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往人堆里一坐,盯着李攸和公主的一举一动。皇城司的人突然到来搜查,安平忙往后躲。李攸出来将他们骂走,那几个人也不敢告诉他安平逃走,想着多活一刻是一刻,便走了。

冬天昼短,眼看日头落山,厅里掌上了灯。公主把最后一个滴酥鲍螺吞了,说着不听了,要走。李攸说:“小姐这一回去,要出来可就难了,晚上这里还有弄影戏的,是从蜀地来的,就这几天,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公主迟疑着。李攸趁势打铁:“晚饭已经备下,小人略表心意,以后还得小姐多美言。吃过饭,这边影戏就该开始了,看完了影戏,小姐就是要留,小人也不敢留了。”公主终于抗拒不了影戏的**,同意了他的安排。

眼看着李攸将公主带到了茶楼后院韩宗瑛私宅,不见回来的意思,安平有些忐忑。她叫来卖杂果的小孩,把宝慈宫的令牌给他,又给了他一把钱,教他说:“你拿这个去开封府找展昭,对他说‘金蟠在此’。”小孩去了。安平趁着昏昏夜色溜进后院。这个院子不小,安平也不知他们去了哪屋,只好小心翼翼,一个一个的找。

入夜气温降了很多,公主跟着李攸一直走到院子最深处,边边上一个房间。一路黑漆漆,阴冷冷,不见一个人。李攸解释说怕惊扰公主,闲杂人全被遣到外头了。

李攸恭敬地为公主开了门。屋里的情景着实让公主吃了一惊:隔屏绘着四美艳图,婉转扭曲,中间桌上佳肴盘列,四周曼垂红绸,层层叠叠,红烛摇曳,柔红一片。没有一个女人能抗拒这满目的红,再硬的心肠也会融化。

“你搞什么鬼?”公主尽力保持平静语速,仍然带出了兴奋之感。李攸问:“公主这几日受委屈了,今晚,李某要好好补偿公主。公主殿下觉得这里美不美?”公主看了看李攸,略有些失落:“美则美矣,不过,这么多火烛,可得小心点。”李攸将公主让到席上:“如此良辰美景,公主说这个,岂不是大煞风景?”公主戏问:“你经常这么玩火?”“不是玩火,是尽心。”说着,李攸为公主满酒。公主说:“我可不喝这东西。”李攸站在公主身后,俨然一个近身侍奉的内侍:“这甜酒味道好,还可暖身,公主不信,小尝一口。”公主举杯喝了一口,说:“还不错。这一顿费了你不少钱吧。”说完放下酒杯。李攸马上斟满:“钱算什么,公主高兴就好。”公主说:“也是,你送给张贵妃的那个珍珠衫得多少钱?”李攸说:“公主喜欢,我再给公主寻一个。”公主说:“算了吧,她让皇兄骂了一顿,再不敢穿出来招摇。你给我一个,想让我也挨骂?”

“哦,这,李某还真不知道。”李攸想:以前皇上对我毫无怀疑,怎么突然为珍珠衫骂了贵妃?一定是安平对皇上说了什么。伴君如伴虎,他今天说赏我,明天就可能杀我。我必须铤而走险,行此举,以自保!

公主一边下箸一边说:“哎,你别站着,坐下,一起吃。”李攸说:“公主面前,哪有李某的座位。”公主道:“客气什么,坐下,咱们好说话。”李攸对面坐下,敬酒夹菜,好不殷勤。

公主说:“你这人点子多,很有趣,不错!”李攸估摸时机差不多了,说:“李某所做,都是为了公主。今天与公主相处时间虽短,却能感知公主的好性格,爱慕公主的好美貌,一说要分离,真让我肝肠寸断!”公主把筷子一拍:“大胆!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小心脑袋。”说着要起身,可猛地站起来,双腿却支不住似的。李攸见势把公主扶在臂膀里,假惺惺问:“公主怎么了?是不是今天走得太累了,我扶公主到里面休息。”

“我不休息,你不用扶,我自己走。”公主要推开李攸,却发现双臂抬不起来,头似发沉,意识朦胧。“不对,你给我下药!”公主尽力保持清醒:“你要干什么!”李攸的手不安分地在公主身上游走,脸红得像团缩小的红日头:“我都是为了你呀,小娘子!”公主啐一口道:“大胆!敢对我不轨,我要你的命!”李攸抹了把脸,冷笑说道:“你就是我的命!”一把将公主抱起,转过隔屏,**一扔,扑上去,心肝宝贝、小娘子地乱叫。公主没有一丝力气抵抗,但能出声,便哇哇大叫。李攸谗着脸说:“这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你随便叫,我就爱你这腔调儿!”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安平破门而入。转过隔屏,正看到公主衣衫凌乱,泪涕横流,李攸宽衣解带,外衣和宝剑也扔到地上。安平要抢剑,李攸跃起抢先拾到。剑出鞘,指着安平:“又来坏我的好事!”

安平脑海中全是张湛的影子。她震怒道:“你这个垃圾,你不得好死!”李攸嘴角向下耷拉着,眉宇间露出一股明显的恶意:“我是垃圾,那你们是什么?我告诉你,你最好给大爷乖乖儿地,要不然我可要好好调查调查,你和展昭是怎么个‘南北殊途’!”安平说道:“你先把公主放了,咱们的账慢慢算!”李攸说:“我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得了!我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安平面容惨白,眼窝深陷,但被愤怒点燃的双眸却发射着光芒。她将目光聚焦在他手中的宝剑上,问:“你想怎么样?”李攸带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怎么样?哼!这可是你自己撞进来的,一个公主,一个侍读,你就是陪嫁。公主啊,你可不要吃醋,我先把你的人收了,再去陪你。”

安平大骂无耻,拿他手腕,欲行抢剑。拿了几下,抓不到,反被他抓住腕子。他的手强而有力,安平夺不开,踢了两脚,被他轻易躲开。他一抬手,剑抵安平咽喉。安平受制于他,头上一层牛毛冷汗。李攸一手举剑,一手揽住安平的腰,凑近脸颊,眼睛眯成一线,说:“你比她有趣得多,安大人!”说着将她腰带扯断。

安平恼怒,击出一掌,被他攥住,反手一拧,安平觉得骨头似断裂般疼痛。他可能觉得对付安平根本不用武器,将剑一扔,拧住安平另一只手,像拖小鸡一样拖到酒桌旁,拿起酒壶往安平嘴里灌。安平疯狂晃头不张嘴,李攸不得已松开一手捏安平嘴巴。安平一手重获自由,抓住李攸肘,膝盖攻他下盘,他以一腿守,另一腿跳起,踢到安平腿上,安平失去平衡,死死拽住李攸,两人一起摔到隔屏上,酒壶掉落一边。李攸一骨碌压在安平身上,扒开对襟襦袄,撕破软绸衬衣,雪白的肌肤在艳红锦兜的映衬下弹拨欲破,体香扑鼻。公主疯癫地哭着安平。安平奋力挣扎,襦袄反而从肩膀滑落。李攸红着眼,燥热直冲顶门,扯下自己腰带要捆安平双手,腰带一松,怀里掉出个东西,叮当一声正落在安平身旁。

已经捆好一只,用手按着,李攸呼哧喘着去捕另一只,十分艰难,压在安平身上的皮囊只好半跪起来,这才抓住。安平厉声咒骂:“畜生!不得好死!”李攸一边捆着一边声音颤抖,喘着粗气说:“有你要命干嘛?你吃了我,我好死在你肉里!”

安平双手被缚,仰在四美艳隔屏上,眼看着李攸双目突起,横肉颤抖。一腿跪地,跪在自己双腿之间,一腿曲立,在右腿的外侧,把上衣扔去赤膊,红光之下,身上散着热气,低头解裤。安平鼓足力气,后腰运劲,将力全聚到右膝,重重顶撞他身下。李攸哇啦一声跳起,撞翻桌子,稀里哗啦,灯被碰倒,灯罩噗的燃着,火苗扫上红绸,红绸连红绸,一会儿便烧得红映映。李攸在地上蹦了三蹦,半蹲着,捂着小腹,睚眦欲裂。安平脚抵着地面欲起身,被李攸提小鸡似的提起来,扯住头发。安平脑袋歪着,脖项上被李攸涎水滴沥的血盆大口吭哧咬住,安平撕心裂肺大叫,又被死死压住。

公主用尽全身力气,想爬过来相救,终于不能,伏地哭叫。

这时,外面一阵声响,火把晃动。公主大叫。一阵风过,展昭奔到了门口。火光肆溢、一片狼藉。李攸光着上身,扯着安平的头发,疯狂的恶狼一样撕咬住安平的脖子,鲜血在白璧一样的肌体上肆意流淌。公主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哭泣。

展昭一声嚎叫拔剑刺向李攸。李攸瞥见,撒开嘴,捏着安平的后脖颈,张开血盆大口威胁:“别过来!”

血已经把安平的软绸衬衣染成鲜红,因为李攸过力挤压,鲜血如注流淌。

追进来的韩宗瑛看到屋里的情形,大叫:“妹妹的,救火!”

“奸商住口!展昭,把剑扔过来!不许别人靠近!”

展昭血往头顶撞,恨不能将李攸千刀万剐,却又投鼠忌器,顾忌安平安危,只好把剑扔到中间。韩宗瑛抱头鼠窜爬在窗下窥视。

李攸昂着头对展昭说:“我不想死在你袖箭之下!”

展昭无可奈何,解下袖箭,扔到地上。

一段段红绸变成一条条火蛇,在屋里逶迤吐信。

李攸半跪在地上满意地笑了,前倾着身子,一手仍旧捏着安平后颈,一手谨慎地向地上的剑伸去。安平被李攸捏着脖子跪在地上,双手缚着,像被狂风吹折的柳枝拖在身前,擦着地面晃来晃去,手指冰冰,似乎触摸到了什么金属,安平本能地把那个东西拾起来。是支钗。安平把它紧紧攥在手里。

只要宝剑到手,李攸便有逃脱的把握。他知道的事情足够多,不管逃到契丹还是西夏,不出三年,照样如鱼得水,富贵荣华。李攸想着。

李攸的头已慢慢移到安平的侧前方。安平脖子上的伤口剧烈疼痛。安平想:这里原来如此脆弱。想着,便运足了力气,举起钗,对准李攸侧颈猛刺。李攸惨叫一声,面目狰狞,一拳抡到安平身上,安平滚了几滚,停到了李攸佩剑之旁。

展昭迅疾拾起宝剑,三五回合将李攸制住,剑眉倒树,钢牙紧扣,恨不一剑刺透他黑心以解切肤之恨,却,终于未曾下手。安平看着展昭将他双臂反锁,按在地上,大喊:“杀了他!”展昭愤恨说道:“带他回去受审,国法自有论断!”展昭在怀中摸索禁绳准备捆绑。突然,被他束缚的李攸发出恐惧的呼声。展昭一抬头,安平出现在跟前。她手中拿着李攸的佩剑,不容分说,刺向李攸,穿胸透背。李攸厉叫一声,气绝而亡。

安平撒了手。那柄剑前后晃动着,打散了张湛的影子。安平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不管展昭和公主射向她的惊异目光,血淋淋摊倒在烈烈火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