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准备齐全,如陌二话不说便拿起命人缠绕好的特制超长麻绳往自己的腰间绑牢。

反应过来的沈波大惊:“不可,太危险了,让我下去吧。”

如陌拦住沈波伸出的手,朝他靠拢一大步,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现在情况不明,想害爷的人此刻必有异动,趁此机会抓紧调查才是,并且由你在这里掌着绳子才是最稳妥安全的方法,以你的武功,就算有人来破坏,你应该也能化解,所以此时能下去的人非我莫属,除非你还怀疑我。”

“当然不——”她身上的淡淡香味袭入他的鼻子,沈波只觉一阵心神**漾,摇摇头,他忆起当务之急,“只是下面环境不明,万一遇到危险……”

“你有匕首吗?”如陌深以为沈波说的对,差点忘记要防身的东西了。

“有。”说完,沈波将贴身的一把精致的匕首郑重地交给她,“你一切小心。”此刻的他知道她说的都对,也只有自己在上面,才能让一切事情处于可以掌控之中,刚刚赶到梦泽的翼林已经开始在暗中追查,如果不是之前翼林又被派遣去其他周边城市调查些事情,或许爷就不会遭遇危险了,说来说去都是他没用,太大意了!现在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山上守着这颗麻绳,等候她的捷报。

见沈波逐渐恢复往日的沉稳,如陌满意地点点头,以熟练的手法将麻绳绕在自己腰间,她走向悬崖边缘:“如果我找到他,我会摇晃绳子,你们就开始往上收。”这话其实也只是安慰他罢了,这个山到底有多高,绳子够不够,都是没谱的事情,可是却不能让已经失去往日平静的沈波知晓,否则多的事情就又出来了。

“知道了。如陌——”看见对方望过来,沈波的脸上有一丝不自在,“你也要小心,如果实在不行,千万不要逞强。”

“嗯,我明白。”冲沈波安抚一笑,如陌便开始往山崖下滑去。

没想到凤亭山的这一面如此难行,许多地方连个借力点都没有,倘若不是腰上的绳子,只怕她已经粉身碎骨了,这样的情况他还活着吗?此时她无比希望是自己判断失误,对方有个轻功绝顶好的人,将沈云涛带到其他地方去折磨了,相比将他扔到这崖下,被折磨应该还有一口气在。

不知为何,想着他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她心里竟有些堵,她暗骂自己有受虐倾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缓慢地向下移动,已经可以模模糊糊看到地面之时,绳子猛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心知上面之人可能也遇袭了,而自己还悬在半空,不知从这里摔下去能不能直接死,要是死不了,只是缺胳膊断腿那可就惨了!

怕什么来什么,正当她加速往下移动时,绳子突然断掉了。

“啊!”

如陌只感到彻骨的冰凉,“原来小说里跳崖求生的方法都是真的。”这是她失去意识之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当她醒来时,首先看见的是三寸日光,四周群山环绕,独独只有中间很小一块地方可以看到天空,周围的山风呜呜作响,她却奇异地感觉不到任何寒冷,难道这里真的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住着世外高人?

“你想发呆到什么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啊,爷?!”如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居然还活着?!”

沈云涛的星眸半眯:“看来你很希望我死了。”

这时,如陌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干净的那套衣服,而沈云涛就懒懒地倚坐在旁边一块大石上,静静地望着她。他的膝盖处有斑驳血迹,俊俏的脸上有道道血痕,一向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浓密黑发此时也有些微的散乱,身上华贵的衣服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那一团团深浅不一的血迹令人触目心惊。

“你救了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你想如何报答我?”沈云涛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的笑容,“除了以身相许,其他的我勉强考虑一下。”

如陌冷汗顿生,这个孔雀男就算到了这般田地,也不忘记自恋,他以为谁都对他老婆的位置觊觎垂涎啊,翻身起来,发现自己运气还算不错,因为当时摔下来的高度已经不算很高,所以周身也没有多少划伤的痕迹。

猛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扭头一看,果然!她就睡在水潭边,不足五十米处,怪不得虽然不冷,但仍然有些湿润的感觉。这个人,如陌受不了地在心里叹口气,救了人也不知道拖远一点,在这个地方也不怕得风湿,除非——

“如果我是你,就先包扎自己的伤口而不是说些有的没的。”如陌没好气地答道,除非某人因为救她使伤口进一步裂开,再没有力气将她拉远些。

也许因为还没恢复,所以下意识对他说话的口气就和在现代时,和朋友交谈的口气无异,完全不若平时满嘴狗腿的叫唤着“爷”。而沈云涛也发现了这点,只不过他没有出言提醒,因为他很享受这样真实的她。

“我没有干净的衣服,也没有药。”沈云涛若有所指的目光看向她身上覆盖的东西,话语中有丝受欺负的错觉。

这,这,这还是平日里那个臭屁的男人吗?

看她一脸见鬼的表情,沈云涛的好心情似乎都消失了:“还没赶紧给爷包扎伤口,你贴身丫鬟是怎么当的?”

如陌松了口气,这才是正常的沈云涛嘛。慢慢朝沈云涛走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伤药,仔细地给他的每一处伤口包扎起来。

她的发丝随意散落,完全没有流苏那一如既往的整齐样子,她的红唇虽然不及流苏的形状好看,可是也水水润润的,有勾引人去浅尝一口的魔力;她的眼睛虽然不及流苏的眼睛漂亮,可是眼内闪烁的灵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流苏也比不上的……

……

他这是在干什么?!

察觉到自己奇怪的思维,沈云涛蹙紧了眉头,正交予她包扎的右手也别扭地动了动。

“别动,你还想不想要自己的手啦?!”她正专心地处理着伤口,谁知伤者还这么不给面子一点都不配合,下意识的,她出言开骂,骂完就发现有丝诡异的气氛在周围的空气中浮动。

猛然抬头,只听某人闷哼一声,她才发现自己因为动作突然,撞到了对方的下巴。

“对不起,对不起。”谁让你靠我这么近,活该!

当然,后面一句话,她为了避免麻烦也只能在心里骂道,手却很快以谄媚的姿态摸上他的下颔:“应该没事,呵呵,没有脱臼,哈——哈……”

瞥见对方越发低沉的眼神,如陌的笑声愈显虚弱。

她的气息离他是如此的近,她的一颦一笑仿若被光芒笼罩让他移不开眼光,她尴尬心虚的表情有别于往常虚情假意的样子,愈发的调皮可爱……

沈云涛发觉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近一点,更近一点……

“爷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包扎好的,否则到时候莫小姐怪我没有照顾好你,那我就惨了。”低头专心做事的如陌没有发现沈云涛眼中闪烁的火焰,而他也在听到了“莫小姐”三个字后停止了往前侵袭的动作。

对了,他差点忘记,流苏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而这个女子……不过只是一时新鲜罢了,倘若刚才他真的吻了她,怕是会被缠着要负责吧。他这样告诉自己,并慢慢将自己前倾的身体移回来。

“好了!”如陌满意地看着自己包扎的伤口。

“你似乎很擅长处理伤口?”沈云涛的身体靠回到石头上,伤口被她妥帖的处理好后,终于觉得舒服一些。

“呵呵,还好。”如陌扯起嘴角笑笑,开玩笑,人说凡事要留一手,她可不想让他完全知道自己会什么,“你还能走吗?”此时正值正午时分,日头开始散发热度,两人这样一直处在露天的环境也不是个事儿,想着沈波他们可能此时也处于危险中,不知道沈云涛到底招惹了谁,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离开这里。

“你替我包扎的,你会不知道?!”沈云涛扬起嘴角笑笑,此时的他少了平日面对她的剑拔弩张,笑容显得格外的**。

如陌暗叹:“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附近情况,我们晚上不能再在这水潭边过夜,我可不想老了以后有风湿。”

说完,也不待沈云涛答复,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匕首,她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折腾了大半个下午,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她找到一处背风的山洞,手脚利落地捡来干柴,摸出贴身保存,裹着油纸的火折子,顿时,暖暖的火焰照亮了两人略带疲惫的脸庞,也直到现在,如陌才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我刚才去查探过,离这里不远处有一片森林,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争取穿越森林,走到有人的地方去。”

她的微笑在火光照耀下,尤其动人,话语快于意识,他问出了口:“掉下来后为什么不见你哭,难道你就不害怕我们会死在这里?”看她准备的东西,沈云涛不禁佩服起她犹如杂草一样的野外生存能力了,她怎么会这么有经验?!乍一看不起眼的她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谜团,相处越久,就越容易被她迷惑吸引。

如陌一愣,半晌才答道:“说不怕是骗人的,我也害怕,但坐以待毙于事无补,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会去尝试,这样至少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后悔。至于哭,如果有用的话我也不排斥。”

“呵呵。”沈云涛笑了起来,这果然是她的风格。

他,他笑了,他又一次带着真心笑了……好帅……

跳跃的火焰掩饰了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她不自在地说道:“今日再在这里休整一天,明日一早我们再穿越森林。”

“都听你的。”不知是因为看出了她的羞窘,还是此刻他心情大好,竟说出这么一句感觉奇怪的话,话刚说出口,两人都一僵,显然都发现了不妥。

洞内,诡异暧昧的气氛蔓延,洞外,三寸日光,刚刚好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