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好办事。三天后,叶保在宿舍里安装上了电话,这在桃阳税务所震动不小。因为叶保安装的这部电话可是所里的第一部程控电话。现在的人安一部电话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1995年夏季,却是一件令人吃惊不小的大事,也是一件新奇的事。税务所和几个办公室用的还是那种五位数的老电话,而叶保安装的是七位数的程控数字电话,这在当时已是最新的了。原来的老电话还不时上着锁,钥匙都掌握在所长、副所长和办公室负责人的手上,如果遇上办公事要用电话才找这些有权利的人拿钥匙。换句话说,每打一次电话都要看他们的眼色。像叶保这种被上面挂了号,又是新来不久的人,如果是私事要用电话,他们一般是不愿意让他打的。他们会说,是私事要到邮局去打,私人怎么能揩公家的油呢?叶保安上了个人的电话,无疑在告诉他们以后再也不要去他们手上拿电话钥匙了。再说,这种一门要6000元的程控电话,比起原来那种老电话也大大先进了一步。这样就引来所里许多人在暗地里偷偷议论:人家不管怎么说还是在局里当过股长,以前是和他们所长同一个级别平起平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叶保在当股长肯定也捞过钱,不然像现在只拿生活费哪能有钱安一部6000元的私人电话?也有一些人在私下议论,说曾在自己的窗口看见,有一个女人在夜里去叶保住房,而这个女人好像就是对面日杂店的那个谭蕾。不过是不是她?这个嚼**的人不敢肯定,因为夜间看人模糊,只能从模糊的轮廓去猜,如果真是谭蕾,那这个女人税务所的人都知道是个有钱的富婆,叶保还怕没钱安私人电话。不要说是安一部,安十部也不成问题。其实,这个嚼**的人并不是在夜间见过谭蕾上叶保的住处,而是谭蕾那次带着她的女儿陈思香在黄昏时候来过叶保住房被他看到,一老一少的两个美女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由此就去猜测、臆断叶保和谭蕾私下的关系。谁想这种猜测和臆断还真被他无意而言中。看来俗语说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真是有点道理。不过这些背后的议论,当然没人能传到叶保的耳朵。而有一点叶保自己十分清楚,自己能在桃阳税务所第一个安上6000的私人电话,确实是一件可令大家惊讶的事,就是自己过去做梦都不敢去想象的。
桃阳邮电所来安电话的人是从青佛县邮电局请来的技师,在他们的背后还跟了桃阳所里的一帮人。这帮人都是来现场学艺的。刚刚新出现的七位数程控电话,对那时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新玩意,对当时镇一级的邮电所的通讯技术人员也是新鲜事物和陌生的。随着这种程控电话的出现,宣告了原来传统的"电报时代"将开始走向没落,同时也宣告了电报时代即将退出历史舞台。在当时的桃阳,如果要与外地通讯联系,还要到邮局去打长通电话,然后才到被指定的电话亭里等电话和打电话。如果遇上急事,或要与遥远地方的人联系,就得打电报。那时的时代就被称为"电报时代"。随着"电报时代"逐渐退出通讯领域,短短几年时间里,数字程控电话开始走进千家万户,走进国人亿万家庭。
与数字电话同时出现的就是大哥大、呼机。然后才是手机。而大哥大和呼机虽然也出尽风头,但这种风光的时日很短,真正引起通讯革命和翻天覆地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九十代末期的"手机时代"。现在的人想起来也许不可思议,但时代的变迁就是如此。当然这都是题外话。
这些来给叶保安装电话的人,先是给供销社的谭蕾安上电话后,再来给叶保安。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工作,是在给一对情人架设了一座快捷的鹊桥。他们很难想象,在此之前这两个男女的约会是通过那种十分古老的"红灯约会",而通过他们这种当时最先进的通讯设备的工作,在他们手中无意架设的这座新鹊桥也宣告了他们的"红灯约会"的结束。他们将开始崭新的鹊桥约会生活。
电话安好后,叶保打的第一个电话就是谭蕾的。叶保是从安装师傅那儿获知谭蕾的电话号码。安装的师傅安好电话后叫叶保试一下,叶保说打给谁呢?安装师傅说,你就打这个号码,这是我们刚在对面安装的一部电话的号码。叶保就打了,接到电话的谭蕾在那边颇感惊奇地问,你是怎么这样快就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叶保说,我是神仙,是超级侦探,你什么事能瞒得过我?谭蕾在电话那一头笑了,然后悄声亲切地说,亲爱的,我想你,今晚九点钟,我会到你那里。叶保说,好的,我知道了,我身边都是邮电安装电话的人。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晚,谭蕾先给叶保挂了电话,然后提着一个塑料袋,来到叶保的住处。叶保迎住她后说,你人来了最好,还送礼啊?谭蕾说,这不是送给你的。她说,她今晚人感觉特高兴,想在你这里喝酒。谭蕾说完即从塑料袋里取出两瓶五粮液。叶保说,"你特地买的?"谭蕾说,"不是买的,还能去偷的呀?"谭蕾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的幽默。其实,这酒哪是买的?它是孟水贵在桃阳风光时拿到她那里喝而没喝完剩下留给她的。谭蕾原先并不会喝酒,而孟水贵是在官场上混的人,后来导致他嗜酒如命,他的身体后来会出现这病那病与他嗜酒如命不无关系。"近朱者赤,近墨者褐",谭蕾在和孟水贵相处的几年时间里,从陪他喝酒而最终也学会了喝酒。谭蕾刚才要拿酒过来时,在厨柜里粗略地数了一下马爹利、茅台、汾酒等名贵酒还有二十多瓶。可惜的是,这些酒都是单瓶的。因为这些酒都是人家送给孟水贵,而送礼者一般都是送一对。孟水贵将之拿到她这里喝时俩人往往只能喝一瓶,孟水贵想多喝,谭蕾也不会让他多喝。酒能补身,但多喝伤身。这样往往就剩下一瓶。下次拿来又喝又剩,常年累月,也就出现了虽是同一个酒名,却是不同商标,不同颜色,不同型号的单瓶酒了。而那时的送礼者送五粮液则比较普遍。因为送马爹利、茅台、汾酒在小镇桃阳毕竟不好买到,而五粮液、剑南春这类酒虽是名酒,但价位并不高,况且送来也好看。这样五粮液就多了,谭蕾手上的存货还有二十二瓶,随便拿出两瓶,也都是一个样子的,一配也就成双成对了。成双成对能图个吉利啊!于是就选了五粮液带了过来。而这些话,谭蕾当然不能在此时说给叶保听,以免扫叶保的兴。她选择用幽默的语气一语带过说是买的,不愧为精细和明智之举。
叶保看着谭蕾拿出来的两瓶五粮液,心里惴惴的,他说,"我其实并不会喝酒,我见酒就脸红,红得像个红脸关公。"谭蕾用惊异的目光瞅着叶保,这才想起自己虽和叶保相识、相处了近半年的时间,却还从没和叶保喝过酒。谭蕾真难于想象,像叶保这样在县税务局当过股长干部的人,一般都是一个"酒桶",哪有不会喝酒的?这实在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想在官场上混的人,不会喝酒并不是一件好事。像她那个没中用的丈夫陈传书就是个滴酒不沾的人。结果呢?是把原来的官给丢了,并被废成下乡驻队工作组的一般干部,他在官场上的失败也许就是败在这个滴酒不沾上。记的孟水贵曾在和她喝酒时很形象地说过,酒瓶、酒杯都是圆的,圆的就像一个圈,一个酒圈就是一圈人,进了这一圈人你才能进入官场这个圈,才有官可做,否则,你再有才能、本事、魄力都是白搭。这听起来有些怪异,但不无道理。孟水贵就是做了**的贴身秘书,日夜在**的鞍前马后陪着喝酒,从一般的陪酒变为酒徒、酒鬼到酒桶,最后成为局长、镇长的。这是她在孟水贵身边切身体会到酒圈、酒场的经验。而叶保说他不会喝酒,从某个侧面告诉了她,他虽然当过股长,却没有真正进入像孟水贵所说的那个酒圈,这就意味着他没有一圈人,结果自己一旦犯错,也就没有平常在一起吃吃喝喝的这圈狐朋狗党的人对你的庇护,你哪有不被"刷"下去而被充军到这山高水远的乡镇来?犯计生的官员干部多如牛毛,但像叶保这样被处置的人能有几个?问题也许还是出在这个不会喝酒,没进入官场的那个酒圈上。这些话,谭蕾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告诉叶保,她说:"今天我们新安了电话,值得我们庆贺一下,你喝不了就少喝一点嘛!"谭蕾动手移开茶几上的茶具,腾出空位,又取出一大陶罐的鸭肉汤。鸭肉汤是清炖的,掀开罐盖,还腾腾冒着热气。接着又提出一包花生米、一包五香豆,一包巴浪鱼的熟食,摆在茶几上。又拿过两只茶杯当酒杯,然后用筷头很利索就开了一瓶五粮液,倒满两杯,先递过一杯放在叶保手上,她再举起另一杯,说,"为我们今天新安了电话,我们干杯!"听谭蕾这样一说,叶保当然义不容辞,也高兴地举起酒杯,说,"对,为庆贺我们安上了电话,我们干!"两只酒杯在空中对碰出声响,谭蕾一口气就喝下杯中酒,见叶保只喝了小半杯,她说,"不行,这头杯酒不管怎样都得干。"叶保于是一口喝干了。谭蕾见状,说,"这样才痛快!我和你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是头一回邀你和我一起喝酒,我们今晚不醉不休。"谭蕾端过酒瓶,又满上了两杯,她自己又喝下一杯,拿眼看着叶保喝,叶保只抿了一小口,觉得满口热辣辣,赶快去舀汤喝,发现鸭汤里有中药的补药味,说,"你下了补药?"谭蕾说,"这本来是炖给我那个死丫头吃的。你别看我女儿人坯子有一个,其实,她从小身体就弱,加上这些年不在我身边,我照顾不上,她自己一个人独过,东一餐西一餐,没吃好饭,营养不足,体质看上去更差,脸色苍白,好像没一点血色,口涉又不好。她这次来,也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别的原因,每顿饭一小碗的饭都吃不完,看了让我心里焦急。这不,今天刚好有一农人提着一只番鸭在店门口叫卖,我看是公番鸭,又有八斤多重,我就买下来了,又去药铺配了一贴补药,清炖,就是想给她补一补身子。"叶保说,"那你应该留下来让她一个人去吃。我听老人说过,吃牲物补的,就要一人吃下全只牲物,才能真正补足身子。"谭蕾说,"我原也是要她一人去吃,但她口涉确实不好,说一闻到肉腥就没有味口了,这八斤多的一只鸭子,她一人是吃不下的。所以,我才顺便带了些过来。"谭蕾又解释说,"我一般情况下是不吃油腻重的食物的。我早上一碗粥或者一包快餐面,中午和晚上一碗米饭,一碟小菜,一碟鱼,就是我常年正经的饮食了。""所以,你才保有这么苗条的瘦身段。"叶保看着谭蕾的身姿补上了这一句。谭蕾说,"你说的没错,也许是像你说的这个原因。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样的高身材要是胖了,满身是肥赘肉,你也许就看不上我,还能说到爱我?"叶保说,"你说的也对,女人首先是漂亮和美丽,这就叫做什么?--第一印象,给男人的第一印象好了,才能迷住男人。我虽然不主张男人要像一只**,但男人会爱上女人,跟他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确实是有很大的关系。这不,我第一眼瞧见你就被你迷上了就是一个例子。如果你是邋邋遢遢的女人,我也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也就没有我们的现在了。""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也就感到你挺色的。"谭蕾故意打趣叶保说,"你们男人是十个男人九个色,一个不色是无能!"谭蕾说着呵呵地笑,又举起手中新斟的一杯酒,说,"我们再干一杯!"叶保只好又喝干了第二杯。谭蕾说,"这才像个男子汉!我可是喝第三杯了。"又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接着又上满两杯酒,对叶保说,"我们是头一回在一起喝酒。常言说,"无三不成礼",你今晚无论如何也得喝下这第三杯酒。余下,我就不再勉强,随你喝或不喝。"叶保确实不能喝酒,刚才喝下第一杯后,他已经满脸通红,第二杯酒下肚,现在已感到自己有些晕头转向了,他看着斟满的第三杯酒,心里直发着愣,他感到自己如果再喝,也许会当着谭蕾的面晕倒,于是口里直叫,"我再喝就会晕过去。"谭蕾说,"今晚晕过去没关系,有我在你身边,你真晕过去了,今晚我就留下来陪你。"谭蕾说着,又举起酒杯,"咕哝"一声,一口喝干,把空酒杯亮在半空,示意叶保要喝下第三杯。叶保一脸酡红,看着谭蕾,扭扭怩怩地说,"我分几次喝,但只能这最后的一杯。"谭蕾仍把空酒杯举在空中,说,"你慢慢喝可以,我看着你喝,你没喝,我就这样一直把酒杯举着,今晚你本来是东道主。"叶保知道拗不过她,只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再舀一口汤,夹一口菜匀着把那杯酒分三次才喝完。谭蕾见状,很高兴地露出笑意,她又给自己上满一杯,再给叶保上酒时,叶保已经用手盖住酒杯,说,"我真的不行了,再喝,我就真的会晕倒在你面前了。"谭蕾加大语气说,"斟上,你喝不喝随你,你陪着我,但你酒杯总不能是空的吧!"她掰开叶保盖在酒杯的手又斟满了一杯。谭蕾说,"我喝,你吃,肚子垫点东西就不会醉酒。叶保看着谭蕾自勘自饮又连续喝下三杯酒,而她脸上一点不显红,人也没一点醉意,而且意犹未尽。叶保开始感到头重脚轻,肚子里火烧火燎,那酒劲像一团烈火直向胸口和喉咙袭击而上,发红的双眼看着自斟自饮的谭蕾好像都变成好几个谭蕾了,最后他确实支撑不住自己,一头栽倒在正豪饮的谭蕾怀里。谭蕾搂住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胸脯上,一手抚摸着被酒精烧红的叶保身子,一手端着酒杯,时而一小口酒,时而剥一颗五香豆或一只花生米放进口中,慢啜细嚼,怀中的俊男配着美酒,这不能不说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女人能活到这个份上她觉得知足了。她也不懂自己已经喝了多少杯酒,反正一瓶五粮液已喝到一点不剩,她举着空酒杯在叶保眼前摇晃,说,"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这样尽兴地喝酒了,我难得有这样的好心情,更难得有自己心爱的人躺在我的怀中陪着我喝酒。"这时,她那双深黛色的眼睛放着亮光,对着已经醉意朦胧的叶保说,"我已经彻底和关新众结束了。"叶保迷迷糊糊地回她说,"是吧?真的吗?""我还能骗你,早几天就结束了,我一直没告诉你,今晚趁着酒兴,我才告诉你。你不为我和关新众的结束感到高兴吗?从此,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我知道,一个有血性的男人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所爱的女人还被另一个男人在爱着。这对你是很不公平的,但这又不是我的错。因为这种尴尬的场面是发生在你爱我之前。尽管我从来没真正爱过关新众,但这事对我来说仍然是一件令我感到耻辱的事。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干过的蠢事。这下好了,我已经无所羁绊,可以用全身心来爱你。不过,我现在想问的是,你真的爱我吗?--像我们所过来的这些日子那样爱我吗?"叶保虽然沉浸在醉意里,但他头脑还是有几分**,他说,"我能!"谭蕾感到欣慰,说,"你知道吗?我爱你是多么的深,现在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为你痴迷,为你颠狂,觉得我能被你这样地爱着,我感到幸福。不过,我有时也很难相信,现在的时代是花花世界。爱情刚开始时都爱得轰轰烈烈,难舍难分,而一过了爱情的**期,往往又是不忠实的背叛,反目成仇,分道扬镳。所以我还是要问一问你,你说你爱我,但你能给我什么样的承诺?"叶保不知是醉意还是其他原因,一时不明白谭蕾所说给她的承诺指的是什么,他沉呤难语。谭蕾说"你不是说过,你现在的妻子向你提出要和你离婚,你能不能答应和她离婚而和我生活在一起?"叶保对谭蕾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感到很吃惊,他说,"尽管我确实已经不爱我的妻子,但是我爱我的两个小孩,他们仍然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之所以不答应和我妻子离婚,就是担心孩子过早地失去父爱。正如你一直不想和你那名存实亡的丈夫离婚,完全是考虑到自己的两个亲生的骨肉一样。"谭蕾进一步说,"这点,你说的有道理,但不是唯一的道理。对待爱情这个问题,我们女人所要得到的和你们男人是有所差别的。一个女人一旦真正去爱一个男人,她更多的是想到要彻底拥有这个所爱的男人,是这个男人的全部,而不是他的一部分。你爱孩子是人的天性,这一点我能理解你,但你还这样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十分漫长,可你却要和一个你根本不爱的妻子捆绑在一起,你不觉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甚至是一件非常滑稽可笑的事。你爱孩子,你和你妻子离婚后,可以把孩子带在你身边,让你来抚养,如果孩子不愿和你过,我们可以付给孩子的抚养费,由你妻子看管,我们照样付抚养费。这并不难解决。"叶保听着谭蕾这种干脆利落的话语,觉得一时很难于应对,望着这个有点醉态但神情却分外**的女人向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让他不知所措,他沉默无语了。
谭蕾继续说,"我们女人的青春很快就会消逝。何况。我是个青春已逝的女人,我还比你多了二岁,再过两年我已步入四十岁人老珠黄的年龄,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地把我当宝贝爱我?说实话,我是有顾虑的,也是持怀疑态度的。如果你现在不能给我一个可靠的承诺,到那时你要是抛弃了我,我连哭都来不及呀!"谭蕾的话是有点尖刻,但是坦实的,也是不无道理的。在她这种年龄段的女人的内心世界里,考虑更多的是**之后另外一个问题:即人老珠黄,叶落归根的问题。自己和丈夫陈传书的婚姻关系已经完全破裂,要再吻合是完全不可能性的了。因为她已彻底不能接受他。这么多年的分居生活已经使他们形同陌**。而维系着他们这种奇怪的关系只是儿女的亲情。而自己以前所爱的孟水贵也是有家有室的男人,除了俩人各有所需的利益关系和生理需要的**,各自在身体里得到快慰,余下的什么也没有。现在孟水贵早已远离了她,除了给她留下无尽的创伤和痛苦,似乎什么也没给她留下。就像她刚刚喝下的这些他留下的洒,喝完了除了这朦朦胧胧的醉意,酒醒之后就是那无边无际的孤独和寂寞。这种惨痛的教训是那样的深刻,那样的刻骨铭心。她回想起来是如此的辛酸和后怕,她真不想再重蹈旧辙。如果她不趁现在叶保正在**地爱着自己,紧紧抓住这个男人,她这辈子也许再没有机会遇上一个像他这样爱着她的男人了。她想,如果叶保能够给她一个郑重的承诺,和他的妻子离婚,她下一步就准备和陈传书离婚。以前是儿女还小,现在大儿子已经二十岁,小女儿已经十八岁,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的后顾之忧了。她甚至还想,自己和陈传书离婚后,桃阳这个地方可能已经不适宜她再呆下去了。因为和关新众的关系虽然说是已经结束了,但她仍担心关新众会不甘心退出她的生活,会来寻衅滋事。她可以离开这里,带着这多年的几十万积蓄,携叶保到一个远离桃阳,远离青佛县,无人找到的地方和叶保去开始新的生活。比如在新的另一方水土,二个人再开一个店,过着那种有爱的夫唱妇随的美好生活。正是在这种要有归宿感的精神驱使下,她才会提出要叶保能做出新的抉择。是的,她是喝了许多的酒,但酒后吐真言。何况她心里**的跟明镜一样。她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怀中的情人叶保,她对他又说,"我知道你很爱我,但仅有爱是不够的。""为什么?"叶保木讷地问,"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她转动着黑眼眸子,说,"不好,一点也不好。我只想彻底拥有你,甚至想再拥有你的一个孩子,我想为你生一个孩子!"这时叶保的醉意已消失了,他哆嗦着打了个激灵说,"你真醉了!现在计生这么紧,我就是因为超生才落到这样的下场,难道你不怕?""我什么也不怕,只要你答应我,同意让我怀孕,一切难题都由我来解决。"叶保陷入了深深的迷惑,说,"要是我答应你怀孕,我一时又和妻子离不了婚,你这边又怀着孩子,那时我就进退两难了。"她说,"只要你答应你能和你妻子离婚,哪怕这只是口头的,我也认了。我明天就马上去取环,怀上你的孩子再说。我别的什么也不懂,但我只懂得一句老话,"人生苦短,岁月易逝",人有时不紧紧抓住快速飞逝的时光,以后会后悔的。我前个晚上特意拿来那些积蓄单给你看,我就是要让你先吃下一颗定心丸,如果我们能生活在一起,经济上的问题不要你去考虑。我虽是一个女人,但我有能力来承担因为我的爱而产生的一切后果。什么后果呢?不就是一些金钱嘛!为了追求自己的爱,金钱又算得了什么?钱不都是人赚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而爱情才是难得的,也是无价的。"叶保说,"假如我答应你--和你重新组合一个家庭,你和陈传书的婚姻关系,还有孩子的问题,你将如何解决?"谭蕾说,"我可以离婚啊!我还可以留一些钱给两个小孩子们。这些都不是真正的难题,真正的问题是你要答应能娶我。"叶保再一次沉默了。说实话和妻子离婚倒不是一个大问题。本来妻子已经多次提出要和他离婚了,那不过是他同意与否的一句话。但想到两个儿女尚在襁褓之中,两个幼小的生灵是他的生命,要他们没有母亲不行,要他们没有父亲也不行,要他没有他们,他更不行。从人性的情感和道义上来说,他确实无法接受。叶保说,"谭蕾,我现在一时实在无法回答你这个对我来说是十分荷刻又相当残酷的问题。"谭蕾说,"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但当我把这些现实问题摆在你面前,你却比我更加的犹豫不决。"叶保说,"是的。我无法割舍儿女的爱,所以我一直不同意妻子提出的离婚请求。我知道,我已不爱我的妻子了,但儿女是我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我就有责任来呵护他们,我如果在他们幼年期不要他们,让他们从小失去父爱,让他们幼小的心灵就受到伤害,你说这是不是太残酷,太没道义了。我想问问你,假如你也是真心爱我,是不是不要附加这些让我左右为难的条件?假如你真正爱我,我们应是除了两个相爱的肉体之外,不要再有这些别的东西牵扯进来。假如你真正爱我,你是不是也可以做出一些牺牲?""什么牺牲?谭蕾紧跟着问。
"为了保全我的家庭,保全我的儿女们,你让我同时拥有两个家。一个是儿女完整的家,一个就是我和你相依相爱的家。"谭蕾没想到叶保会有如此怪异的想法,这反而让她感到措手不及而难于回答。她沉呤片刻说,"那天下的便宜不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叶保说,"这是我目前所能答应你的最好的办法。如果你能接受,你明天可以去取环,我们可以冒险再共同拥有一个孩子。垃圾嫌多,儿女我不嫌多。"谭蕾听着不觉笑出声来,为他这句十分自私又有点幽默,却是人和动物本性的自然流露的话笑了。此刻在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只要能怀上他的孩子,有了俩人爱的结晶。她实质上就已经拥有他了,至于他离不离婚,至于自己将来有没有名分,实际上并不重要。因为她除了爱之外,确实没考虑过什么名分。女人的名分实际上是建立在有没有爱情的基础上。自己那支离破碎的婚姻原先不也是名正言顺的名分吗?而最终不也被击得粉碎。因此,她不再跟叶保较真。她说,"那好,我同意你说的,让你过着家外有家逍遥的生活。说好了,我明天就去取环,你不会后悔吧!""我绝不后悔!"叶保用坚定的语气回答说。
谭蕾考虑到明天就要去取环,这个晚上他们没有**。一直到深夜十二点钟,谭蕾才迈着醉意的步子回到了木阁楼。这时,女儿陈思香已经在**睡熟了。她很快也上床睡去了。
翌日上午,谭蕾使了个心眼,辗转到镇上一个私人诊所,多花了一些钱给那些只认钱而置计生法规而不顾的不良妇科医生,只在短短半个小时就偷偷取出了那个躺在她体内七八年的节育环。这时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无论如何要怀上叶保的孩子,只有这样她才真正拥有叶保这个情人。
谭蕾取出节育环,整整休息了一个星期,她强忍着对叶保的思念,没去找叶保相会。想他的时候,就打电话和他长聊。当然她都是选择在女儿已经深睡后的深夜,才向叶保倾吐对他爱的思念。直到身体稍作调整恢复后,她就几乎是每个晚上都会从木阁楼溜出,过河来和叶保相会。除了来自她身体生理上的需要的疯狂**之外,她想尽快受孕。谭蕾对自己的受孕充满信心。作为女人,她明白自己的身体很健康,因为她觉得自己精力充沛,**特别的旺盛,只要自己的身子一挨近身强力壮的叶保,她的身子就会滋润得像含水欲滴的、全然盛开的花朵,**时全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像要把叶保整个人吸附、吞进她的身体。她深深体会到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句话的含义所在,感到自己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张狂和强烈,似乎每天都想着要和叶保**,躺在叶保怀里想,离开叶保的身体还在想,时刻也离不开叶保这个男人。那种来自健康体魄的荷尔蒙每时每刻,都在剌激着她这个女人第二春身体的每一根神经。究竟是内心的,还是外在的呢?或者是来自叶保也正值男人最盛年的雄性身体,所涌现出来的精力充沛的**也在剌激着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和血管呢?
当她和他的身体合二为一时,她有种满足感。这种满足感在以前又似乎没在她身上这样强烈出现过,是那种似曾相识又略感陌生的新奇,又能感觉是发自她内心深处某一个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新的快感的"点",这个点,不在于是叶保雄健过人的体魄,不在于叶保那粗硕过人的雄具和新招迭出,花样百出,也不在于叶保比她年轻的耐久持续,而在于叶保已经适应她的**,能淋漓尽致地把她这个新出现的快感之点,激发和掌握得恰到好处,适逢其时,把她推向峰谷浪尖的高嘲,再从巅峰时刻推向另一个波涛汹涌的神奇仙境,让她像升天的疯狂**,让她像沐浴在天池琼泉玉浆里,一身温润水滋,爽心悦目,如沐春雨,一身水淋淋,湿透透,使全身的热浪和温流得到最彻底的稀释和尽情地释放。她常在不知不觉之中责问自己是不是成了**狂的女人,自己是不是得了妖骚的病,妖骚得完全失去自我,无可救药。每当自己在**迭起而产生新一轮的**欲望而呼喊他来的更坚硬,更猛烈时,她会紧紧掐住他的胳膊腱,或噬咬他的肩膀肌,让他的胳膊腱和肩膀肌牙印点点,血迹累累,她也全然不顾,因为她无法它顾。只有到**暂退,她才会问他:我是不是变态了?他就说,有点。你变得像头母狮,嘶咬狂啮。但这是我所欲求的,是我求之不得的。她问:你疼不疼?他说,我疼,但我在疼中感到痛快!我不知是疼还是舒爽,疼得我就把所有的血髓和精力都倒给了你,我都心甘情愿!
这叫她怎不满足?这样的情人叫她怎能不爱他?她沉浸在她的情山性海里,在欲望的快乐世界里徜徉,永不歇止!
她这种几近亢奋和狂热的欲望,是不是她正值如狼似虎的女性成熟期所产生的?抑或是由于她现在想要生儿女受孕的目标过于明确才孳生的呢?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种因素是存在和不可排除。植物在进入成熟期和繁衍期要开花结果之时,从叶片到枝蔓都会出现油光发亮,出奇的旺盛和鳘茂;而一些动物到了要生儿育女时,则会出现狂躁的**期。它们不吃不喝,狂奔乱突,行为怪异,匪夷所思。人是动物演化而来,是万物之灵。与动物不同的是,人经过演变进化有思想有思维,能劳动和创造,但人的**和生儿育女却是和动植物相似的。人比之动物在**方面却更加还原于兽性的本质,其兽性甚至比动物有过之而无不及。动物在**期才有**,而人类成熟的男女只要相处在一起,却是一年365
天都会产生**。人的**可以说是无时无刻,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