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红色的彼岸花开的正艳,忘川河下的星月石却没了往日耀眼的光芒,沉在河底,却不能随流水而去,而这天际,依旧是无尽的黑夜。

孟婆换上一袭白色衣裙,衣袖上绣着点点浅绿色图案,披着黑色外袍,三千青丝却是雪白,夹着白色披帛随意披散下来,绝美无双的脸上摘下了半边面具,肤色雪白,唇绛一抿,嫣如丹果,一双妖艳的瞳孔红的要滴出血来,右边眼角初一滴血色泪痣更显绝色,赤足娉婷的立在这花海 间,玉手紧紧握着一把骨梳,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感觉。

允寒依旧是伴莲而来,朵朵玉莲飘过河上,又是一位白发绝色的女子,蓝色裙摆垂在河上,青丝用一根木簪挽起,双手紧紧抱着一个花盆,一朵枯萎的黑色彼岸花孤傲的却又无力的垂着。

“允寒,好了,不要过来了…谢谢你。”孟婆伸出手,允寒手中的花盆瞬间出现在她的手上。

“凌清!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这些会怎么想怎么做?”允寒一番话似是吼出来一般“我是很谢谢你,把云散还给我,但我不想你死,当年孟倾尧大闹三界,天帝费了多少力才平定,你比我更清楚,你爱孟倾尧,但你为三界想想好吗?”

“允寒…我一直都是个自私的人,当年的一切都是我自私的后果,现在,我只想要弥补!”孟凌清把花盆中枯萎的花小心翼翼的挖出来,种在这红色花海间“而且,这些彼岸花都是用忘川水浇灌的,他不会再记得一切”

红色的彼岸花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的枯萎,而孟凌清脚下的黑色彼岸花在一点一点的生长。

“忘川之水,忘情,忘忧,忘愁。”孟凌清从衣袖间掏出一个白色光团,瞬间融入了土壤,那片金色的凤羽则被黑色彼岸花的藤蔓渐渐吞噬,而骨梳上一缕不起眼的烟飞入了花中。

“上神凌清,你可是决定了?这是禁术,一旦使用,你会魂飞魄散…不复存在”天边的乌云翻腾,响起天帝威严的声音。

“凌清不悔!”孟凌清扬起头道,绝美的脸上浅浅的笑了,身上渐渐燃起黑色的火焰。

“痴儿啊痴儿…”天边又恢复了宁静。

“万年之前,我们说好,再见面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么我选择我亡。”而孟凌清脚下的黑色彼岸花越长越高,化作一个灰衣男子,肤色苍白,白发披散,与孟凌清一样绝美的容颜,左边眼角一滴血色的泪痣。

“允寒…最后求你件事,照顾好他!”孟凌清反手一推,孟倾尧便无力的飞到了允寒身旁,与孟倾尧一起的,还有那把镶着红豆的骨梳。

“好…”允寒手忙脚乱的扶住孟倾尧,泪眼模糊的看着被黑色火焰一点一点吞噬的孟凌清。

“我一直都是个自私的人,从前是,以后是,希望你以后一切安好…孟倾尧,我也爱你”孟凌清的身形最终化成一朵黑色彼岸花,再然后,化为灰烬,最后的这句话,永远也没人听到。

谁说孟婆不懂爱,几万年来,孟凌清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她亡,他活。

她是上神,他是人人憎恨的魔神,她抢走了本属于他的位置,一步错,步步错,大抵就是如此。

他为了她颠覆三界,而她,却只想着封印他,远离他。

最后,是她错了。

一百年后,天界凌尧宫。

孟倾尧坐在塌上,容貌绝美,眉目如画,黑发如墨,眼角的那一滴泪痣早已不见,身上的魔性已经洗去,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袍显得可望不可即,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骨梳。

“为什么每次看见它,心都会那么痛呢?”孟倾尧喃喃自语。

偌大的宫殿却无人回答。

骨梳镶红豆,爱你入骨,哪怕你已经忘记。

而孟凌清,真的成了无人提起的过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