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曙光被王麟的这一脚弄得有些迷茫,他下意识去看冰如霜,却发现对方眼神飘忽的比他还厉害。

冰如霜的目光一直凝聚在纪微光手里的那把破剑上,柳曙光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他刚刚和姚沁觉得那个姑娘对冰如霜而言不太一般不过是猜测罢了,但是现在冰如霜的这个眼神反倒让他觉得这似乎不仅仅只是猜测了。

冰如霜现在很难说出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这张脸大概在场的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但却又和记忆里的不一样。

那个原本应该被遗忘的名字又重新回到脑子里,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君无崖已经绕弯站到了冰如霜的身边,他刚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是冰如霜已经对着纪微光开始说话了。

“她是谁?”

冰如霜的语气太过正常,如果不是纪微光看见了他的手还在颤抖,大概就要以为对方不在乎这个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到了,不就是你一直都想抢回去的长情剑的剑灵吗。”

纪微光脸色平淡,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冰如霜的面色一冷,随后情绪激动的想抓住他的衣服,被离他最近的君无崖拦住了。

“她不是柳如是,掌门,我还以为你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

君无崖的话让冰如霜没忍住回头看着他,一脸愣怔。根据对方说的话他大概是知道那场大战包括之前所有事情的人,可是他实在是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脸。除非是这人会是哪个幸存者的后代,但是这可能性很小。

纪微光不管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拿着长情剑就想要离开,冰如霜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点多,最后却只是沙哑地说,“起码让我帮你救她。”

“不需要,我觉得常情也不会想要让你救她的,而且我不能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我相信她会回来的。”

“魔教的功法比青山门要差得多。”

虽然这的确是实话,而且看着冰如霜的模样似乎是真的想要帮忙,可纪微光还是不愿意。

王麟站在纪微光身边,想要安慰纪微光几句,却看见对方眼里除了难过就是自责。

他想说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嘴里,兜了一圈又从嘴里冒出了一句新的话,“纪微光你别自责,该自责的是我才对,你没错。”

“不,事实上,最有错的就是我。”

他说的话一卡一卡的进行停顿,似乎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一样。

纪微光的上齿用力的挤压着下唇,不自觉才开始舔舐自己的嘴,脸色有些发白。

在常情冒出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瓦解柳曙光偷袭的事,上辈子他都经历过都已经明白了,可谁也不知道常情这时候会冒出来,如果他早几秒转身,常情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柳曙光的手段他明明都清楚,为什么还会让常情受伤。

纪微光掐着自己的掌心就快要直接把手心的那块地方直接抠破,王麟及时发现阻止他这近乎自虐的行为。

“纪微光你能不能冷静下来,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常情究竟有没有死,能不能恢复,你现在和丧偶一样做什么。”

听着王麟的话纪微光的眼睛亮起来一瞬间之后,又暗淡了下去。

长情剑就算能恢复那又怎么样,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那把剑了,常情刚刚替他挡去攻击的行为就是拿着自然的力量去对抗柳曙光的神力,这原本就是不可抗衡的。

他一直都没有试图使用神力就是怕会误伤或是难以控制,可是现在还是什么都发生了。

纪微光觉得自己似乎就要坚持不住了,常情陪他走了那么久的路,哪怕很久之前他就提醒自己不要担心常情某天的突然离去,人都是会离开的。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也这么突然,如果不是他实在是难以估算冰如霜对柳如是究竟固执到了什么地步,他或许真的会考虑让冰如霜帮忙。

可他不敢拿常情的事情去赌,万一输了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王麟看着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是着急又是自责,如果不是他多看着点柳曙光大概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左护法不能随便离开,他得站在那看冰如霜下一步的动作,手摁在自己的佩剑上一脸警惕。

“你到底是谁?”

冰如霜已经完全瓦解了自己冷漠的神色,一脸茫然地目送着纪微光离开,随后又眼神飘忽地看着君无崖。

他的印象里对自己和柳如是的事情熟知的人里的确没有这号人,虽然他上山拜师的时候柳如是还活着,可是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段时间他的住处是防守最森严的,别说外门弟子想要进来,哪怕是守门的弟子想要进来都是极其困难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君无崖沉重地叹了口气。

姚沁在发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拉着柳曙光离开了,柳曙光怕是后面还要为面对那些长老而焦头烂额。

左护法还站在那看着他们,君无崖慢吞吞地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灰蒙蒙的天,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和那次大战一样。

那场大战里有人死,有人伤,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似乎从来没有变过,就好像死的人不是真实活过的一样,除去关系亲密的,就没人记住了。

君无崖想要离开去找纪微光,被冰如霜拉住了袖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冰如霜这么示弱,很久之前这人明明是个只会蛮横地留下柳如是的人。

“帮我和纪微光说一声,我还是会帮忙的,等到发现什么我会来找他。”

君无崖还没说话,冰如霜就御剑离开了。

左护法站在原处愣怔地看着地面,君无崖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跟上。

“冰如霜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走了,我还以为他会把魔教弄得天翻地覆再把剑抢走的。”

“怎么会,左护法不也知道那场大战发生了什么吗,常情和他的道侣长得那么像。虽然我并不清楚冰如霜对柳如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可他的喜欢的确没有作假。”

君无崖牵强地咧开嘴笑着说:“他看见常情死在他面前,就好像看见了柳如是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