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陌的心里百转千回,但奈何却什么都不能说出来,只是低头笑笑,不说话。她不是任由他们糊弄的女子,现在显现出任何她的不愿意,只会给自己所有拒绝这门婚事的机会添加阻碍而已。

而柳眉儿也把如陌的微笑看做了待嫁女儿心,也对,武君扬那样的条件,不想嫁给他的女子应该只有她们这种已婚妇人吧。柳眉儿感觉自己已经完成了井翔天的任务,所以心情也很高兴。在皇后宴请下,如陌吃了顿食不知味的饭后,如陌才总算得以离宫。

出得宫门,如陌还没来得及长吁一口气,就看见武君扬长身玉立在接自己的马车前笑吟吟地看着她。白色的长袍,绣了一两根挺拔的竹当修饰,暗青色的发带,随着小风微微摇动。不得不说造物者对他真的是非常仁慈的,给了他一张这么可以颠倒众生的脸,但由于对他自作主张提亲的举动很厌恶,所以她决定不给他好脸色看。

假装没看见他,如陌绕开了他所站的方向继续往前走,武君扬一把拉住她,他有点受伤:“你就这么讨厌我?”

“……”

“明明我们就要成亲了。”武君扬有点不解,他知道她的特别,但是他更知道自己在众多闺阁女子心中的地位,他以为能与他成亲,她应该会高兴才对。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如陌瞬间炸毛。

“你还好意思谈这个,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武君扬真有些不懂了:“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迎娶了作为朱雀国公主的你,这本来就是天作之合,虽然你是义女,但若我想娶你,没有人敢说什么!”

如陌有点失望,她看着武君扬,从不知道他是这样的大男子主义:“我从未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武君扬再次拉住前行的她:“如陌——”

“三皇子,请自重。”如陌的声音很冷,是那种冷至冰点的程度,而坚信自己的诚意可以感动任何人的武君扬却把她的抗拒归咎在沈云涛身上:“你是因为他是不是,那个血统不正的私生子?!”

“什么叫‘私生子’?”如陌下意识为沈云涛反驳道,“一个人是否优秀不是看他是否出生于王室贵胄,而是看那个人本身的。”第一次,如陌觉得武君扬和自己说话非常不投机,不再多言,如陌再次挣脱武君扬的拉扯,坐进马车中快速离去。

车帘外,小景小心翼翼地给如陌汇报道:“公主,三皇子似乎被你打击坏了,可怜兮兮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呢。”

“不管他。”如陌余怒未消,虽然如陌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生气是为了什么,但是武君扬却非常清楚,当如陌听到自己指摘沈云涛后她才彻底生气的。

又是沈云涛!他老子想抢皇位还不够,儿子竟然还想抢他看上的女人,不是他死就是己亡!武君扬的眼里狠色如暴风雨前的乌云,愈见浓郁……

不知道自己给沈云涛惹了麻烦的如陌,犹自气冲冲回到公主府,喝了好几盏小景送来安抚她的桂花酿后才情绪平静一些。待到小景伺候她上床休息了,如陌才惊觉,自己这一通气,似乎都在为沈云涛抱不平。明明是那么一个想过自己日子的人,怎么就这么被那些自诩正统的人容不下了!

可是——沈云涛已经因为那天她的坦白而有多日不理她了,所以——她是成功让沈云涛远离自己了吗?这样想着,如陌竟有丝丝的悔意,如果……如果她能再沉住气一些,晚几天再说出真相,这样至少他能多理自己几天了。

原来——她已经有这么在意他了吗?

唉,轻轻叹口气,如陌闭上眼,想着也许再也没有他陪自己去城郊吹风看月光,想着或许再也没有这么一个可以给自己安全感的人,心里的失落汇聚成了沙,然后逼仄到眼眶,缓缓流下了泪。

如果——她选择留在古代,那么她是否就有勇气去给自己一个相信幸福,追求幸福的机会了?

到底执着些什么啊,安如陌!

夜半,一个身影越过层层纱幔,来到如陌床前,矮下身子,来人透过月光看到如陌脸上的泪痕,他轻轻伸出手去擦拭,却换来如陌皱眉的轻泣:“走开,我讨厌你沈云涛——”

“……就这么讨厌我吗?”沈云涛苦笑,“讨厌到那么执着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

“我不想喜欢你,沈云涛。”一滴泪顺着如陌的眼角滑下,然后落入枕中,氤氲了一片,也濡湿了沈云涛原本已经以为干涸了的心。沈云涛的嘴角微弯,在月光的偷觑下,现出绝代光华,他有棱角的侧脸,在这一笑之下,却似融化了冰川,乍寒还暖。

“口是心非的傻瓜。”轻触如陌的睡颜,在她的额头上,沈云涛落下最轻也是最深的一吻。

……

次日,如陌还在用膳时,就见小景跑了进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道:“公主,大消息!”

放下碗,如陌等她继续说。

“六皇子明确拒绝迎娶晨曦公主,晨曦公主用当时肖小姐中的那种毒来自杀了。”

“什么?!”如陌站起身来,朝晨曦公主所住驿馆奔去,她有些懊恼自己这两天老是拘泥在儿女情长中,竟至于忘却了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虽然这一切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全凭自己喜好做事,但现在牵扯到了井淮奕,对这样一个时刻帮助自己的人,她觉得自己应该去为井淮奕做点什么。

当她来到驿馆,已经全部被青龙国的皇家卫队戒严了。井淮奕一脸凝重地站在驿馆门口,柳非柳奇也没见踪影。见到如陌,井淮奕走过来看着她道:“她被救过来了。”

如陌深深吐出一口气:“幸好!”

井淮奕摇摇头:“她忘记了她在哪里,也忘记了我。”他的眼神看向她,如陌猛然体悟道:“你是说她中的是‘忘情’而非‘忘忧’?”在义庄的发现,如陌第二天就给井淮奕说了,是以井淮奕也十分清楚其间的蹊跷。

“会是谁,既熟悉这些药物,又能如此容易地获得这些药物呢?”如陌不解道。

摇头,井淮奕道:“我已派人去查探,看看最近朱城的黑市上是否有相关消息,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

点点头,也只能如此。本想着进驿馆看看情况,但由于他们的公主中毒,是以青龙国的官兵对朱雀国人并不友好,遂也作罢。

井淮奕送如陌回公主府的路上,由于两人都挂着案情,倒也少了几分预想中的尴尬。

“太医院有相关的药吗?”如陌突然想到电视上那无所不能的太医院。

“没有,我已彻查过。”

如陌拧眉:“两次中毒都围绕晨曦公主,晨曦公主到底做了什么惹怒凶手的事情了?这个凶手又是什么来历,竟可以获得这些稀有毒药?再加之你和淑静贵妃中的也是稀有的“惘然”,感觉旷世奇毒都已集中到了朱城,这后面绝对有个擅长使毒的幕后高手在侧,做凶手的帮手!”

井淮奕眼睛一亮:“如陌的分析给了我一些启发和线索,我一会儿就着人去查探一番。”

如陌笑笑:“得了吧,你现在就想去查吧?赶紧去吧,有小景她们陪着我,没事的。”

点点头,由于事态紧急,井淮奕也没再矫情,嘱咐了几个下人安全将如陌带回公主府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眼见井淮奕那匆忙离开的背影,如陌真的很想能帮上他的忙,想了想,如陌找来小景,换了一身男装,就到街上的各大医馆去了解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