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黑衣人从林子四周陡然出现,团团围住了出于林子空地中的沈云涛一行人,不等他们反映,就齐齐攻了上来,沈波担心沈云涛安危,想朝沈云涛靠拢,又担心手无缚鸡之力的如陌,小小惊叫一声,被黑衣人一刀封住咽喉,没有了气息。而另一头的沈云涛一手抱着莫流苏,一手用以抵挡黑衣人的袭击,此时基本能自保。

黑衣人头目见沈云涛身手没有料想中那么不经事,随即一个呼哨,更多的黑衣人向这里奔来。见此情状,还守在如陌身旁的沈波明显有些急了,如陌深呼一口气,心里明白此时再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随即率先冲出沈波的保护范围,干净利落地给上前袭击的黑衣人一个回旋踢。沈云涛、沈波明显有瞬间的呆愣,但很快的,二人又都恢复成全力战斗的样子,沈波更是如释重负般地向自己主人靠近,援以助力。

黑衣人的攻势愈见猛烈,沈云涛,沈波与如陌逐渐形成三角之态,将莫流苏护在了中间。黑衣人的围攻不见任何退缩,反而有些越战越勇,最后竟有几人腾空而起,欲从立于正中的莫流苏下手,沈云涛急切地朝如陌吩咐了声保护流苏,就同沈波开始应付来势更见汹涌的黑衣人,就连一直身处暗处的沈翼林,也现身投入抗敌的行列。

如陌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毕竟从没有动武,就算在以前那个世界,她学得再好,也少了很多的实战经验,再加上这个世界的武功高手,还多了一项如陌没有的内力,因此如陌的防御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但她仍然死死护在流苏身前,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她刚将一个黑衣人毙于脚下,一个不知从哪里冲出的黑衣人,却在这时持着尖刀朝着流苏的心脏部位就直直冲了过来。如陌连忙拉过流苏,顺便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反击,谁料到对方留有后招,就在如陌的手袭击到他的胸膛时,对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银色小管,并用极快的速度朝如陌吹出几颗极细的银针,针针没入如陌体内。

如陌只觉周身的穴道似乎都窜了位,血液的流动也似乎慢了下来,此时,另一个黑衣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另一面冲了过来,目标直指莫流苏,如陌想上前救援,可惜动作比意识慢了数千倍不止,眼睁睁就看着莫流苏落在了这群黑衣人手上。有了莫流苏做人质,沈云涛、沈波和沈翼林也停止了抵抗,就在黑衣人头目预备以此为机会,好好对付他们时,一个黑衣人凑过去不知对他说了什么,只听他一声呼哨,所有黑衣人带着莫流苏顿时消失无踪,就如来时一样迅速突然。

沈波和沈翼林纷纷朝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只剩沈云涛和如陌留在原地。沈云涛如困兽般在原地来回踱步半晌后,恨恨以手捶在树干上,留下极深一个印痕,蓦然,他转过头来用愤怒的眼光看向脸色苍白的如陌:“我不知道原来你竟然还会些拳脚功夫。”

“我……”如陌想说些什么。

“但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流苏,你难道是故意让流苏被他们抓走的吗?!我告诉你,就算流苏被抓走了,你也没有任何机会,我会娶的女人只有流苏一个!”

“我……”好痛,如陌只觉体内似乎有火在燃烧,以至于让她看沈云涛的面目都有些不甚清晰。她只是凭感觉望向沈云涛应该所立的方向,知道他是一时气急攻心,所以说话口不择言,她该不与之计较的,可是他的话里行间明明白白的都是不信任与质疑。他可以质疑自己的能力不足不够保护他心爱的女人,但绝对不能的是质疑自己的动机!

这样想着,如陌也觉得有些寒心,强忍着胸口快要被灼烧的伤痛,她拼命让自己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真是这样以为?”

沈云涛话刚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但是此刻的他脑子里浮现的只是身为“玄武第一美人”的莫流苏落入坏人手里后会有的下场,就算这次的行动是那个人派来的,那么莫流苏的安危也堪忧,想到这里,再看看如陌那有些受伤的眼神,沈云涛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等消息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是以他也几个起落,随着沈波和沈翼林去追黑衣人去了,独留如陌一人在原地自生自灭。

见他走远了,一直强撑着的如陌终于忍耐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她有些惨然的笑了:此地离城里还有段距离,是生是死,全凭老天做主了。

好不容易进入城内,当她找到一家药铺后,终于放心的昏了过去。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隐隐的药香味若有若无的环绕在她的周围。

“姑娘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抬头,是一个中年郎中,正一脸善意的望着她。

“我这是?”

“你晕倒在我药铺门口,所以我让伙计将你抱了进来。你左手臂上被刺了好几颗银针呐!不过放心,我已经帮你全部用磁石吸了出来,只要姑娘休息得当,要想痊愈,不过是时间问题。”郎中捋着山羊胡和善地说道。

如陌朝他行礼道:“有劳大夫了,不知我从晕倒在贵店门口一直到我现在醒来,时间过了多久?”

“也不过是五个时辰,姑娘尽可以再在敝店休息片刻。”

“多谢大夫。”

再略作休整,如陌就急忙告白郎中朝沈府走去,自己昏迷这时间,不知将流苏寻回来了没有。

当她拖着仍然很虚弱的身体回到沈府时,才发现风云俨然变色,曾经对她唯唯诺诺的沈府众人,此时脸上都难掩看戏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就连沈青山望向她时,都多了一丝意味不明。

“如陌,你当时怎么——唉!”这未竟的一声叹息,彻底让如陌的心凉了个通透,连一向疼爱自己的沈伯都怀疑她,这让她不禁觉得自己曾经的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

黯淡下眼神,如陌一副任君责骂的表情,让沈伯责备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只是吩咐她回房休息,然后便转身忙着调动人手支援沈云涛寻人去了。

那天过后的三日,是如陌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到最难熬的三日,喜事自然延宕了,府内上下对她的联合抵制和态度的阴阳怪气也可以尚且按下不提,可沈云涛对她的视而不见与沈伯父子以及沈翼林总是以一副了解却不赞同的态度和她打着交道的样子,让她明白到头来,真正了解她,愿意相信她的人竟然一个都没有。

何其可悲的事实!

何其可悲的她……

就在她伤口的疼痛再一次席卷她的意志时,一个有礼的声音却出现在她耳畔:“安姑娘,老夫人有请。”

安如陌一个激灵:“老夫人愿意见我了?!这么说我——”

那名中年妇女仍然是一脸恭敬的样子:“一切到老夫人处,自有分晓。”

安如陌从未觉得这个消息如此的振奋人心,她不是铁人,她也不过是正常的有血有肉的人而已,也是需要有人疼有人爱有人需要的,以前她还可以骗自己,只要熬过两年,回家后,就可以与这个地方的一切彻底告别,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无法欺骗自己,她对这里的人和事都还是产生了依恋的感情。

但最可叹的也就是这里,当她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发生的这件事却让她彻底认清,原来从头到尾就没有人真正愿意让她融入他们的生活,她终究是个局外人!心里想着终于有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她的心也是五感杂陈,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这一幕,恰巧被正从府外回来的沈云涛看见,他急忙奔上来,准备抱起安如陌:“莲姨,她怎么了?”

名唤“莲姨”的中年婢女叹口气:“老夫人要见她,她情绪可能激动了些。”

“什么?!”沈云涛心内一紧,这几日,他一直忙着追查流苏的下落,情绪也慢慢恢复冷静,他对自己当日竟然怀疑和质疑如陌的行为觉得惭愧和内疚,他从来就不怀疑如陌的动机,只是那日实在心里太急,是以说话没了分寸。当他冷静下来时,已经过去了一天多,而让他为自己之前的不信任道歉,他又有些低不了头,而正因为他的态度,导致府里的人们见风使舵,对如陌也不客气起来。

这些他也都知道,但是流苏的下落不明,自己的自尊心和面子又都让他无法尽快将这一切扭曲的事情全部改正过来,这一拖就拖到了这三天后。就在他想起那日如陌脸色似乎有些不正常,想过来看看时,却意外看见母亲的贴身侍女正和如陌说些什么。如陌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喜悦和一点喜忧难辨的矛盾,未等他上前,就见如陌在下一秒钟倒在了地上。

而当他问明两人的对话内容后,沈云涛更是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当然知道母亲和她唯一的交集是什么,难道在此时她忍受着沈府上下质疑目光的时机内,她就要回家了吗?

“少主,夫人吩咐她这几日需要在竹苑内休养。”

“可她现在昏了,等她醒了再过去也不迟。”说不清自己的心理,沈云涛就是不愿意在此时再次放开她,他还欠她一声抱歉,而他有预感,如果现在放开她,他将再也看不到她了。

“少主,这是夫人的吩咐。”说罢,莲姨挥挥手,出现了一个玄甲侍卫。

沈云涛下意识抱紧如陌的身子:“我送她过去,不用你。”

莲姨垂首屈膝:“少主,夫人吩咐从今天开始往后的七天,你不得进入竹苑。所以安姑娘怕是不能由少主送进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云涛的眉宇间开始有丝暴躁。

“奴婢也不知夫人深意。”莲姨似乎也不愿多谈,只是再次指挥那个玄甲侍卫将如陌从沈云涛手中接过,然后大迈步朝竹林走去。

沈云涛望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只觉得一切都脱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