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长话短说。前方有人要刺杀于您,还请您在马车内躲好。”

崔彻冷冰冰的声音从马车上方传来,随即便是沉闷一声重响,裴羽整个人被他用力一抛,正正好好落在了赶车的霍侍卫长身边。

孟以宸的神色霎时间变得阴沉,冷笑一声:“本宫还当是什么事情,原来是有人行刺。有崔将军在,本宫便稳坐钓鱼台不必担心了。不过,裴羽你——”

未等孟以宸说完,裴羽便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整个人横在了孟以宸面前,手放到腰间的佩剑上,眼神警惕:

“臣必挡在殿下身前,护殿下周全。”

孟以宸闻言一愣,随即朗声笑道:“裴羽,就你的武功,本宫觉得你还是先护好自己吧。我这里有霍侍卫长和岚霏在,不需要你护着。”

“不管殿下说什么,这都是臣身为驸马都尉的职责。臣不会走的。”

裴羽的手一直紧紧抓在佩剑上,一刻也不肯松开。

孟以宸见劝不动裴羽,也只好让他就这么挡在自己面前。她一把将坐在身旁的沈岚霏回护在身后,低声道:

“等下若是真的有人来刺杀于我,你便躲在我身后。他们打起来就顾不上你的性命了,躲在我身后,他们就会多顾忌几分。”

“殿下,臣会护着您的。”

沈岚霏微微有些感动,湿漉漉的眼睛垂下来,淡淡一笑。

孟以宸不置可否,只拉着沈岚霏的衣袖让她往自己身边再靠近一些。

车队不紧不慢地行驶到了山道的拐角处。

刚刚被裴羽拴在大石头下的马匹此刻正焦躁地嘶鸣着,似是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嗖!

一道箭矢破空袭来,正正好好刺在了马匹的胸口处!

“白影!”

裴羽痛苦地叫喊一声。

这匹马是他自幼一同习武的玩伴,也曾在边境战场上救他一命,如今受伤倒地,裴羽只感觉如同痛心疾首。

嗖!嗖!嗖!

又是三道箭矢破空袭来。

“整队听令,排列前三后四,护驾!”

崔彻站在车队的最前方,高高举起手中的刀柄,一声令下,侍卫便飞快地按照前三后四的排列方式整整齐齐护在孟以宸的车驾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崔彻扬起手中的大刀,在白影的身上轻轻刺了一下,见马匹没有反应,方才对着山道另一侧冷笑一声道:

“懦夫!有胆行刺,没有胆出来见人吗?”

半晌,空旷的山道中都只回**着崔彻的声音。

“哼!一帮懦夫!继续前进!”

崔彻驾马回返,但就在他刚刚转身的那刻,一个身影猛地从山道另一侧窜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剑狠狠刺向他的后背!

铛!

崔彻手中的大刀往身后一横,正正好好便和刺来的剑撞在了一起!

那刺客反手一转,便将剑从崔彻的钳制下抽手而出,翻身袭向他的头顶!

“看招!”

崔彻也不甘示弱,半蹲下身子闪避过破空袭来的箭矢,再横踢一脚,朝刺客下盘猛地袭去,口中骂道:

“就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想取我命数!看招!”

崔彻和眼前的刺客缠斗了一会儿,没等裴羽反应过来,另外一个刺客已经到了马车跟前,手中的利剑直直透着窗帘刺去,正对着孟以宸的额头!

“裴羽小心!”

沈岚霏见状不由得惊呼一声,翻身便想要跨过孟以宸横在自己面前的胳膊,护到孟以宸身前。

但裴羽的身子比她反应得更快,直接下意识地挡在了孟以宸面前!

噗嗤!

沈岚霏根本看不清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温热的**扑了自己一脸,睁眼望去眼前是血红一片。

“裴羽!”

孟以宸率先反应过来,用力拉过裴羽的身子,只一眼,便叫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是不是疯了!刚刚那剑分明扎不到我要害上,你不要自己的命了!”

“殿下没事便好……臣、咳咳、臣这条命就算没了也无所谓,只要看到殿下安然无恙,臣便可安心了。”

裴羽侧过头,艰难地说了几句话,还想要挣扎着起身去拿起佩剑打斗,连忙被孟以宸按了回去。

“都这样了,还想着要逞能!给我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说到最后,孟以宸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些哭腔。

“殿下,先替驸马包扎一下吧,这么流血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沈岚霏轻咳一声,试图打断正在哽咽的孟以宸。

“是,是要替他包扎!岚霏,你先替我照顾一下裴羽,我、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孟以宸有些手足无措地在马车里四处搜寻,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包扎裴羽伤口的东西。

沈岚霏见状叹了一声,从袖口处抽出来一条帕子,又将身前盖着的薄毯撕开,就这么凑出来两块布料。

“殿下,还请您帮忙按着驸马的胸口,我要用帕子擦一下他的血迹。”

孟以宸连忙应声,一只手按在裴羽的胸口处,另一只手掀开车帘,试探着向外看去。

车外的情况比沈岚霏想象的要好上许多,因为前来行刺的人只有几个,此刻也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崔彻和霍彦正在前方打扫战场,见孟以宸探出头来,忙走过来问道:

“殿下,您方才可受惊了?前方道路未清,还请您在马车上再稍坐片刻。”

孟以宸却没有回答,指一指身后正在昏迷不醒的裴羽,沉着声音道:

“你快过来看看裴羽如何了!他刚刚替我挡了一剑,出了好多血……”

崔彻想来冷厉的面庞也讶异了一瞬,随即掀身而起,坐到车辕处查看裴羽的伤势。

沈岚霏已经将裴羽的伤口包扎得差不多了,见崔彻过来,便撤到了车厢的深处,将裴羽身侧的一小块地方腾给了崔彻。

“他伤得不是很重,只是刺到了胸口处的心脉,因此出得血多了些。”

崔彻仔细查看了一番,又从腰间掏出一小瓶金疮药在裴羽的伤口上撒了些,随即回答道。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对了,刚刚那些刺客你们可留了活口?这些人是冲本宫而来,本宫定要让他们吐出个幕后主使来!”

孟以宸这才长舒一口气,急急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