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和他见面,想要和他靠近一点,想要和他谈一场真实的恋爱。
“恭喜玩家成功增加戏份,晋升到女二阶段。系统已为您自动解锁‘无选择模式’,在接下来的剧情中您不再需要为各种选择题烦恼,可以直接表达出您的想法,人物更加独立。如您不喜欢,也可以从系统设置中更改回来。”
上升了等级,系统仿佛也变了个样子,不再是没有温度的机械女声,而是伴随着洗脑的音乐努力抑扬顿挫着。
“希望您接下来可以再接再厉,继续增加戏份,逆袭成为女主角,系统和您一起走花路!”
路茶心想:声音温柔就算了,小词还一套一套的。难不成词库还跟着更新了?
系统提示音又响起:“是的呢!本系统已升级为2.0服务器,能够更加贴心地满足您的需求,更好地伴随您的成长。”
路茶只有一个诉求:“我要找客服。”
系统说:“对不起,本游戏暂不提供此服务。”
路茶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系统面板。
她就知道不论系统再怎么升级也不会改变坑玩家的属性。
但好歹算是往前迈进了一大步。路茶决定放纵自己一回,从**摸索到手机打算点个豪华版的外卖庆祝一下。
手机被压在了被子底下,解开锁屏后,路茶才发现季辞给她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响铃46秒,第二个只响了20秒,显然是知道她手机可能不在身边直接给挂了。
别人家总裁打电话都是几十个几十个地打,他打一个半就放弃了,一点都没有愚公移山的耐性。
路茶心中有点失落,但还是点开了聊天的对话框,清清嗓子,颇为高冷地给他发语音:“季总,有事?”
语音发送后路茶自己点开听了听,感觉声音有些过于冷漠了,急忙撤回,重新发了一条,一字一句缓慢地说:“季总,有事吗?”
这一次的声音偏甜,但有些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不能说的目的呢。路茶再次撤回,调整声音和语气又发了一条。
再听,还是不满意。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聊天页面上全部都是“你撤回了一条消息,重新编辑”这样一行行的小字。场面实在是太诡异,路茶思索两秒,用一堆表情包把提示刷了上去自我麻痹。
只要她看不到,就代表没做过。
但她忘记了,她的聊天页面是正常了,季辞那面的情况却是手机不停地振动,在员工们大气都不敢喘的会议室里格外引人注意。
站在PPT前汇报的员工每说几个字就要瞄一眼季辞,确认他没反应才敢继续往下说。
原本说话像炒豆一样的员工硬生生被断成了结巴。
会议结束后,季辞还跟汪助理说:“让人事部组织几场团建提高一下员工们的胆量,我也不吃人,大家紧张什么?”
汪助理应下,心中默默吐槽组织再多团建也解决不了您手机振动出奏鸣曲的问题。
季辞在回到办公室后,将路茶发过来的那些意味不明的消息一一浏览过,回了她一个问号。
路茶还在浏览着外卖软件,看到提醒后翻了个身侧躺在**,点开消息,一字一字打出来。【酒酿汤圆:不是您先打电话给我的吗?】
【季傲娇:生气了?】
路茶不明白他是从哪里看出来她生气的,难道是文字表述太过直白,后面跟着的问号太过冷漠?
她来来回回纠结了那么久还是被他误会了,这让路茶有些懊恼。
纠结许久,她还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用欢快的语气表示自己没有任何的不满情绪。
“季总,在忙吗?”
“还好。”
季辞的声音透着些疲惫,路茶想到白天他才在商场视察,这时候又已经开完了一个会,工作忙碌得让人心疼。
她的声音不自觉跟着心软了软:“你之前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季辞在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我打完电话后给你发了消息,你一直没回,又连续撤回那么多消息,我以为你生气了。”
路茶微愣。
她没有看到季辞发的消息啊!
想到可能是自己在给季辞发消息的时候太过紧张,全程都在纠结怎么样的语气听起来不会太过,没注意到他有发消息过来。
她连忙去聊天界面查看了下,一路往上翻,找到了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季傲娇:以后少跟霍作出去,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
光是看着前半句的确会有种命令的感觉,怪不得会以为她生气了。
但路茶知道季辞只是嘴硬心软,实际上是担心她被霍作连累,万一被狗仔拍到传出绯闻,会对她好不容易挽回的一点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
她看着那句话,心中微微发暖,翘着嘴角答应他:“我知道啦!今天是为了给唐恋要个粉丝福利,还真的非霍作莫属。但是我答应你,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季辞听着她轻快的语气就能够想象到她说话时候的表情,脸上不自觉也浮现了一点笑容。
“嗯,听话就好。”
他夹杂着疲惫的嗓音有些低沉,通过电话传过来更容易让人脸红心跳。
路茶捂着脸转身趴在**,将脸埋到被子里。
“对啦,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出去吃饭吧,之前答应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吻催化了什么,路茶发现,她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想要和他见面,想要和他靠近一点,想要和他谈一场真实的恋爱。
她在这个时候竟然希望季辞如果是现实世界的人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在现实世界中遇到他,而不是在这个一开始就抱有目的的游戏中。
季辞不知道路茶的情绪由高到低是因为什么,只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轻了几分。
他松了松卡得他呼吸困难的领带,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椅子顺势转了90度面对落地窗,看到透进来的夕阳和游乐场那天一样灿烂。
想到某人可能会失望,忍不住语调温柔了许多。
“我今晚有视频会议,再晚一些要参加一个酒局。明天上午有项目研讨,下午和你哥哥去跟一帮老头打高尔夫,晚上回公司开会,准备下半年的季度……”
“等等,等等……”
路茶杂七杂八的情绪被他突如其来的汇报行程搅得一干二净。
她越听越不对劲,分明是问他有没有时间吃饭,怎么开始说这个了?
“你直接跟我说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可以了。”
路茶怕他听不懂,还重复了一遍问题。
季辞好像是笑了一声,这个笑声仿佛是夹杂着丝丝电流,传到她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阿沅,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时间。
“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共度时光,但我确实很忙,怎么办?”
怎么办?
路茶的失望化为了气愤,只想拎起被子把他蒙头暴打一顿。
还共度时光!怎么就不能腾出时间来啊!她都主动约他了,一点也不知道珍惜,他肯定是没有那么在乎她!
路茶气得右手握拳用力砸了下柔软的被子。
季辞见路茶迟迟没说话,又听到那声不太清晰的闷响,知道她快奓毛了,收敛了些,主动提出了解决方案:“明天中午行吗?十二点,地址我发给你。要是愿意的话,你下午可以和我一起去打高尔夫,刚好唐珩也在……”
他的话没说完,路茶那面已经给他挂掉了。
他不在意地笑笑,手机在掌中转了几圈。
不愿意去啊……
也没关系。
路茶的想法很简单:我请你吃饭,你还想让我陪你去应酬?我脑子抽了才会去花钱干助理的活!
反正季辞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她以后要是再主动去找他示好,就是江知禹送给唐恋的那只小白狗!
三分钟后,路茶从**蹦下来,打开衣柜,开始选择明天要穿的衣服。
季辞的偏好很明显,喜欢看她穿红色系的裙子,这次路茶偏偏不让他如愿。
她翻了翻衣柜里的衣服,从最深处拿出了角色以前买的一件白色露肩吊带裙。衣裙的设计简单,肩带略宽,上沿是并不夸张的荷叶边,长度到膝盖上边一点点,穿上后又纯又欲,也不刻意。
再化一个伪素颜妆,配上一双细高跟的凉鞋,明天她依旧是最吸睛的那一个。
路茶想通了,对付男人嘛,还是得让他有点危机感,不然总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她未免太吃亏了。
第二天,路茶睡到了自然醒,起床后按照前一晚的计划打扮好,拿上颜色相配的白色Gucci小包,下了楼,正碰上回来取文件的唐珩。
打了招呼后,路茶准备出门,唐珩忽然叫住了她。
“阿沅,听季辞说,下午你也要去高尔夫球场?”
路茶穿鞋的动作一滞,没忍住在心里骂了那个狗男人几句。
怕她不去,所以先斩后奏是吗?
她磨了磨小虎牙,转身朝着唐珩笑了笑:“是啊哥哥,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做,刚好季总说他下午要和你一起去打高尔夫,我就想去试试……不会打扰你们吧?”
路茶的话里暗示了自己是知道唐珩在才想去,不是单纯因为季辞。
唐珩显然很吃她这套,欣然答应:“当然不会,有你在,可比和那些无聊的老头子们聊天有趣多了。”
他揉了揉路茶精心梳的发型,叮嘱道:“记得提醒季辞早点到,我可不想帮他应付那些人。”
路茶乖巧地点点头,在唐珩上楼后,默默将被他揉翘的头发压下去。
季辞订的是个旋转餐厅,在大厦的第二十九层,之前在网红的推荐下小爆过一阵,因为价格过于昂贵令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路茶在季辞把地址发过来后特意到美食点评软件上了解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色菜品,不明白季辞为什么要选择这家店。
难道仅仅是因为这家店是季氏的产业吗?又或者是为了坑她的钱?
路茶站在餐厅门口望了望里面零星的几桌人,叹了口气,捂紧小钱包迈了进去。
餐厅内泛着甜香浓郁的香氛味道,每桌中央都点着几盏蜡烛,随着位置的旋转移动轻轻摇曳,很有氛围感。
路茶一进去,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想要接过她手中的包:“您好,请问是几人用餐,有预约吗?”
路茶并不适应被人照顾,微微一笑婉拒了服务生的动作。
“有预约,姓季,禾子季。”说完她在心里补充,你们家总裁的那个季。
服务生在电脑上查询到记录后笑容更加殷勤了:“唐小姐是吗?季总还没来,我先带您去位置上稍坐片刻。”
服务生带着路茶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另一位服务生过来上了茶水。
路茶道了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杯子还没放下,她听到没走远的两位服务生用压抑着的兴奋语气在交谈。
“那位就是未来的老板娘吗?”
“她好漂亮啊!之前有人说唐家大小姐脾气不好,我看她好温柔的!”
“我看就是那些人嫉妒咱们老板娘这么漂亮!”
说到最后连“未来”两个字也去掉了,直接给路茶和季辞免了烦琐步骤让他们成了一家人。
路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试图用微烫的茶水消除脸上的热意。
不过,这两个员工挺诚实的。
稍微坐了一会儿,路茶从包里拿出手机告诉季辞自己已经到了。知道他工作忙会来的晚一些,没指望他现在回复,直接退出对话框点开了朋友圈。
路茶很少会去刷朋友圈,里面都是一些和角色差不多性格的千金大小姐们晒自己最新买的包包和衣服,或者是新男友。内容千篇一律,她甚至怀疑过这些人是不是在那种“名媛培训班”受过统一的培训。
但偶尔看看也能打发时间。
朋友圈的第一条就是傅嘉莉发的,发表在两分钟前,配图是一张精心找过角度拍摄的美食照片,“无意间”将手腕拍进去露出了新买的宝格丽手镯。
看上去她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品位高,实际上是在炫耀自己有能力吃得起五星级餐厅。
更过分的是,利用餐厅提高自己的身价,字里行间透露着对餐厅的嫌弃和不满,仿佛她真的是站在了金字塔的顶层,有资格对餐厅指指点点。
路茶匆匆一阅,本打算跳过,突然发现傅嘉莉的定位有些眼熟,甚至还在照片里发现了一个更加眼熟的背影——路茶自己。
眼皮不太幸运地跳了跳,路茶一转头,果然在斜后方发现了精心打扮过的傅嘉莉。
傅嘉莉完全不知道自己将其他人拍入镜了,还在各种角度拍摄桌上的其他菜品,看样子是打算一道菜发表一条朋友圈刷屏。
真把自己当做美食评论家了?
路茶有些无语。
而且这家餐厅的价格并不是傅嘉莉能够承担得起的。要说傅嘉莉为了塑造人设狠得下心,路茶也是不相信,更大的概率可能是有人给傅嘉莉付了这笔钱。
追不上江知禹,攀不上季辞,也没了女二的身份,谁这么没眼光能看上她?
路茶的目光再次落在傅嘉莉身上,默默叹息了声。
其实傅嘉莉的工作能力不错,不然江知禹不会这么器重她。可惜她太过虚荣,不想脚踏实地,非要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妄想着飞上枝头一夜翻身,也不想想系统它不可能允许啊!
小细胳膊拧不过系统的大腿,再想做白日梦,也得成为被消耗的数据。
路茶是来吃饭的,不想因为傅嘉莉破坏了心情,白白浪费钱,索性往里坐了坐,用宽厚的靠椅后背挡住自己的视线,眼不见为净。
然而路茶懒得找碴,不代表其他人也这样想。
江知禹也发现了路茶的身影,并在傅嘉莉的朋友圈发表了评论。傅嘉莉在看到这条评论后火气瞬间起来了。
她宁愿输给唐恋,也不想输给一事无成的冒牌千金唐沅。而且唐沅分明说过自己已经被唐家抛弃了,凭什么还要压她一头!
傅嘉莉越想越气,直接起身踩着高跟鞋来到了路茶的桌边。
路茶正在用手机和唐珩聊天,偷偷说了几句季辞的坏话,唐珩配合地帮路茶骂了好几句,还说之后帮忙教训季辞。
路茶心中得意着,忽然头顶蒙上一层阴影,吓了她一跳。
一抬头,正撞上傅嘉莉的鼻子,撞出了系统提示。
【任务四:请玩家通过PK的方式战胜角色。】
路茶揉了揉脑袋,没太明白这个“PK”是一种什么样的新奇玩法。
她刚想询问一下,系统已经先一步在视线最上面的左右方出现了两条血量条,分别是她和傅嘉莉的。相比之下,她的血量条明显少那么一丁点。
路茶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个任务的形式后,她沉默了,心里却犹如火山爆发,忍不住想要把设计情节的程序员拉过来代替她体验一番。
这真的是一个乙女向的恋爱游戏吗?怎么还有对战模式啊?难不成她们两个要打一架分胜负吗?操作键在哪儿?空手打吗?造成伤害掉血的依据是什么?还有背景的这个BGM,难道不是超级玛丽吗?她今天穿得这么纯欲风竟然要搭配一个管道工用过的音乐吗?
这绝对是史上最坑玩家的游戏,没有之一。
路茶被系统坑得不轻,对面的傅嘉莉也很生气。
傅嘉莉本来是打算气势汹汹过来找路茶算账的,但见路茶在摆弄手机,心里念头突起,想偷窥一下。没想到弄巧成拙,自己先受了伤。
她气上加气,用尖锐的手指尖指着一脸无辜的路茶开始骂:“唐沅你不长眼睛啊!鼻子撞坏了你赔吗?你是不是故意的,见不了我比你好看?”
路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自信,眼看自己的血量条又减少了一点,轻轻拨开眼前危险的手指甲,淡声说:“傅嘉莉,你搞清楚,是你先过来的。谁会把鼻子放在别人脑袋上?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傅嘉莉本就理亏,知道自己这时候一旦发火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便朝着路茶微微笑了下:“我哪有什么亏心事,阿沅你可真幽默。”
“毕竟季总这个人很有趣,跟着他时间久了,总会沾点光。”路茶笑得挑衅,明里暗里的炫耀让傅嘉莉的脸色更差了。
傅嘉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路茶的杯子倒满,然后将杯子推了过去:“阿沅能和季总关系这么好,真是厉害呢。不过我记得,唐家和季家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呢。”
连着两个“呢”听着格外硌硬人,路茶庆幸自己没有吃早饭,不然隔夜的饭都得被傅嘉莉恶心出来。
阴阳怪气谁不会,路茶学着她刚才的语气说:“你一个小助理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两家关系不好的?该不会是知禹哥说的吧?我还以为他平时和你一起工作的时候不会想起我呢。”
【傅嘉莉血量-20】
路茶知道什么是傅嘉莉在乎的,便句句都往她的痛点上踩。不仅踩得欢乐,还试图在上面直接蹦迪。
傅嘉莉彻底被激怒,“啪”一下子打掉了溢满的茶杯。
茶水四溅,奶白色的桌布瞬间浸上了深色,蔓延开来,像一朵张着巨口的食人花。茶杯掉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响声清脆,惹来了其他客人的好奇目光。
路茶反应灵敏,一下子站起来躲开,心说这幸亏不是硫酸,不然沾上一点也是满盘皆输。
她还在庆幸着,上方的血量条突然减少了一格。
路茶一脸问号:“为什么?”
系统提示:“您的鞋子溅上了茶水。”
路茶低头看了眼鞋面上比芝麻还小的一点茶渍,无语凝噎。
傅嘉莉不知道路茶是对系统不满,瞧见她脸色极差,以为是自己的挑衅成功,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上前几步握住路茶的手。表面上装作关心的样子查看她的手指,实际用力掐住不肯放,故意用指甲上的碎钻扎她的手。
眼看血量条持续掉落,路茶不再犹豫,心下一横,用力把傅嘉莉推了出去。
这一次傅嘉莉没有再纠缠,而是顺着路茶的力道踉踉跄跄地摔在地上,刚好落在了满是茶水的位置。
傅嘉莉的余光瞥向路茶身后,然后垂眸,将手往最小的茶杯碎片上一扎,鲜血立刻渗出,看起来很严重。
傅嘉莉的这番操作在路茶的预料之中,但也没想到她真的这么下得去手。震惊之余,路茶听到傅嘉莉小而柔弱的声音:“季总……”
路茶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和季辞约好的。
她回头一看,不知道何时来的季辞站在光线昏暗的门口,目光沉沉,猜测不出情绪。
路茶心里一惊:季辞不会在这个时候智商掉线去向着别人吧?他好歹是个隐藏人物,不会被强行降智,瞎眼瞎心吧?
她最讨厌这样的情节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的话,她就算是被系统整死!在惩罚情节里吓死!在这个破游戏世界里孤独终老一辈子!她也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之后再怎么补偿也绝对火葬场伺候,连个骨灰盒都不给他,直接一把灰扬了。
季辞原本已经要走到路茶面前了,不知为何忽然脚步一顿,略带诧异的目光落在路茶身上,转身从旁侧拎过来一把椅子。
路茶莫名地心虚,觉得他这个转折很像是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又没有读心术,这也不是个异能游戏。
椅子的位置距离傅嘉莉更近,傅嘉莉便自然而然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窃喜之下扭捏地朝着季辞伸出手,等着他英雄救美,狠狠打路茶的脸。
但出乎意料的是,季辞没有偏向任何一个人,他的目光从路茶身上划过,单手解开西装纽扣,自己坐下了。
傅嘉莉显然也没有想到季辞会作壁上观,悻悻收回了举到发酸的胳膊,又不甘心,怯弱地开口想要获取关注:“季总——”
季辞像是没有听见,朝着路茶伸出手,轻声问:“疼吗?”
他的语气太温柔,路茶心尖一颤,低头查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背被傅嘉莉用碎钻划出了几道伤口,又细又小,渗出的血也早已经凝固。
此时注意到,有些微微发痒。
她挠了挠,蓦然反应过来季辞的意思,心中涌进一股暖流,看向他的目光也含了些水光。
明明他站在自己这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有点想哭。
路茶瞅了眼上方傅嘉莉仅剩20的血量条,没有一丝犹豫,扑到季辞的怀里,把手怼在他眼前,嘤嘤撒娇:“好疼的!我的手该不会以后都不能用了吧?”
从内到外都透露着“夸大其词”四个字。
季辞被撞得胸口发疼,蹙眉将扒着他衣服的路茶往上提了提,把人扣在怀中,单手握住她受伤的手腕,指腹从伤口上划过,摸到微微翻起的一点皮肉。
他完全不敢使力,也无法想象路茶会有多害怕。如果他没有及时出现,会不会发生其他更严重的事情?
他眸色有些深,忽然抬起她的手在伤口处轻轻吻了一下。
路茶被他如此亲密的动作吓到,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察觉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做什么?”
“帮你消毒。”
“……”
路茶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他能够说出来的话,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季辞被她过于震惊的反应逗笑了,捏了下她的脸让她回神,轻叹了口气:“我好像没有保护好你。”
路茶觉得他这话有些夸张,有种平白往自己身上揽错的错觉。
她知道季辞是担心自己,转过手勾住了他的手指,和他十指交握,轻轻晃了晃,轻声说:“你能向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不是没有玩过攻略,有时候角色明明已经有很高的好感度,但为了走剧情不得不让他突然失智,不分青红皂白完全向着外人,甚至不听她所玩角色的解释,一味地相信别人。哪怕之后的追妻火葬场很爽,她也很难全然接受完美结局。
这个游戏至少没有变态到那个地步,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而且刚刚在面对血条持续掉落的时候,她的确是有些害怕的。她怕自己会就此死在这里,怕自己回不去家,也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而他及时出现,她的心尘埃落定,像是从黑暗中窥见一丝光亮,就足够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让其他顾客好奇地探出头,也让傅嘉莉脸色惨白。
知道自己打错了算盘,傅嘉莉匆忙想要站起来,打算假装是误会给路茶道歉挽回一下。但动作急切了些,没注意到被椅子“不小心”压住的裙摆,还没站稳就一个趔趄,再次摔到地上,骨头隔着皮肉砸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被扎破的手心下意识撑在地上,碎片陷得更深了。
傅嘉莉疼到抽气,却不敢多吭一声。
衣裙早被洒在地上的茶水浸湿,椅子压住的部分和裙身分了家,裙摆参差不齐落在她的小腿上。
有点像劣质恐怖片里低配置的女鬼。
既不恐怖,又不好笑,非常辣眼睛。
路茶光是听着声音就感同身受,觉得自己的尾巴骨也跟着摔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要转头去看傅嘉莉的情况。
但稍一转头,季辞就把她的眼睛捂住了。
“别看,晚上会做噩梦。”
傅嘉莉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季辞从一开始就是为路茶撑腰的,之所以把椅子放得离她更近是为了让她出丑。而她跟一个傻子一样被这两个人耍得团团转。
她恨得咬牙,却不敢再做什么。
季辞不是江知禹,不会对她留情面,也绝对的护短。
季辞依旧没有分给傅嘉莉任何眼神,他的目光浸着温柔,全部落在路茶脸上,蹭了蹭她的脸颊,好脾气地问:“想怎么出气?”
这个可得好好想想。
她挠了挠被他蹭得发痒的脸,十分配合地问:“可以怎么出气?”
季辞微微思考:“欺负过你的全部都一一讨回来,尤其是之前推你下水那件事。”
这时,傅嘉莉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这件事情的性质可大可小,傅嘉莉知道最严重会是什么程度,宁可死鸭子嘴硬也绝对不承认,急忙为自己辩解:“阿沅!那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路茶没想过季辞会知道那件事情的具体情况,惊讶之余本想问问他,但傅嘉莉苍白的辩解让她觉得十分可笑。
她质问道:“和你没有关系,那是我诬陷你了?唐家是有监控的,一调出来一切都清楚了。”
她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傅嘉莉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是应该低头承认错误,重新做人吗?
她不是圣母,无法原谅一个差点害死她还不知悔改的人。
那种濒死感是她二十多年人生中最真实的游戏体验,也是最可怕的一次。正是因为太过真实,她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被困在了游戏里。
想到这个,她郁闷地瞥了一眼泛着蓝光的系统面板,虽然它不是人,但也是真的不做人!
再往上一看,傅嘉莉的血量条竟然还有最后10分坚挺着,翻旧账也不畏惧。
这不科学。
路茶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傅嘉莉因为路茶的质问愣了下,随即想起什么,眉梢都染上了得意,在如此狼狈的情境下有些狰狞:“阿沅,你以为唐家没查过吗?”
路茶心里一沉,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按照唐父宠爱唐恋的程度,不可能不追查这件事情,但结果却是不了了之,只能说明一点——
路茶马上问道:“你动过监控了?”
但不可能。
唐家的安保也算是严密,就算傅嘉莉是江知禹的助理,当时和“她”还有着表面上的友谊,也没有能力对监控动手脚。总不能是角色自己策划的吧?
她想起傅嘉莉之前说角色想要搞垮唐家的话,心底生出了可怕的想法,后脊攀上一股凉意,难道说她这个角色真的恶毒到想要致别人于死地吗?
或许是察觉到路茶的不安,季辞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乱想,”他低声解释,“唐家的监控那几天出了问题,一直没修好。”
他的声音低沉,手掌宽厚,格外让她安心。
路茶定了定神,满脑子都是傅嘉莉这个坏女人一定是想故意误导季辞诬陷她,完全忽视了季辞为什么会知道她心中所想。
可是没有了监控,无法证明事情和傅嘉莉有关。路茶不太明白季辞会怎么帮自己讨回受的委屈。
傅嘉莉俨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摇摇晃晃站起身,开始道德绑架:“季总,我知道你想要帮阿沅,可是不能随意诬陷人啊!你说我推阿沅下水,这可不是件小事,你有证据吗?”
她的语气太过嚣张,说的却是实话。路茶心中愤怒,也无能为力。
简直要气死了!
路茶忍不住去戳系统:“没有什么可以一击致命的东西让她下线吗!比如剧情回忆之类的?”
系统回复:“对不起,本游戏暂不提供……”
千篇一律的话路茶一句不想再听,面无表情关掉了对话板。
或许这就是配角的命运,哪怕变成了女二号 ,也不能抢了女主的风头,这种时候路茶觉得很需要唐恋出马,主角光环闪瞎眼,一个顶俩。
季辞一直观察着路茶的小表情,不知道从她脸上判断出什么,忽然笑了一声,捏了捏路茶的脸:“对我这么没有自信?”
他轻松的语气很难让人认真,但路茶知道他越自信的时候越会这样。转念想到季辞当时也在现场,说不定真的看到什么或者拍到什么了呢?隐藏人物就该是这种时候发挥作用才对。
傅嘉莉脸色突变,想要说些什么,嗫嚅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就算没有任何证据,季辞想要凭空造出一个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万一这就是在引傅嘉莉露出马脚呢?
所以傅嘉莉不敢出声。
季辞慢条斯理环住路茶的腰,冷然的目光落在傅嘉莉身上,仿佛在看令人厌恶的垃圾。
“傅小姐应该还记得,唐董当时为了迎接女儿回家,特意请了媒体到场大肆宣扬,如果我没记错,这件事还是江总委托你去办的。”
傅嘉莉当然清楚这件事,但是那几个媒体人已经被她买通了,所有的数据也已经拿到手销毁了,不可能还有剩下!
季辞知道傅嘉莉会死不承认,所以早早就调查清楚了,为的就是打破她最后的一点侥幸。
“我联系到了其中一位,据说你当时花了一万两千零三十买下了一份录像,连着备份一起带走了。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能花一分钱买到的东西,我就能用两分拿到,并且确保不会再流露出去,”他看着傅嘉莉掺杂着震惊和愤恨的眼神,没什么感情地扯了下嘴角,“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们是什么守信的人吧?傅小姐,你好歹在江总身边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脑子是全部都用来追男人了吗?”
他不仅掌握了傅嘉莉推路茶下水的证据,还指出她收买证据、恬不知耻地追别人的未婚夫,简直是直接拿刀子往她的心上戳。
傅嘉莉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刚站起的身子摇摇欲坠,想要旁边的服务生搀扶一下,却被嫌弃地躲开。
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沾上她。
季辞最后一次警告傅嘉莉:“看在江总的面子上,我不要求傅小姐做什么,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否则我不介意用一些强硬手段。”
路茶眼看着傅嘉莉的血量条清零。
【任务四完成,戏份+20,能力+5,季辞好感度+10】
路茶太过兴奋,一下子没控制住,半声欢呼溢出来,在季辞无奈的眼神下捂住了嘴。
好像是不太合时宜。
季辞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士可杀不可辱。
幸好傅嘉莉已经精神恍惚,不知道路茶做了什么,不然万一发疯冲上来,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拉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