急在这一时。”

两人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人的气息都开始渐渐平复后,艾月问他:“你送我的什么东西?一定要回去再拆开看吗?我怕我会想一路,我如果开车不专心,那……”

“拆吧。”庄慕桐捏了捏她的手,“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艾月开了车里的灯,发现庄慕桐送她的居然是一条梵克雅宝的手链。她好笑又无奈,“你不用每次都给我送礼物,我都没有准备礼物送你,这让我感觉对你十分亏欠。”手链她很喜欢,她还有一条同款的,只是颜色不同的。

“亏欠什么?你应该享受。”庄慕桐拿出手链低头替她戴上,“恋爱和追你可以同时进行,约会是恋爱,礼物代替追你的行为,已经显得很廉价了。”

“我要忙起来了。”艾月低头看着腕上的手链,说起了正事,“每天晚上的直播,再加上学校那边的事情,前期可能会比较忙,见面的时间可能会比较少。等学校的事情处理顺了,我多来见你。”

“今年有什么规划?”庄慕桐问。

“这学期的重点肯定还是学校这边,一个星期一节课,如果效果好,下学期可能会试着增加一个学校。短视频平台也给我发了他们的大会邀请函,到时候我会带我爸爸一起过去。嗯,”她看向庄慕桐,“和贵公司的合作也快要结束了,所以我现在也在联系其他的游戏公司,我觉得这个系列不错。”

“有没有想过可持续发展?”庄慕桐问。

“可持续发展?”艾月有点没理解庄慕桐的意思,“能不能给点提示。”

“一年计划好做,三年五年的也可以做起来。”庄慕桐揉了揉她的头发,“网络世界瞬息万变,多些可能,在遭遇一些政策变化时,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容错率会更高。”

艾月懂了。原来他的可持续发展,是指对泥塑直播这件事来说更为长远的计划。艾树东的初心很简单,就是想传播泥塑,让泥塑不要在他这里断掉,艾月的初心也很简单,心疼艾树东,所以决定帮助他,最后一起做直播。她没有太长远的计划,在做泥塑直播这件事上,她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最长的计划也只是像刚刚这样,做到了一年。

“你说的这个我得好好想想。”艾月很听劝,尤其是在她觉得对的事情上,她会很认真的去吸收。她觉得这是养分,她像是一棵树,这些养分会更好的滋养她。

“不着急,只是一个提议而已,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庄慕桐说。

艾月却在这个时候看向他:“如果我们的理念相悖,或者说,在事业上会有分歧……算了,顺其自然,目前没有就不要去想还没发生的事情。”

庄慕桐觉得她很可爱。他低头又吻了下她的唇,说:“再不回去艾老师会以为我把你拐走了。”

“对了。”说到艾树东,艾月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于春芳跟她提过的事情,“正月十五,黄陂会玩龙灯,跳僵狮子(注1),我老家今年就有,你想不想来看?”

“听说过僵狮子,有些神乎其神,但还没见过。”庄慕桐目光锁定在艾月脸上,“所以,你是在邀请我去玩,还是邀请我见家长?”

“你去了也会见家长。”

“性质不一样。”庄慕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邀请我去玩,可以是朋友,邀请我见家长,那就是男朋友、未婚夫,如果是后者,我必须要很正式郑重。”

艾月:“……”她真没想这么多。

“你想来吗?”艾月反问回去。

庄慕桐点头:“如果是见家长,我荣幸之至。”

“说人话。”

“有名分我就来。”

“扑哧——”

艾月没想到庄慕桐的说人话居然是这样。

她脸有些红,说:“你不是已经是我男朋友了吗?我带男朋友回家看灯难道这不是名分?”

“算。”庄慕桐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问她:“具体哪一天?”

“正月十三和十五都有,我们家在村里没有房子,但我大伯家有。我大伯家是正月十三。”艾月说。

正月十三正好是周六。

庄慕桐说:“我上午过来,先拜访艾老师和阿姨。”

艾月眨了眨眼睛,“这么快吗?”

她其实都还没有跟于春芳和艾树东说她和庄慕桐在交往的事情。

“还可以更快一点。”庄慕桐说。

艾月:“?”

庄慕桐:“我可以带着我父母一起过来,正好提亲。”

艾月:“!!!”

不是,这事儿的发展有点不对劲啊。

不是说好只是先交往着试试看吗?这才几天,怎么就到提亲这件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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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僵狮子”是黄陂话,意为被僵住的狮子,又名将狮子,因其舞狮过程中“马脚下马将军”而得名,据说起源于唐朝玄武门事变之后,有驱邪祈福之意。僵狮子是一种舞狮活动,尤其以武汉市黄陂区的“僵狮子”最为有名黄陂人讲究“年小月半大”“月半大过年”,所以在元宵节前后,黄陂人会很盛大的举行玩龙灯舞狮子的活动,这是黄陂一大民俗,各村都有不同,整个活动会贯穿正月初六至正月十六。

“僵狮子”也称“将军狮子”,舞狮者叫“马脚”,我国的其他地方的舞狮一般都是俗称的“醒狮子”,黄陂的“僵狮子”与之不同,“马脚”在香薰过后,处于半清醒半混沌状态,他们会爬上堆成山的桌子上,会叼咬燃烧的蜡烛,会**着上半身将鞭炮绑在身上绕着炸响,事后身上不留一点伤痕等等,很有祭祀的味道,是湖北农村(以黄陂为主)独特的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