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和少门主都是一起练过功的交情,谁像孟钧、崔涵这种人,在天玄门中白吃白喝了那么久,最后还跟着老谷主那个叛徒一起跑路了!”

李承安这边愤愤不平地说着,另一边沈岚霏和萧千颂已经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

若是按照李承安的说法,那这几年前前后后的这些事情都能对得上个七七八八了。

宫中的崔贵妃崔涵、被抓起来的孟以钧、玉真观的玉泽和临湾布庄的李承安,这些人虽说年龄相差甚大,但在天玄门中都是同属一辈的弟子。

天玄门传承有武艺和医毒之术,崔涵和孟以钧靠着在天玄门中修习得来的技艺四处害人,已经留下了很大的祸患。

若是算上崔涵和孟以钧的年纪,这个局从几近二十年前便开始布下了,可谓是用心良苦。

但天玄门这么做,又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沈岚霏按捺下心底的疑惑,将目光重新投到了宿豫知府的身上。

“陈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狼狈了!”

李承安取下头上的簪子,顺势就往宿豫知府的手上狠狠一扎!

“啊!李承安,我还真是瞎了眼,竟然救了个你这么狼心狗肺的女人!”

宿豫知府吃痛,没忍住往李承安的手上想要咬一口,却一头撞在了大牢的栏杆上,被弹得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沈岚霏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问旁边站着的龙吟卫道:“这位刚才审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态度吗?”

“回沈大人的话,不是。宿豫知府方才都没受上多少刑,便将自己做过的亏心事都一吐为快了,因此现在身子还算硬朗。”

站在一旁的那个龙吟卫也极为看不起宿豫知府这样墙头草的性格,往地上啐了一口,冷声回道。

萧千颂又问了几句有关天玄门和洪灾水妖的事,宿豫知府都支支吾吾地答了个七七八八,沈岚霏听得直头疼,便将此事扔下不管,径直回了别院了。

龙吟卫的脚程很快,只又过了七八日,京城那边就带了新任的知府和承元帝的回信过来。信上没多说什么,只是催促孟以宸快些回京。

“父皇往常都会连篇累牍地写上许多,今日这是怎么了,竟这般简明得当。”

孟以宸一只手中拿着承元帝的亲笔书信,另一只手捏了一块桃花酥正要往嘴里放,却被半路横过来的裴羽“啊呜”一口咬去了大半。

“裴羽,你胆子大得很,竟敢跟本宫手里抢吃的!”

孟以宸见刚刚到了手里的糕点就只剩下了一个酥皮,气得就要从马车里跳出去打人。

此时孟以宸和沈岚霏一行人已经坐在了回程的马车上,正要往位于杭州府的码头赶去,乘船从运河驶至京城。

裴羽却是得意地跟孟以宸比了个鬼脸,双腿用力在马腹上一夹,便远远地赶到前方去寻崔彻说话了。

崔彻是跟着龙吟卫一同从京城过来、专程护送孟以宸回京的守卫,听到后方车队的动静,直接黑着脸在裴羽的马背上踹了一脚——

“崔彻!你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哎呦呦我的祖宗,别跑了,再跑我就要掉下去了!”

裴羽的马被崔彻这一脚踹得有些受惊,直接“唰”地一下,加快了脚步就飞奔出去。

裴羽还转着身子冲孟以宸抛着媚眼,被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掉下马背。

他为了将马匹的速度压制到跟车队差不多平齐,往前多跑了好几十步的路程。

待走到山道的拐角处时,裴羽却猛地听下了脚步,翻身下马,躲到一旁的大石头后面侧耳细听。

“头儿,你说这桩生意的雇主可真是出手阔绰,只一条人命,便值百两金子!干完这一票,咱们都能去杭州府的花船上快活好久了!”

只听一个粗狂的男声远远地从山道的另一面传来,紧接着便是“吭哧”一声吃痛的嚎叫:

“大哥,你打我干嘛!”

“你个蠢货,没看见车队马上就要来了吗?就正中那个最大的车驾,打扮最华丽的那个女的,模样是凤眼、鹅蛋脸、长身,记住没!”

“咱们虽然干得是刀口上舔血的买卖,但也不能误杀旁人。等下你亲自去将那个人头取过来,咱们就直接走!”

另一道微微沙哑的男声从同一个方向传来,听得裴羽浑身发冷。

他赶紧将马匹拴在了大石头后面的树上,调头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车队奔去!

“崔彻,崔彻!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裴羽远远地看到崔彻的影子,便顾不上还有旁的人在场,高声喊着他的名字。

崔彻作为身经百战的小将,自然是耳聪目明得很,一下子便捕捉到了不远处裴羽的身影,加快了几步跑过来,沉着声问道:

“何事?”

“前面、前面有人密谋要刺杀——喂,你要去哪儿!”

裴羽气喘吁吁地想要将他看到的事情跟崔彻说一遍,可没等话音落下,崔彻的身影便已经在眼前消失了。

“自然是去护着殿下!上马!”

崔彻环臂一捞,便将裴羽的身子整个都吊了起来,扔在了马背上。

裴羽被崔彻勒得咳嗽了几声,还未等他喘匀气,崔彻的指令就如同雨滴一般急急落在他耳朵里。

“等下你到马车前亲自守着殿下,我护着后方,其余侍卫跟在马车周围。若是有变,你就是殿下身前最后一道防线。”

“记住,殿下是最重要的人,其余的死活只需尽力而为!还有,岚霏她——”

崔彻略微顿了顿,裴羽立即会意,大声回道:“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殿下和沈姑娘的性命就不会有危险!”

崔彻用力点点头,不再出言,只沉默地往车驾的方向赶去。

车厢里的沈岚霏和孟以宸还并未察觉到危险的即将靠近,二人有说有笑,还时不时地碰一碰杯以茶代酒。

窗前的油布帘子被猛地掀起,露出坐在马背的崔彻和裴羽。

“你们怎么突然都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沈岚霏微微有些惊愕,忍不住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