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后,天气彻底冷下来,但是朱城却很热闹,因为国君亲封的义女嫁期临近,皇宫内采买的动静更大了。朱城只见宫内对这个民间公主的重视,如陌却深知,这不过是因为她是作为朱雀国的脸面嫁过去的,也为了给玄武国君武文翰足够的脸面,并表明她不只是一个临时抓来的挡箭牌,更是朱雀的掌上明珠,她与玄武的联姻,是很能显示出朱雀国诚意的。

只是这样的步调被两封八百里加急的致歉信破坏了。

朝堂上,井翔天将分别印有玄武国国君印章及青龙国国君印章的信狠狠摔在地上,喜欢以笑示人的他脸色还是没有办法控制的阴沉了下来。

“欺人太甚!”

玄武国使者及青龙国使者急忙低下头去,如果不是为了等回话,他们应该早就跑了,哪还留在这里看朱雀国国君发脾气,而且信里的内容……人家发脾气太正常,本来就是自己国家理亏。

朱雀国的老宰相斗胆往前一步捡起了信件,只见玄武国国君信中诚恳写了青龙国晨曦公主与玄武国三皇子武君扬自从在朱雀国井翔天的寿宴相识后,便相见恨晚,年轻人难免冲动行事,竟许下终身大事。青龙国国君为了尊重女儿的意愿,遂向玄武国发出联姻的请求,而玄武国国君向来宠爱儿子,且因为两人已有夫妻之实,虽然遗憾不能和朱雀有更亲密的关系,但也只能鉴于既成事实答应与青龙国的亲事,最后只能歉意地派遣使者来取消与朱雀国公主的亲事。

而另一封青龙国的信内容差不多,取消的亲事自然是与井淮奕的。

井翔天在自己的龙椅上根本坐不住,他直指两个使者道:“你们道这联姻是儿戏不成!贵国这样的肆意妄为,是枉顾与我国的邦交,想要故意挑起战火吗!”

两位使者听闻此话,皆跪倒在地,本来这一趟,他们就已知不会有什么好待遇,只要能妥帖把信送上,安全回国也就谢天谢地了,但是如果他们无法稍作安抚,引起了国与国的战争,作为理亏的国家,毕竟还是会失道寡助的。

青龙国使者看着井翔天眼里的怒火,思考半晌,终于做了个决定:“请朱雀国陛下息怒,本使有话望国君容许我私下给您道明。”

井翔天的眼神如剑一般锋利:“希望你的说辞能帮你留住性命。”

青龙国使者吓得冷汗直冒,连连点头。

须臾,井翔天和青龙国使者来到内厅。青龙国使者一到内厅就跪倒在井翔天面前,这个时候国家利益都是浮云,保命才是王道,而且纸永远也包不住火,与其到时候被知道,还不如拿来作为换取自己活命机会的法宝。思考定了,青龙国的使者终于咽了咽口水道:“启奏陛下,实不相瞒。我们公主年龄尚小,思想还不成熟,来到贵国后经不住玄武三皇子的引诱,有了夫妻之实。本来我们陛下已经非常痛心,只觉得十分愧疚于您,没想到,不过旬月,御医就诊出我们公主有孕在身了。

“实不相瞒,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国君是想要把孩子打掉,然后再来乞求陛下您的原谅,争取朱雀国与贵国继续有结成秦晋之好的可能,却没料公主肚子里的孩子生命极为顽强,几次三番的打胎药下去,胎儿依旧牢牢攀附于公主腹中,知晓内情的众人皆因多次打胎失败而对我们公主腹中的孩儿有些忌惮了,这样生命力顽强的孩儿,若我们再执意加害,或许会招致灾祸也不一定。遂,在几近艰难的抉择中,我们国君才选择妥协,与玄武国联姻。”青龙国使者跪倒在地,“这本是皇室丑闻,但朱雀国众所周知是四方大陆中最强盛的国家,我们本也是想派出青龙国最为优秀的晨曦公主来表达我们亲近贵国的意愿,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实非我们国君所愿,还望陛下能宽恕一二,青龙国必将感激不尽。”

井翔天将手边的茶盏直接扫到地上:“好你个青龙国,竟试图以不洁的公主来许配给我朱雀国最优秀的皇子!”

“陛下息怒!”使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人头落地。

半晌,井翔天的怒气渐渐缓下来,他又重新坐了回去,他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却更似敲打在使者的心坎间,冷汗簌簌直流,瞬间湿了大半衣裳。不知过了多久,井翔天才似看开了般道:“也罢,既是公主做出了选择,再强求也已无益,就由得年轻人选择了,只是国家的脸面,我还是要的——”

青龙国使者见有一线生机,大喜过望:“陛下但说无妨。”

井翔天眯着眼道:“不多,我需要两个国家各自给我上贡三年我所需要的物资即可,青龙国嘛,三年各三万石优质白盐,而玄武国,三万石冶炼好的青铜即可。”

两国使臣听完要求之后,顿时变了脸色,谁人不知玄武好战,青铜冶炼技术也是四国当中最发达的,而青龙的制盐技术直接就是他们国家的命脉,这个朱雀国国君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打蛇打七寸啊!他们的口齿似乎都因此有些不清晰了:“这——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陛下可否能再给一些转圜的余地?”

井翔天的脸色垮了下来,语气中更添了几分阴沉:“转圜?贵国公主做出不妥行为时可想过给我堂堂朱雀皇室转圜的余地?因为她的行为,我朱雀的皇子与公主的脸面是否被给了转圜的余地?还是——”井翔天的话语更添阴鸷,“你觉得我朱雀没有能力一战?”

两国使臣再次跪倒在地,哪怕玄武使臣也吓得不轻,若是几年前的玄武,朱雀的威胁确实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但是近几年来,当朝国君武文翰越来越疏于政事,国力与军事能力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已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而青龙国毕竟国力等都不算强悍,而朱雀却在这样的大条件下蒸蒸日上,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是害怕与朱雀有争端的。

“陛下三思。”两个使臣齐声道。

冷哼一声,井翔天显然也不想和他们再罗嗦下去:“给你们一个来回与贵国皇帝商量的时间,三思的该是你们。”

也因如此,初冬时节,如陌终于又是一个没有婚约在身的自由人了,听完小景从井淮奕那里得知的全部曲折,如陌手心里捏了一把汗:沈云涛怕是安排了人在那房曦儿身边谨防她打胎成功,坐实了这门亲事吧。而房曦儿和武君扬由此给两个国家带来的巨大的财产损失,在皇帝和百姓心中怕是威望也快**然无存了。

沈云涛好狠的一招!

就在如陌又惊又叹之时,就听到了沈云涛将要来给朱雀皇帝上贡第一年的青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