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安如陌疑惑的眼神,男子笑道:“安姑娘,这桂花本是八月才有的,现在还只是夏季,摊主能做成如此香浓的桂花糕,想必是以某种方式将自八月采下的桂花妥善存放,到现在这个季节卖个特异,冲着摊主的这份心思,你就不应该如此为难人家了。”

“就是就是,还是公子深明大义。”摊主看终于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了,感激得只差涕泪横流。

“试吃是正常的消费行为,顾客拥有知情权,怎么能说成是我欺负他呢。”安如陌摇摇头,一脸的不认同。

“消费——行为?顾客?知情权?”只见一群乌鸦在大伙的头上缓缓飞过,这个姑娘有点奇怪,竟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词汇。

武君扬在短暂的吃惊之后,迅速回过神来,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这个女子实在是他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了,他拿出一锭银子来交给摊主,“摊主,你这桂花糕我全买了!”

“是是是,可是公子,您这银子我找不开啊。”摊主此时在心里大呼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在被一个奇怪的女子折腾半天后,东西竟那么爽快的就全部卖掉了。

“没关系,剩余的钱就当是我预先给你的吧,下次若这姑娘还想吃你家的桂花糕,你只管让她‘试吃’好了。”

“那是自然。”摊主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这女子连基本的买东西的规矩都不懂,不是小姐也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贴身丫鬟,若真是这样,出来的机会也少得可怜,这笔生意只能是稳赚不赔,摊主自然乐得做个口头承诺。

“安姑娘,这所有的桂花糕都是送你的了。”武君扬仍旧噙着那抹摄人心魂的笑容和她说道。

“你买下来,只是因为要送我?”安如陌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的拔刀相助竟然还能多这么个变故。

“那是自然!不过举手之劳,请安姑娘不要客气。”武君扬的笑容不变。

“那就多谢公子了。”安如陌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当下也就不再推辞,她大气地朝摊主叫道,“麻烦帮我将桂花糕包成四份。”

“姑娘,”摊主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么多的桂花糕,恐怕四份包不完吧?”

“没事儿,就按正常的数量包,能包多少是多少。”

“这个……”摊主眼神不自觉地朝金主方向扫去,毕竟出钱的是大爷。

“就按这位姑娘的要求去做吧。”武君扬依旧是那副笑容,如陌有个错觉,就算遇上再大的事情,这个男子的笑容都不会消失。

听到金主的命令,摊主很爽快地就将桂花糕装好了四份,递给了她抱了个满怀。

“姑娘,这剩下的桂花糕……”看来这个金主是想要讨这个姑娘的欢心,所以,摊主也就顺势询问起这个女子了。

“剩下的啊?”她笑道,“我做主,剩下的桂花糕就由摊主你分发给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吧,让他们试试你家的桂花糕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如果好吃,下次就掏钱来买吧,这也算是我给大家一个试吃的机会。”说完就抱着三包桂花糕挤出欢呼涌动的人群。

“安姑娘留步。”是刚才那个男子,“在下武君扬,不知姑娘新店将在何时于何处开张呢?武某很想前去一睹风采。”

“呵呵,欢迎之至,对了!刚才那里人多,我没有办法向你道谢,”举起桂花糕象征性的摇了摇,“谢谢你的桂花糕。”

“不用,只要安姑娘高兴就好。”武君扬轻轻将折扇一收,“姑娘还未回答武某的问题呢。”有意思,听到他的名字,她竟然没有什么反应,是伪装得太好,还是真不知道?

“请公子稍待。”如陌生怕与他的对话耽误了她的一番苦心,所以打断了武君扬的攀谈。定下神,果然看到小米儿和他娘亲在桂花糕摊位附近不远的地方,可恶的摊主居然再一次绕过母子二人,将桂花糕分送给每一个衣着看上去都更有购买力的人了。

“奸商!”如陌暗骂一声,大步朝小米儿母子走去。

“送你的,小朋友!”如陌朝小米儿母子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小米儿的眼睛绽放出灼眼的光彩,但孩子没有选择立马上前抱住自己想了半晌的东西,而是把询问又带着点哀求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母亲。

如陌刚才和摊主的互动,他们在一旁也是看了的,但是没有想到这个言行略微有些奇怪的女子竟把一包桂花糕拿来给他们,难道是因为听到了刚才他们那段有些难为情的对话?

“姑娘这是——?”米儿的母亲试探地问道。

“小米儿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别让他饿着了,快拿去吃吧,我这里有多的。”如陌笑笑。

“无功不受禄,这似乎不妥。蓉锦受之有愧。”蓉锦——米儿的娘——轻轻行了个礼道。

这番话说下来,让如陌重新审视了一下这看似出生贫苦的女子一眼,意味深长地回道:“世事不可同日而语,非常时期自该有不同平日的应对之道,拘泥于小节有时未必是合适的。”

蓉锦一惊,后又迅速地低下头去:“姑娘说的是,是蓉锦迂了。”她终于接过了桂花糕,递给小米儿,小米儿欢呼一声,却也没着急打开来吃,而是规规矩矩给如陌行了个礼,道了声谢。

蓉锦对儿子的行为似是很满意,点点头,对如陌说道:“未知姑娘尊姓大名?”

“安如陌。”如陌也不矫情。

蓉锦点点头:“今日多谢安姑娘了,那蓉锦先行告辞,他日有机会,定报答姑娘今天的恩德。”

“严重了。”如陌确实觉得不过一件小事,谈不上什么恩德。

蓉锦拉着小米儿,再次向如陌行了个礼,就离开了。途中,小米儿还再次转身向如陌热情地挥了挥手,如陌心下感动,笑容更是真诚了几分。

……

“没想,安姑娘还是个性情中人。”好听的男声再次出现在耳畔,如陌有点难为情,她都快忘了身边还有这个绝世美男。

“武公子这样的定论如陌不知要如何接下去说了。”如陌假装惶恐道。

“哈哈,好吧”,武君扬轻摇折扇,他没想让如陌难为,顺着她转移了话题,“你现下可以回答我你的店哪天何处开业了吧?”

“现在还不确定哪天正式开张,不如武公子告知我您的住处,到时我也给您派个请柬去?”

“呵呵,这样啊,安姑娘到时可把给我的请柬送至慕轩小侯爷的府上,我自会来的。”武君扬倒长了一张好笑脸,时时说话都是笑眯眯的。

“哦,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每个人都有些秘密,更何况是在帝都这个权贵满地的地方,安如陌倒也觉得正常。两人说定后,她便转身离开,行至半路时,她又倒了回来,武君扬正自诧异,就见一包桂花糕挤进自己的怀中,“这一包是为了报答武公子的慷慨,刚才一时给忘了,希望您也能喜欢。”说完,她再次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如陌……”盯着女子远去的背影,武君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安如陌啊安如陌,你可知,正常情况下女子宁愿以身相许来报答他而非一包普普通通的桂花糕,是假装不识欲擒故纵呢,还是真不知道他身份真率性呢?蓦地,他很期待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她的反应。

提着两包桂花糕往城郊方向走的安如陌,思绪倒没有停留在那个武君扬身上,她的注意力早就跑回了自己的小事业上去了,到底她能做什么样的生意,这里的女子才能有工作的机会呢?

当然,肯定得是良家妇女们都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工作,不用担心给自己造成很坏口碑的店。而这个时代的女子都会些什么呢?

正自思索着,如陌已经来到了城郊的东林寺。这是她在古代的第二兴趣,只要是她空闲的时候,她都会去寻访各寺,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能帮助自己回家,虽然知道沈老夫人那里有一线机会,但是她做事从来如此,所有事情她都会准备第二方案。

就在她正要进寺院内部时,却蓦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本不是什么赶集的日子,但是却游人如织,虽然他们各做各的事,但却时时不住打量寺院的方向。如陌心下一凛:也不知寺里来了何许人物值得这样的阵仗。这样的气氛很不友好。

这样想着,如陌便有些纠结了,这寺庙现在看来可不安全,还去吗?正犹疑时,就见沈波从寺院内匆匆走出,而周围的人一见他,手就伸向了暗处,竟像是准备好要抽出兵器一样。只是,沈波离开半晌,再不见人从东林寺内出来,周围的人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又开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了。如陌微讶:难不成在寺庙里的是沈云涛?那他知道他被人监视了吗?

……应该有吧?他个商人,商场树敌乃是常事,应该不需要她去提醒吧?

……

不行,为了她的回家大业,她不能让他出一点意外。这样想着,脚步倒是没有犹豫地大步迈进了寺内,反正此时的她并没有戴面具,不害怕被人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