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冷,如陌慢慢地只愿窝在公主府不再外出,因为她每次出门总要裹很多的衣服才能勉强感到暖和,不愿接受别人异样的眼神,如陌也就放弃出去玩耍了。只是偶尔淑静贵妃会召她进宫说会儿话,那些言不由衷的语句,如陌说着都想瞌睡,但她明白,现在的自己是个待价而沽的货品,正在被考量放在更合适的地方,除了放在他们的心头肉井淮奕身边,呵呵。
而井淮奕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来找她一起用膳的人,只是入冬后,他越来越忙,以前隔天就会来一次,现在三五天可能才见到一次人。
幸好,沈云涛传来讯息:他作为送青铜过来的使者,不日即将抵达朱城。
距离沈云涛回玄武已有三个多月,虽两人不时传信,但终究不如这封信般让如陌那么的期待。
这天一早,小景刚把早膳给端到桌上,井淮奕就来了。距离上一次见他,足有七日,只是这一次他有些没精神,衣服是墨蓝色的,上面有些很明显的灰尘,衣角还有些褶皱,虽然他面色如常,但如陌依旧从他的眉眼间看到了一丝忧心忡忡。
“有心事?”放下粥,如陌问道。
“如陌,你想去玄武?”井淮奕眉宇间有丝纠结,但是他以为他很好的掩盖过了,如果不是眼前这个辅修过心理学的如陌,或许大多数人都看不太出来。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想到一种可能,如陌眼神亮了,“云涛已经到朱城了?”
井淮奕的眼神里有一丝受伤:“如陌,你是爱着沈云涛的吧?”
如陌才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明显了,但她不是那种愿意同时钓着几个男人围着自己团团转的人,所以她愿意告诉井淮奕真话:“淮奕,我爱云涛。”
井淮奕的眼神终于还是黯然下来:“为什么我不行?”
“对不起。”如陌没有去解释,感情的世界哪有对错,哪有所谓的正确答案。所谓对的人,不过是在刚刚好的时间里有了刚刚好的感觉。在这个世界,先与她产生纠葛的是沈云涛,先进她心里的也是沈云涛,哪怕井淮奕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比沈云涛更优秀,弱水虽有三千,但在她安如陌的心里,唯有沈云涛是她的那一瓢。
“如果我不放手呢?”井淮奕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这样的他被朱雀国其他待字闺中的女子看到,估计会心碎,在外呼风唤雨的朱雀六皇子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不过也只是个求爱而不得的失意人罢了。
摇摇头,如陌很肯定:“你不会的,淮奕,你是一个骄傲的人。”没有多解释,但是他们两人都懂,如陌说的实话,在井淮奕的人生版图中,如陌确实占了一席之地,但却绝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席,淮奕所图的东西太大了,如陌也只能靠边站,况且井淮奕也绝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他有他的骄傲,如陌的性子不同于时下女子,她过于强势独立的性格致使井淮奕明白即使用强逼的手腕也留不住她。
但这样的话,意味着更麻烦……
如陌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井淮奕平日里是个不苟言笑,做事强势武断的人,今日来了后先是扯了一通儿女情长,然后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关键是对她还先问了有关玄武的问题,这只能解释为:“老实告诉我,云涛出事了,是不是?”
“……玄武国使者刚过虹城,来朱城的路上遇劫,贡品被抢,使者沈云涛失踪,据去探查的人前来汇报,他的一块玉决落在被劫的地方,上面沾染了血迹,他的侍卫沈翼林在我们找到时,只剩一口气了,经过一晚上的救治,现在御医正用参片吊着他的性命,但是否能熬过今日还未可知。”
如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从极快到而今的极慢,沈云涛那么强悍的一个人,让天之骄子武君扬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的人,那个在信里嬉皮笑脸说要带她回家看武君扬娶美女的那么个人,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玉决上万一沾染的是别人的血呢。
仿佛隔了一个世纪,如陌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他们被劫是哪一天?”
井淮奕沉声道:“昨日午后,人最困乏之时。”
“我想去看看翼林。”
“……好。”
玄武国驿馆内,一个下人房间的门口,有着数个婢女和侍从来来去去,络绎不绝,井淮奕神色一紧,让柳奇拉住一个问道:“怎么回事?”
侍从鞠躬道:“玄武国的这个侍卫刚才猛的咳嗽,不仅把参片吐出来了,还吐出了好些血,弄得到处都是,御医苏大夫正在里面救治,唤我们随时准备换水换毛巾和熬药。”
如陌见状,也没打招呼,直接就冲了进去。
**,沈翼林的面容苍白,只有唇角的红色刺眼极了,如陌看到他的惨状,心里更添了一层为沈云涛的担忧,毕竟在她的认知中,沈翼林的武功仅次于沈云涛,他尚且被伤成这样,沈云涛怕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走到床前,苏大夫刚结束针灸,眼见得他的面色凝重,如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一层翼林是沈云涛的下属,他应该能说出云涛最后的下落;另一层翼林和沈波都是沈云涛最珍而重之的兄弟,虽名为主仆,但是感情却比手足更深。如果翼林真的无法挺过去,沈云涛定会消沉好一段时间。
虽然她现在无比忧心沈云涛的下落,但翼林这副模样,她却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打扰救治他的时机。
苏大夫收好药箱,站起身来,如陌忙上前一步:“大夫,翼林如何了?”
苏大夫摇摇头:“老夫已经尽力了,剩下的都是看他了。”
如陌捂住自己的嘴,防止恐慌从自己的嘴巴里暴露哪怕一星半点儿。大夫把治病的方子给下人后,就告辞到偏厅休息。虽是一届下人,但他却有可能掌握了使臣最后的位置。倘若一般的使臣,死了不过就是告个罪,但沈云涛不一样,且不说他本来就是王爷之子,即使名义上是私生子,但四方大陆的皇室莫不清楚武威非常在乎这个儿子,而武威是谁?是最近玄武呼声最高的真正的国君。是以为了打探到沈云涛被劫后的下落,井翔天派御医来全天照料守候,哪怕死前能清醒那么一刻半刻,能说清楚沈云涛的下落就行。
这对他们而言,已经非常仁至义尽了,不过一个下人。
苏大夫走后,如陌靠近床边,沈翼林的呼吸很轻,时断时续,如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井淮奕在旁边看了心里跟着难过,想了许久,还是退了出去,他记得如陌不喜欢把脆弱展示给别人看。
“嘶——”一声轻呼惊醒了为沈云涛和翼林担心的如陌,她抬头惊喜地发现翼林竟然醒了。
“你醒了,怎么样,还难受吗?”如陌着急问道。
“爷被——抓走了——任燕飞和张时泰——他们貌似有后台——”翼林从来都是活在观察他人世界中的人,所以如陌坐在他的身边是为了谁,他很清楚,他也害怕自己不剩多少时间了,遂强撑着痛苦,给如陌讲了关键信息。
话语虽然断断续续,但是想要表达的东西却也很清楚了。如陌想了想,给翼林说:“等我回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