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元宵佳节,淮国帝都灯火阑珊,繁华的街上一片欢歌笑语,沉浸在过节的喜悦之中,花灯如星辰,照亮了黑夜,也掩盖了暗处的伤。
淮国宫中。
“南儿,父皇也是没办法了,兵临城下,父皇不能看着我国百姓落入水深火热之中。”年迈的君主满是皱纹的脸上交集着浑浊的泪,干枯的手握着南忆如玉的手腕。
“父皇,南儿不怪你,明日我自是红装似火嫁入敌国,哪怕.....为妾。”一身紫衣的女子倾国的容颜落下了一滴泪,“身为淮国公主,国家存亡与我息息相关,我不会置之不理。”
“南儿,委屈你了,凌轩也是个好人,你出嫁后,父皇会善待他的。”淮国君主哽咽的说。
“如此,南儿便安心了。”南忆抹去眼角的泪,牵强的笑道。
夜,几人欢喜,又有几人哀。
第二日。
史卷记载,那日,万里无云,千里红装,南忆公主不带一个婢女,不带一个侍卫,只是锦衣佳人,独自一人自城门走出,去往早已等待多时的苏国军营,下嫁苏国君主苏阳为妃。
南忆看着眼前的军队,一双凤目没有丝毫畏惧。
一身龙袍的青年男子,温润如玉,浅笑的眼如月牙般美好,古铜色的皮肤是久经沙场的象征,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支素白的发簪,孤傲的梅花栩栩如生,自营帐中走出“淮国的南忆公主,倾城绝美,诗书琴画,样样精通,朕很欢喜,迎娶了你这样一位女子,这支发簪,就当朕给你的定情信物。”
“谢.....皇上。”南忆依礼接过发簪。
从此,再也没有淮国倾国倾城的南忆公主,只有在苏国深宫中无人相伴的忆贵人。
三年后。
“贵人,你说,为什么皇上对你那么好,住的是宫里最豪华的鸢栀宫,锦衣绸缎,珠翠艳丽,却从不来宫里看你”蓝珠看着坐在棠亭里缝着鸳鸯的自家主子,手上的团扇却没有停下。
南忆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看着故国的方向,只是叹了口气。
“贵人,这是新来的小太监,吵着要来服侍您,皇上也允了。”皇上身边的公公领着一个垂头低眉的男子进来。
南忆抬头看了一下,绣到一半的鸳鸯“啪”一声掉到了地上“凌......轩。”
“贵人,老奴先走了,皇上那边还等着呐”老太监行礼退下。
“南儿,我会带你回去的”凌轩昔日刚毅的脸已被阴柔所取代。
“凌轩,你明知我入宫的目的只是卧底,为何还要...”南忆眼角,无声的落下了泪。
“南儿,把苏国帝都城防图给我吧,以后,我带你粗茶淡饭,琴瑟和鸣。”凌轩掏出手帕,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入夜。
三年不曾来过的苏阳在这雨夜悄然无声的踏入鸢栀宫。
一夜温存。
“南忆,你可知,我是真的爱你,三年来,我不曾后悔,带你入宫。”苏阳眯着眼,看着南忆。
“你.....一直都知道?”南忆哑然。
“知道,五年前,我在淮国宫中看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此生不解的劫,为了你,国破家亡又如何?”苏阳轻抚她额间的梅花印记。
南忆想起五年前,那个在刺客剑下救了自己的男子,她一度以为是凌轩,也爱上了凌轩。
直到她来到苏国,苏阳使剑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而苏阳对她的好,她不敢忘记。
如今,她爱的是谁,心下一片澄明。
“原来那年是你救了我。”南忆不知为何,心顿时如针扎般痛,一时,泣不成声“抱歉,我不知道。”
“无碍,为了你,倾了这国又有何妨。”
三日后,淮国军队包围住苏国皇宫。
凌轩亲自领兵“众将士听令,只要是苏国皇族,杀无赦!哪怕是南忆公主!”
苏阳拥着南忆坐在鸢栀宫内,听着宫外兵刃相接的声音“南儿,你怕么?”
“我不怕。”南忆一脸平静,仿佛这场厮杀与她无关。
“南儿,奈何桥上,等我好不好?等来世,我许你一世无伤”苏阳亲吻南忆发迹。
“好。”南忆笑了。
淮国军队冲进了鸢栀宫,苏阳拔剑以赴死的心态走出殿内。
南忆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殿内跳起来惊鸿舞,舞袖如蛇,一曲舞罢,殿外的士兵冲进来。
同时,南忆的梅花发簪划破了她的喉咙。
“苏阳,说好的,来世,等我。”
忘川河畔,南忆泣不成声,孟婆依旧是冷漠的姿态。
河畔火红的彼岸花,却在瞬间,花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