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管家,这是爷让你转交给莫小姐的玉佩。”

“知道了,又辛苦你了翼林。”如陌客气道,沈云涛在外的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均是沈翼林将沈云涛要给莫流苏的礼物交给她,一想到这个男人一个月内来回奔波不止,如陌就无比同情他,也无比鄙视某人因为一己之私辛苦手下的行为,在她看来,这个沈云涛颇有些“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疯狂,虽然她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不过从某种角度看来,沈云涛是一个一心一意付出的男人,这也是莫流苏的福气吧,撇开他变态的占有欲不提的情况下。

“都是为爷做事,不敢提‘辛苦’二字,那我先走了。”沈翼林说完就要转身离开,这是实话,送东西来的其实都是随爷出去的侍卫,他只不过是从侍卫那里将东西转手到她这里罢了,他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藏在沈府暗处,监视她的一切,自然,这些她无需知道。

“嗯,辛苦了。”如陌将玉佩小心放在桌子一脚,对站在一侧的李桂花道,“李大娘,我们继续。”

当初,如陌一下子晋升为副管家,第一个观察的就是这李桂花的反应,毕竟当初是李桂花让她进府的,可见她在府中具有一定的人事任免权,在搜查偷偷潜入沈府的黑衣人时,也是由李桂花带领,更是证明她原先在府中地位就不低。在她向沈青山了解这沈府体制后,知道沈府只设一个总管和一个副管家,也就是说,李桂花原本是府内上下默认的副管家,只是迟迟没有沈云涛的官方任命罢了,而当这个职位被她安如陌空降占领后,李桂花注定只能屈居一个小主事的职位了,按常理推断,李桂花应该很恨她的,没想到李桂花竟然还能对她笑脸相迎。

对于这样的结果,如陌当然求之不得,只是来往中对她多了分警戒。她没忘记那个晚上李桂花领人搜查沈府时脸上的神情,那种神情绝不是一个甘于屈居人下的人该有的样子。既然李桂花选择隐忍,只能说明她的胃口更大,反正沈府和她安如陌很快就没有牵连,她也不愿节外生枝,只是暗自提防,以求不要殃及池鱼就够了。

和李桂花商讨结束府中事务,天已快黑尽,如陌伸伸懒腰,拿起桌上的玉佩端详片刻。这是一只玉兔的造型,做工精细而生动,通透碧绿的玉质昭示了它的不菲价值,果然是有钱人!

群芳楼一如既往的热闹,穿过大厅和喧嚣的庭院,如陌毫无阻碍地来到幽幽小楼,这一个月的来往,群芳楼众人都对这个不看轻她们的女子产生了足够的好感,因此一路行来,如陌打招呼的招牌笑容就未卸下过。

进得楼来,小小见来人是她,便笑着准备茶水去了,莫流苏也停止抚琴,亲热地朝她走来:“如陌,你来了,今日是否还有话要带到?”

这一个月,如陌绞尽脑汁回想现代社会那些描写爱情的经典语句,既是经典,自然容易打动人心,不要说莫流苏听上了瘾,就连群芳楼的各个女子都会争相打听每次如陌带来的又是什么样的话。

如陌勾起一抹笑:“当然,今日的话是‘我爱你,但是我不敢说,我怕一旦说出口,我就会死去;我不怕死,我怕死了之后就没有人能像我这样的爱你。’”

莫流苏粉面红透,她娇嗔道:“他还有什么不敢说的,瞎掰。”

“这是自然,不过这完全可以说明主人有多在乎你。”如陌笑道,一面便将那玉佩递到了莫流苏手上。

莫流苏收到玉佩,并没有如如陌想象的那般开心,脸上的红潮也有些褪去。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莫流苏将玉佩握紧,叹气道:“我只是有些……遗憾罢了,其实我从未说过自己喜欢玉佩,一直以来都是云涛他认为像我这般的人该爱极了玉。”

“为什么不告诉他?”

“……你是他的副管家,他的性格你该知道些的,说了有用的话我早说了。”

“……是太在乎,所以有些迷失了。”如陌只能想到这样的安慰词,虽然她也觉得无力,“你也别太胡思乱想,只要知道他喜欢你,全心全意对你好那就行了。”

“我也这样劝我家小姐,可她偏偏听不进去。“小小嘟着嘴端着茶水走近,一脸委屈的样子。

如陌笑道:“连小小都看不下去了,流苏你还犹豫什么?!”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们之间关系更近了些,在流苏的强烈要求下,两人终于达成了人前称呼“莫小姐”,人后直呼姓名的协议。当初如陌还有些哭笑不得,穿越来后,她似乎和“协议”很有缘分。

莫流苏斜睨一眼小小,叹气道:“哪是为我的事呀,小小今日义愤填膺可不全是为了我这个小姐。”

“哦?”如陌眉梢一挑。

“今日我上街为小姐买东西,在街角那里看到一个女子卖身葬父,她长得很漂亮,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富家公子过去说要买下她。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没人敢说,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人就对那个女子动手动脚,更过分的是最后竟然让他的下人强行将那女子带走了,既不给那姑娘银子,也不再理睬曝晒于太阳之下的尸首,实在是过分极了。”小小犹自愤愤不平。

如陌一听,也沉默下来,这些事情也只能是听着气愤而已,且不说这帝都处处都是权贵,她只是一个丫鬟,没有能力去救助那个女子,就算她稍有权势,可天下之大,她又救得了多少。如果女子自己没有自救的意识,没有独立的觉悟,那么这样的事件将继续发生。

想到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就算顺利见到沈老夫人,能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还是未知,如若不然,她的旅程就无法避免的要开始了。不过万一她也落到一个很窘迫的环境,过了两年相对稳定生活的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自救,她不喜欢漂泊,可惜她的心从来也找不到可以停泊的港湾。

“如陌?”莫流苏看如陌脸色惨白,担心地问道。

“没事,我走神了。”如陌勉强一笑。

“小小?”不知何时,门外探进一个身体,小小转脸望过去,原来是她的好姐妹,群芳楼的丫鬟草儿。

“草儿,你回来了?”小小亲热地走过去。

许是知道莫流苏是个好主子,草儿也没什么避忌地说道:“嗯,我来谢谢你,这次多亏你了。”

“说这些干嘛呀,我们是好姐妹啊!”小小笑道。

“呵呵,是啊,我就想过来说一声,那我先下去收拾了。”草儿说罢,向莫流苏行了个礼后就退了出去。

莫流苏好奇道:“草儿怎么了吗?”

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地揪着自己的小辫儿:“她爹病了没钱医治,我有小姐疼着,平日里的银子要比她们宽裕些,就借了一些给她。”

如陌在一旁感叹:“小小有一颗很美好的心。”正义而善良,这样的品质真的很难得。

小小被夸得羞红了脸,声音细如蚊蚋:“哪有,如陌姐也笑我。”

莫流苏调侃道:“小丫头终于也知害羞了,呵呵。”

如陌见面前的主仆和谐的相处,一阵温暖爬上心头,这样的温暖她也好喜欢。在那个府里,她曾经以为的温暖……之前自己一直在埋怨环儿,可是待她冷静下来细细想起,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责怪她,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将真心重重包裹,不让环儿进入,是她没有完全信任环儿,所以环儿才会因为不了解她而远离,说来,还是自己找的。

“如陌?”莫流苏有些担心地看着眼前这个带着落寞感觉的人儿,她很容易走神,每次走神后,都带着些遗世独立的味道,莫流苏开始或许是因为如陌对她有着救命之恩,所以才会与之交谈,但到后来,如陌对她的一视同仁,有别于那些谄媚讨好的交往,让她不自觉地想要与这个似乎很孤独的女子交朋友。

“啊?哦!没什么,我只是感叹女子生活不易。因为那些该死的规矩,终身只能从一个牢笼进入另一个牢笼,这还是条件好的,条件不好的,要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卖掉,为亲人的苟活而汲汲营营。”

莫流苏眼神黯淡:“这就是女人的命。”

听闻这话,如陌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愤然站立起来:“什么是命?为什么女人就该认命?为什么女人一辈子就该依附男人而活?!”

“如陌……”

“要我说,女人就该自救,只有自救才能自强自立,才能过上真正快乐幸福的生活,也才能不被男人看起,不被男人所伤!”

“如陌……”

现在的如陌看上去很陌生,但奇异般地充满着让人难以言表的魅力,她身上绽放出的光芒在此刻看来是那么的耀眼。

吼了这一大通后,如陌心里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逐渐形成,反正还有一年多些的时间,既然如此,与其继续浑浑噩噩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反正到时候都要拍拍屁股走人的,何不让她告诉这个世界的女子,女人一样可以撑起半边天,不需在男人面前妄自菲薄!