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玄武国首富沈云涛,我拥有着傲视天下的财富,也有着足以令女人疯狂的容貌,但是我并不开心,因为两个女人。
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生育了我,却不愿意常常伴我左右的女人,一个则是群芳楼的花魁莫流苏,在我弱冠之年遇上后,放进了心里,而她却迟迟不肯接受我的女人。即便如此,我也相信,我终有一日会赢得她的心。
我承认——虽然我是这么认为的——我没有足够的时间花费在这儿女情长上,我只能以最大的努力,在我没有任务的时候,尽量陪在她的身边。因为我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玄武国玄危王武威的私生子,我掌管着他名下所有见不得光的财产,我也是他坚持的沿袭王爷爵位的第一继承人,即使现在我的身份仍然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只因我娘是他最爱的女人。
在这过程中,我遇上了她,一个身世成谜的女人——安如陌。
第一次遇上她是在我去执行完父亲交代的平定威胁玄武皇族的任务后,胸口被对方暗器所伤,一时行动不便,我知道,就算在沈府,也还是有很多各方派来的暗线,毕竟没有哪个正统会乐见我一个私生子取代本该拥有一切的他们,所以我并不敢声张自己受伤的信息,只是一如既往的从府后面比较偏僻的院落穿回听涛院。
只是没想到当时被暗器划开的伤口竟因为我的动作而张大,一阵剧痛,让我跌落在一扇房门前。门开了,走出一个长相平凡的人,她眼神里的平静让我禁不住怀疑自己身上的伤口是不是只是幻觉。然后她居然只是皱起眉头,一副嫌弃的样子。
我不知道正常人看见一个受伤的黑衣蒙面人该是怎样的反应,但起码我知道绝对不该是如此平静,想到她所处的地方是沈府,想到她或许又是谁谁谁派到沈府来卧底的,在她准备来扶我时,反手扣上了她的咽喉,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
没想她毫无惧色,还语带调侃地嘲讽了我一番。当我再次回过神来之时,我已被她拉进房中,她一脸平常地就要解开我的衣服扣子,我大惊,正常的女子此时不应该非常慌乱,然后急急地想要出门找大夫吗?
当我提出疑问后,得到的是她不屑的冷笑,我终于知道,此女绝不平凡。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利落地完成伤口包扎,在认识我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推测出我是经常在刀口添血的人,身上常备伤药,本来,这样的事情也不算难以推测,但难就难在这一切都是在一个极短极仓促的时间内完成的。
更让我惊讶的是,在她完成对我的急救后,竟要赶我离开,察觉到她的坚定,我无奈地准备听从她的驱逐——在我的府内。
我想知道她的名字——这样一个不普通的女人,礼尚往来,我想告诉她我的化名,想要今后报答她的帮助,没想到她毫不在意,甚至嫌弃知道,并且语带疏离地告诉我,彼此只会是路人。
再一次仔细打量她,记住了她的面容,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离开了那个小小的院落,但我知道我们会再见面的,只是没想到再一次见面竟会那么的快。
第二次见她,是在城郊的灵隐寺,我让翼林易容成我的模样和流苏一起去寺庙上香,而我则隐在暗处观察,因为我知道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我的性命,我要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但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对流苏下手,当流苏毒发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心都要停摆,只差一步,我就忍不住要上前去揽过她来。
真的,只差一步,就在我即将跨出那一步时,我看见了那个人的手下,藏在人群中,紧紧盯着马车前相拥的那对男女,我定住了步子,不动声色地靠近那几个人,我要来个黄雀在后。
“不可!”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传入我的耳膜,抬头望去,一个丫鬟装束的人淡定的站在不远处,衣袂轻扬,神情自若,她的身后刚好是宝相庄严的寺庙大堂,在那样的背景衬托下,她让人感觉到的却是无尽的疏离。
只见她从容地走到流苏的身边,介绍自己大夫的身份,然后镇静地下达一系列指令,并手脚利落地以最熟练的动作处理完蛇伤,就在我为认出她时不小心呼出口的那声“咦”懊恼不已时,她的下一个指令顿时让我和翼林都几乎愣在了当场,她居然让翼林助流苏呼吸!
想都不用想,我了解翼林,当时他或许想死的心都有了吧。虽然流苏是我最在乎的女人,但是当时的情形容不得想太多,不着痕迹的,我用内力密室传音给翼林,让他把他自己当成是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翼林和阿波都是与我一同长大的,默契自是非同一般,是以翼林并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简单的急救完成后,翼林将流苏抱回马车,然后喃喃念了一句,我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好小子,连我平日奚落长相平凡之人的话都学了个完全。
那女子没想到竟毫不示弱地对翼林反唇相讥,我心里顿时堵得慌,或许,我打心里不愿意让她对那张脸心生鄙夷。她冷静地分析流苏中毒的原因,而这,不过是更加落实了我的猜测,我早知道那个人是容不得我的。
转过头,那群人已经消失了踪影,我知道他们是随着马车走了,理智告诉我应该跟上去的,但是脚步却定在了原地,没有挪动,我想,或许是我对那个女子的好奇竟然战胜了一贯的习惯,我想更进一步地看看她。
没一会儿,她从寺里出来了,只不过她一反之前的强硬,只见她眼眶含泪,终于,在一棵大树前停下失声痛哭。
那一瞬间,我的心里也有了些说不出的闷,我宁愿她保持冷淡的模样,都好过她现在的痛苦不堪。
我这是怎么啦,为什么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我有些迷惑了……
回府后,我让阿波去后院走走看看,他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我知道他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但这也不能怪他,这个府内暗潮汹涌,很多人现在都还动不得。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更好的打入后院,让他去后院的行为更加合理,他答应了后院一个小丫鬟的求爱,我和翼林私下都对他的这个行为不齿,不过也只是嬉笑罢了,毕竟男人志在四方,牺牲一个女人实在算不上什么。
阿波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看到了那个在寺庙前救了流苏的人,还把她带到我的面前。原来她叫安如陌,如陌如陌,人如其名,好一个让人产生距离感的名字。
我下意识的用最恶毒鄙薄的词语招待她,见到的仍是她那一贯的淡漠,我突然间感到一丝暴躁,最近对她的在乎和注意似乎已经快要超过流苏了,可是她怎么配?!流苏才是我命定的那个女子,而她不过是我府上的下人罢了,即使她来这里也是别有目的,但我不惧,因为要玩花样,她绝不是我的对手。
对她的调查陷入僵局,她的出现是一团谜,这让我更是心生警惕,我甚至开始期待,她什么时候才会暴露她的真实意图,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她的目的竟然是我的母亲!
当她来到我面前告诉我她的目的时,我竟没来由地感到出离的愤怒。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将我这个沈府主人看在眼里,原来她一直以来的目标是我母亲,原来她不是没有感情的,当她描述她那个虚无缥缈的家乡时,我甚至看到她死死克制的在眼眶打转的泪花,只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恶毒地让她在院中跪上三天三夜,并在今后的相处中带上面具,以此作为当我贴身丫鬟的条件,我以为她会像那个晚上一样,不屑地对我反唇相讥,但再次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干脆地站起身来,走到院中跪下。
直到现在,我都能清晰地记得那个晚上的雨有多大,她在雨中招摇疯狂的大笑,神情中的癫狂又是我从未见过的,她的眉眼在雨幕中有些模糊,但我却感觉得到她那笑里蕴含的无限悲怆,她从哪儿来,遭遇了什么样的事儿……我的心有些乱了,因为……她。
她做到了,在得到我的首肯后,她放心的晕了过去,当我再次回头时,却发现一贯冷静的阿波已经伸手扶住了她,眼里是让我有些不快的内容,难道……?!
为什么,这样一个长相平凡,身世莫名的人竟能得到我和阿波的注意?!我不服气,所以在她病未好全的三天以后,用超常的工作量加诸于她的身上,可是却从未见她皱过眉头。这一切,更显得我幼稚,而这,还是因为她。
我以为这是我很久没有将流苏带到沈府,让沈府,让听涛院少了她的气息导致的结果,所以我告知她收拾地方,迎接流苏的到来,我以为我至少可以看见她好奇的样子或者情绪哪怕一丝的波动,可是事实却告诉我,在她面前,我再一次输了。
对于流苏的到来,她的伺候无可挑剔,完美无暇,按道理我应该为拥有这样的丫鬟而感到自豪和满意,可是老天知道,为什么我竟会升起一丝难以忽略的怒气,她该死的平静让我非常的不舒服。我也不知道,她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才能使我满意,但最起码不是她对流苏的巴结,和自以为聪明的将我与流苏孤男寡女关在一个房间,即使这是正常男人都希望有的一幕。
沈波将她的想法告诉了我,我这才知道她又一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让我不快,所以我告诉她,要尽最大的努力促成我与流苏的婚事。
她二话没说,很快拟定好了一份协议,思想周全,纹理清晰,字迹优美。这又是她新的一面,我很好奇她还有多少面我没见过,我应允了她的协议,她终于露出了自我认识她以来,第一个最真诚的笑容,奇异般的……美得不可思议,虽然被面具挡住了几乎所有,但我就是知道,我仿佛看得见一般。
我找来沈伯,让她成为沈府的副总管,沈伯的表情告诉我,这个决定很突然,但后来她的表现,让沈伯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莫说沈伯,就连我都被她的表现惊艳了,在大厅娓娓而谈,不卑不亢,霸气乍现的她让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她!
再后来,她为我设计的“例行一句”,让流苏对我更亲近,接过翼林的记录,一条条看下来,又一次为她的才情惊艳,其间还穿插了些说不明的怒火……为她全心全意帮我讨好流苏的举动,她让我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没有一丝魅力,而这样的假设和认知让我不舒服,我不希望如此。
那天寺庙的事,更是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她,尽管我知道那都是她假装的,但是却并不违和,她似乎也可以那样娇嗔怒骂,那样小鸟依人,这样的她是全新的面貌。
我发现,我不想再看到她戴面具的样子了,尽管我知道她只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
我为此感到不安,但是却再也无法遏制对她的探索之心。
安如陌,这个神秘的女子,在不经意间,已经走进了我的生活,吸引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